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聿为看着任夏张着嘴再说不出什么狡辩的话。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所缓和。
“还没吃饭吧,我让助理买了粥。”韩聿为见他难堪,主动转移了话题,“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给你。”
说完,他便走到门口,推开门沈行提着早餐正站在门口。韩聿为接过东西。
沈行见他无事吩咐,刚要走,只听到韩聿为沉吟片刻开口问:“他醒的时候有没有问什么?”
沈行看着自己老板满脸期待的样子,挠着头开口道:“任先生问家里的小朋友去哪了,我如实回答了……”
“除了这个,没问别的吗?”没听到想听的答案,韩聿为轻轻呼气,鼻息探出“哼”的一声。
“嗯……他还问了我和司机是谁,我也回答了……”沈行摸了摸鼻尖,实在是想不通韩聿为到底想问什么。
“他没问跟我有关的事情吗?”见沈行实在说不到点上,韩聿为将问题范围完全缩小。说完,他用手指托住下巴,目光不自觉中下沉了许多。
“这个,任先生确实没问。”沈行终于听出韩聿为话里的意思。他摸住鼻尖的手不禁上下搓动着。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和他聊。”韩聿为面无表情地点头,随之,用那只提着早餐的手为沈行指了指路。
沈行听出他赶人的意思。忍不住腹诽着,表面上说还有其他事情聊,实际上是托别人照料都不放心,所以特推了公司的工作抽身来亲自照顾。
这事对沈行的冲击实在大,即便走出医院大楼依旧在脑海中反复放映着。真不知道里面带着孩子的那位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让他软硬不吃的上司这么上心。
——
坐在屋子里的任夏显然没有沈行想得那般有心机。看着韩聿为走进来,他仍然在思考着怎么让韩聿为相信任小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吃吧。”韩聿为把温热的粥递到他面前,“你现在的肠胃脆弱,只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不然会肚子疼的。”
说着,韩聿为心中又惦念起昨夜医生同他说的:任夏的腰酸和头痛都是早年落下的月子病。一定是生完孩子以后没有好好修养才变得这么严重的。现在只要变天或者受凉都会很难受。
造孽了,真不知道任夏是脑袋真有问题还是想攀高枝想疯了。自己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还能生个孩子出来。
任夏不敢吃韩聿为递过来的米粥。勺子在碗里搅动了半天,没咽下去一口。
“烫?”韩聿为把粥从他手里端过来,借着他搅拌的方向又搅了几下。挖出来一勺后吹了吹漂浮在半空的热气,才递到任夏嘴边。
任夏看着停在半空的勺子,眨了眨眼才含到嘴里,好像粥里有毒一样,含了很久就是不肯往嘴里咽。
“你怕我给你下毒吗?”韩聿为面无表情地将勺子放到碗里,自己盛了一勺塞到嘴里。咽下后他才慢慢道:“任夏,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撒谎。任夏黑溜溜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你以前经常伤害我,像对狗一样对我。任夏在心中小声念叨。
“快点吃了。”虽说是命令,可韩聿为依旧是将粥盛起来,送到任夏嘴边。
“不要。”任夏将嘴里含着的粥咽下,低着头眼底满是抵触和不从。他不敢退后的太明显,只把稍有缝隙的腿收紧了一些,身子不自觉地向后挪了一些。
“不合口味吗?”韩聿为把粥放下,又在小餐桌上摆下了蒸饺,米糕和好几盒营养丰富的小菜。
任夏的表情从绷着到震惊。身子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几步。二人之间流淌着的空气仿佛凝滞。虽然一万个不想向这个方向想,可凭借任夏与各种男人深刻交流了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觉得韩聿为一定对他有所企图……
“你拿走吧,我不饿。”任夏屏住呼吸,长久,才对韩聿为慢吞吞地答复道,“还有……等我休息一下我会自己离开的。欠你的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他抬头看了韩聿为一眼,又因为胆怯很快别过头去。
韩聿为听出他话语间的胆怯。
“这么点钱,还不至于需要你还。”韩聿为将身子向后靠,盘起二郎腿。他看着任夏的眼睛,“还有就是,任夏,你不欠我什么。无论是花钱还是照顾你,都是我自愿的。”
他的话说得坦荡,让任夏深觉无所适从。
说完,他将目光撇过去,安静在等任夏开口。
任夏拧住手边平铺着的被子,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双腿搭在病床上,他一动不动地思考着韩聿为的话,片刻后,支支吾吾道:“不用你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医生说你发烧,是因为月子没坐好。”韩聿为眸底晦暗,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任夏的身体,“你这样这叫能照顾好自己?”
任夏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对比了一下眼前男人的手腕然后很不自在地将裤脚往下拉了拉。
再抬起头,看到韩聿为那双深黑色的眸子,任夏脑海中一闪而过许多画面。有他躺在课桌上哭时抬起头望到的天花板上晃动的吊扇,也有酒店里晃得他眼花的吊灯。唯一不变的,是这些人看他时打量商品一样的眼神。
那些印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在此刻汇集在他眨动的眼皮下,像是河边被风吹动的涟漪。既令人平静又惴惴不安。
空气寂静了许久。在韩聿为步步紧逼的无声注视下,任夏抿着嘴唇抬起头。他看着韩聿为的眼睛忽然开口道:“你……想要我是不是?”
韩聿为听到他说的话时心中咯噔一声,既酸涩又触动。他仔细望着任夏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听着他说这话时语气毫无波澜。心中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当然想要得到任夏。
在夜总会见到任夏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像长了草一样。没见面的几年,任夏变得比以前更有风情了。或许是生过孩子的缘故,任夏现在有种浑然天成的媚气。他相信,只要是个男人,都很难不对任夏起心思。
“如果你只是想得到我的话,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现在明码标价,陪你一夜也不贵。”任夏低头说着,语气柔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撕纸片一样把韩聿为的心扯烂:“你不是知道我在夜总会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