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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后,梁知宁被梁声珏删了微信,他尝试着给哥哥发短信,发现对方还是能正常收到,只是像哑巴了一样,完全不施舍他一点动静了。
半个月过去,梁知宁测试完了百分之八十的三代药剂成分,半怀山的使命到此终结,应他的要求,秦明息在向梁宥山提交测试报告时,隐去了梁知宁作为实验体的这件事。
Omega离开前,向实验室的哥哥姐姐们道了别,研究员们让他以后常来玩,梁知宁失笑,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离去时,梁知宁看着每个站在高铁丝网内的人,感到一阵伤神——他离开了,但那些研究员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多久,他们签了合同,终身投身于科研事业,永不停歇——
梁宥山更是为了保密性,完全地封闭了半怀山。
秦明息让他少磨蹭,还嘟囔着怎么两天半就跟这群人打好了关系。
梁知宁笑嘻嘻,坐上了车子的副驾,扣好安全带,歪着头胡说,“你嫉妒我的好人缘吗?你要是对你的下属们不够好,他们说不定明天就要认我做老大哦。”
秦明息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有对他们不好,要不是你爸,他们也不会大半辈子都被困在这里……行了,我把你送宾城,你爱上学上学,不爱上学就滚到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不是还要高考吗?”
梁知宁呆了下,如梦初醒般挠了挠头——他还有半个月要高考了,都快忘了这事了!
又是结婚又是做人体实验的,都忘了要上学要念书了,梁知宁的二轮复习早就结束了,高考前耽误的这两个月其实对他来说也没所谓——反正他的模拟分数是够读母亲想让他去的H大数学系的……只是这些东西被他抛之脑后太久,梁知宁也有了些其他的打算。
梁知宁自己去住了秦明息给他安排的独居公寓,他一不想在秦家待着,二害怕见到梁声珏。
尽管思念早已如野草一般疯长,在无数个深夜难以扼制,梁知宁依旧拼了命的克制着,逼自己忘掉。或许大家就该这样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某天梁声珏能平静地接受自己离开为止。
秦明息没打算让梁知宁打最后一针药剂。
秦明息也动摇了,他不会允许任何一活生生的人去打这支有着未知成分,存在着不确定风险的药剂。
但梁知宁清楚,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回头了。他去找了陈郁,托对方安排自己在两个月后,去秘密进行实验——最后一支药剂的存放点甚至已经不在国内了,而是在远渡重洋外的B国,也是梁声珏当年参军所在的地方。
梁知宁对梁宥山丧心病狂的程度大有了解,他想,或许他会落得个和梁声珏母亲一样的下场,精神失常死掉,但如果能让梁声珏拿到三代药剂含有非法成分的证据——让他解开心结,给母亲报仇,结束他多年的痛苦,那就都值得。
梁知宁在日记本上翻来了一页,黑色的圆珠笔在纸张上留下清晰的字迹:
“哥哥是最好的人,除去感情以外,他对我一直非常好,保护我,照顾我。虽然他因为回应不了我的喜欢,现在对我冷冰冰的,但我没有怪他,我还是很爱他。”
梁知宁觉得有液体顺着鼻腔流出,他吸了吸,可不适感却更重了,直到日记本上凭空落下了一朵艳红的血花,梁知宁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状态其实已经很差了——从半怀山回来后,他几乎每天都要经历信息素紊乱的痛苦,因为儿时腺体受过伤,他在做实验时故意隐去了这段经历,再加上洗终身标记后的不应期,本来可以很快过去的副作用在他身上久久不散。
他胡乱给自己的鼻子里塞了大葱一样纸团,之后低着头继续写道:
“很想给你写一封信,所以就动笔——哥哥,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了你母亲的事,很抱歉上次骗了你,我的确翻了你母亲的东西,看了她的日记,我为对她和你的冒犯在此道歉——
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在为温阿姨去世的真相努力,不惜长久地用自己试药,你很了不起(小宁在这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拇指),但现在,我也马上要变得了不起了,我知道你不会允许我去冒险的,所以我骗了你,其实我没有去旅游,而是去做了实验小白鼠(老鼠图案x3),我也没有用标记换药剂成分,所有的药都是我自己用身体试出来的,很疼!但是我忍下来了!我厉害吗?我真的超级想要你的信息素,可是你都不愿意见我啦,你好过分……不过我没有怪你,如果你亲我一下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
好吧,其实我上一句是开玩笑的,你还是留着亲你以后的老婆吧……我只是随便说一下。
哥哥,我已经打听到当年让温阿姨精神紊乱,腺体癌变的药了,就是我在试验的这一种,如果我没有好好回来,我会把这封信连带着三代药剂的信息交给你,你一定要保存好,信可以不看丢掉,证据要留好!(红色笔加粗)之后去上报国家,不要让这样的药剂生产,哥哥,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的,你会愿意为Omega群体发声的,因为你是世界上最正义最好的梁声珏!(拳头图案)
