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直到离婚那天第15章 交接那天
106 段

第15章 交接那天

106 段

==

回程的路上,许非砚收到了消息:安东尼奥放出来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靠在座椅里闭了眼。宁渝白在旁边开车,余光扫了他一眼,没问。

车子驶上高速,远处偶尔掠过几座红瓦农舍。

许非砚没睡着,脑子里反复转着安东尼奥的事。

人被放出来,说明许非迟那边已经运作完了。

放出来之后呢?

放出来之后,安东尼奥如何自处、如何汇报?

安东尼奥是完完整整出来,干干净净,什么把柄都不留,这期间许非迟也没任何动静,连个电话都没给许非砚打过,是压根没联想到许非砚,还是无所谓?

许非迟肯把安东尼奥放在这种关键节点上,安东尼奥就不会是个傻子,之前的种种透露,是他两边卖好,讨好许非砚这个二少,还是说他哥根本无所谓甚至故意让他讲的?

“想说什么就说。”宁渝白瞥他一眼。

许非砚没看他,“你觉得安东尼奥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宁渝白想了想,“找他上家。你觉得他上家是谁?”

许非砚一噎,没接话。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安东尼奥这条线往上走,百分之八十是许非迟。毕竟许家氛围和谐,又都很宠爱许非砚,只有许非迟勉强在继承权上和许非砚有点冲突。

“我倒是好奇另一件事。”宁渝白也没真要他回答,自然地岔开话题。

“什么?”

“安东尼奥知道多少,”宁渝白打了把方向,车子驶下高速,拐进一条稍窄的路,“那天在诺顿,你和我是一起被追的。如果他回去之后,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他的上家——你觉得你哥会怎么想?”

许非砚:“……”

所以你都猜到了问什么问啊?!

但宁渝白实在一针见血。

宁渝白的“N先生”身份和诺顿仓储的事,和许非砚追查安东尼奥的时间线是重合的。如果安东尼奥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汇报,许非迟完全有理由认为,许非砚和宁渝白在联手查许家。

而许非砚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许非迟以为宁渝白也掺和进来了。

不是因为怕宁渝白惹麻烦,反正宁渝白本来就有一堆麻烦,不差这一个。而是因为,宁渝白一旦被许非迟盯上,许非砚那些不想让宁渝白知道的事,就会更藏不住。

“他不会知道的。”许非砚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你这么确定?”

“安东尼奥没那么蠢。”许非砚语气淡下来,“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自保。他不会主动提,提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失职。他只会把事情往小了说,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

宁渝白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车子开进庄园停下。许非砚推门下车,径直往里走,宁渝白锁了车,落后两步跟着。

进了客厅,许非砚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忽然说,“我得再晚几天回去。”

宁渝白正在玄关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安东尼奥的事,我得再盯两天,”许非砚继续说,“他肯定会跟那边的人碰头,我想看看他跟谁碰。”

“你想跟他的线?”

“不是跟,是看。”许非砚纠正道,“我就想知道,他出来之后准备怎么办。”

宁渝白换好鞋走进来,站在他对面,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

许非砚被他看得瘆得慌,摆摆手说,“我又不傻,不会自己往上凑,找个人盯着就行。”

“你上哪找人?”

许非砚没回答。

宁渝白看着他,明白过来,“许梦得。”

许非砚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又要找他。”宁渝白似笑非笑,但许非砚知道他不高兴了。

许非砚也很不高兴地蔑他一眼,“他在这边的人脉比你我广,手上也有现成的资源,找个人盯安东尼奥就是一句话的事。我都和你商量了,你别得寸进尺。”

“一般来说,这叫通知,不叫商量,”宁渝白不咸不淡地顶回去,又把话题切回去,“你找他帮忙,他不可能白帮。上次你欠了四千七百万,这次呢?你打算再欠多少?”

许非砚别开目光,没说话,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三天。”宁渝白忍了忍,主动退了一步,“最多再拖三天。盯完安东尼奥跟谁碰头,立刻走。”

许非砚皱了皱眉,想说什么。

宁渝白没给他机会开口,开始威逼利诱,“我已经没假期了,而且周六是跨境法案的新一轮研讨会,许梦得还等着呢,实在不行我给他打个电话?就是不知道咱们的堂哥愿不愿意等。”

许非砚不接招,“你可以先回。”

宁渝白挑眉,“那恐怕不行,原本计划里我上周就要回去,结果出了诺顿的事——我只好二次请假,理由是陪夫人。”

宁渝白说着掏出手机,把邮件给许非砚看。

许非砚:“……”

许非砚一字一字地看过去。

什么叫我夫人受伤了,什么叫要给夫人做饭,什么叫夫人一听我要走就哭了…

许非砚瞪大了眼,他的品格,他的人设,他的一世英名……

许非砚眼前一黑,一巴掌呼过去。

“宁渝白你有病吧?!”