还有,其实我没有被别的Alpha碰过,我骗了你,我只会有你一个Alpha,就算是你永远不会喜欢我,我也只会被你标记。哥哥,如果我平安回来了,可以带我去看海吗,可以一起去运城看星星吗?我还想买小青蛙气球(青蛙图案),如果不可以也没关系,我不强求的,但你带我去我真的会很开心的!还有,请你不要不理我不要生我骗你这件事的气!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不会再纠缠你,会好好做你弟弟,做一个合格的亲人,我知道从我十五岁那年,你看到我的日记起,你就讨厌我了,自己的弟弟生出这样的心思,你一定很困扰吧,所以之后你才一直疏远我……但现在,我就要离开了,你很快就要彻底自由,彻底摆脱我,不必再忍受这个你不喜欢的弟弟了。
你以前总说我做事不计后果,但其实是有前提的,为了你,我才会不计后果,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希望你忘掉所有的痛苦,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梁知宁停了笔,眼眶里续满了泪水,他摊开手,用冰凉的手心接住。他其实并不难过,反而有了前所未有的释然感,小时候,自己养的小鸟去世了,梁知宁问哥哥,它会痛苦吗,梁声珏告诉他,生命在消散的那一刻,意识就也跟着没了,死后,那些痛苦,以及承载着一切的回忆都会都会跟着消失的。
所以爱也会消失的,这才是唯一让他不再受痴恋之苦的方法——死掉,直到连痛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
梁知宁每天清醒的时间都不太多,他很嗜睡,食欲降低,整个人掉了很多斤,原本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变得干瘦了,甚至有了凹陷的趋势,梁知宁不喜欢在学校里待着,就窝在公寓里,慢慢混日子。
高考当天,梁知宁又因为腺体肿胀发了烧,他拖着病怏怏的身子来考试,少年下意识地寻找某个身影,但只有妈妈来了——也对,现在除了妈妈,不会有别人了,梁知宁心情有些低落,耸拉着头,整个人像朵蔫了的小花。
顾婉琴看到带着口罩的梁知宁,忍不住数落了他几句,说他要考试了出去乱跑,把自己弄感冒,这下好了,影响了考试状态怎么办。
但其实梁知宁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连学校都没去了。
他没有辩解的力气,也不知道如何讲自己的身体,只是轻轻跟妈妈道了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考。
Omega整整烧了两天,最后一门科目结束,他浑浑噩噩地出了考场,下意识的去找妈妈,可拿到手机后,却收到了母亲临时被梁宥山叫出去应酬,没法接他的消息,梁知宁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耳边很多拿着鲜花的家长与他错过,去拥抱自己的孩子,在他的耳朵边响起无数声温和的问候,但没有一个是属于自己的时候,少年终于忍不住了。
他哭了。眼泪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掉,一颗比一颗大,落在地上,消失在泥土里。梁知宁的眼泪抹不完,越擦越多,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好像很多人都离开了,他就那样依旧立在原地,没有鲜花,没有祝福,只有自己一个人,可这其实比起被嫁给不喜欢的人,洗标记,和做人体实验,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但他现在头很痛,哪里都难受,真的很不舒服很不舒服,他根本不坚强,好想梁声珏,好想要信息素,好想哥哥,好想好想。
为什么不见他,为什么没有来接他考试,这不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事吗,不是说哥哥比妈妈还要好吗……
梁知宁的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小声的啜泣着,他低着头,视线内反复模糊,天都阴了下来,连头顶的阳光都好似被乌云遮挡,彻底看不见了。
梁知宁的头顶的乌云响起了一声很轻叹气。
Omega迷茫地抬头,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
梁知宁觉得自己在做梦,露出了很不解的表情,几秒后,他像被上了发条的小人,从僵硬中反应过来——
Alpha想张嘴说什么,梁知宁快速扑上去堵住了他的唇。
梁声珏还未感受出他的温度,梁知宁就离开了他的唇,转而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摇摇欲坠的积木塔,在见到梁声珏的那一刻从头顶开始崩塌。
他说,哥哥,让我抱一会儿,我们现在忘掉吵起来的那些事一分钟好不好,忘掉不愉快,只偷你一小会的时间。
梁声珏被他的眼泪砸的猝不及防。最终妥协地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背上。
“嗯,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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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边更边修文,只修语言表达和描写,不改剧情。
缓更一段时间,可能会两日更之类的,14号后我考完试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