宁渝白不紧不慢往后退一步躲开,“所以最晚周五,咱们必须回去,不然我更没法交代了。”

许非砚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三天后,许非砚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一份被删到几乎空白的玛蒂诺号出入港记录,最后调取时间和操作时间都是诺顿事件的当天晚上。

以及安东尼奥的羁押释放单,单子上扣了昌隆集团商务部和亚联盟大使馆的章。

许非砚盯着这两份东西看了许久,最后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宁渝白坐在旁边等了半天,原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见,万万没想到人家随手把东西扔了,没和他说一个字。

许非砚上了楼,去书房打电话,宁渝白皱了皱眉,不耐烦地从垃圾桶里把两张皱巴巴的纸捡出来看了一眼。

许非砚在电话里约了安东尼奥见面,理由是要在回国前交接工作。

招标是安东尼奥在牢里的那两天推进完毕的,许非砚因此从挂名负责人变成实际负责人,顺理成章接手了后续进程,拿了最大的功劳。事后,许隆昌鉴于此,难得夸赞了几句,爽快同意他回国直接入职市场部。

安东尼奥吃了哑巴亏,疑心自己被许非砚算计,始终怀疑他是为了抢占项目才闹了这一出,因此见面时脸色并不美丽。

许非砚倒是笑眯眯的,主动把招标后续交代了一番,诚恳地握着他的手,说自己回国后鞭长莫及,又说欧陆这边后续都得仰仗您。

安东尼奥心里憋了口气,但到底人家是老板家的儿子,有火也不能发,再三确认许非砚的确不在欧陆分公司停留后,主动放缓了态度。

两个人有意无意闲聊了几句,安东尼奥主动提起来自己被羁押的事,隐晦地表示,他知道是许非砚的手笔。

许非砚故作疑惑地看着他,好像什么都没听懂,勉强顺着聊下去。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那两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东尼奥一时猜不透他是不是装蠢,勉强笑笑,“总之,是我不小心,找了别人的道。”

许非砚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一副自作聪明的样子,“安东尼奥,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前几天和我提那个C区的次级仓储商,说什么管理灵活的私人仓库。之后没两天,C区那边就出事了,你就进去了。”

他眨了眨眼,表情介于天真和市侩之间。

“你该不会……和那边有什么牵扯吧?”

安东尼奥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非砚已经摆了摆手,一副“我都懂”的样子,继续往下说。

“不用解释。我虽然刚入集团,但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在昌隆做了这么多年,光靠死工资能有多少?该捞的捞点,我理解的,”他说着拍了拍安东尼奥的肩膀,“C区那档子事突然,港务那边又查得紧,算你倒霉。不过你放心,这种事我不会往集团汇报的。你是我哥的人,又是欧陆这边的顶梁柱,我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你。再说了——”

许非砚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干干净净的?你说是不是?”

安东尼奥坐在那里,神色精彩纷呈,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忽然松弛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二少爷,真的是个傻子。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看透了一切,以为能靠这点把柄拉拢人心。实际上,他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面对那么多机会,那么多把柄,居然只抓住了这点,只针对他做了一些无所谓的攻讦,然后抢走一个投标。

安东尼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草包。

但面上,他做出了一个非常到位的反应。

他露出一种被看穿后的尴尬和窘迫,“二少爷……您这话说的,我……唉,不瞒您说,C区那边,确实有那么一点……小来小去的。”

他比了个很小的手势,像是在说“真的只是一点点”。

“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钻了制度的空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就批评了他们,但你也知道,这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一下子全停了。我正打算慢慢规范……”

“理解理解,”许非砚大度地点头,“该规范规范,但别太急了,把人逼急了也不好。反正只要集团的利益不受损失,其他的……你懂的。”

“二少爷,您真是……太通情达理了。”安东尼奥连连点头,语气真诚得不像演的,“我在昌隆八年,见过不少领导,像您这样体谅下属的,头一个。”

他说着站起来,意味深长地表态,“二少爷放心,欧陆这边的事,我一定替您盯好了。您回国之后前途无量,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一句话的事。”

许非砚被他握着手,受用地笑了,又同他寒暄了几句,才状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东尼奥脸上所有的恭维和感激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他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大少爷,”安东尼奥主动开口,声色谦卑,“二少爷刚才来过了。交接的事,还有就是,问了一些别的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电话那头,许非迟笑了两声,不知道信没信,“他回国之后,欧陆那边你盯紧点。该停的先停,别留尾巴——对了,那天闯进去的人还没有眉目吗?”

安东尼奥磕绊了一下,勉强说,“还没有查到…但是之前有一批货和D&L那边有点冲突,那天接应的那些人,用的子弹也是D&L那边的。”

D&L做事滴水不漏,实在很难查清楚。

许非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砚回来之后,你抽空去D&L拜访一下。”

安东尼奥应下,许非迟随后挂了电话,传来一阵忙音。

安东尼奥把手机扔在桌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已读完:第15章 交接那天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