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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个夏天第54章
49 段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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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告诉我你爱上那个小崽子了。”贺眷看着印礼的脸,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身体的每一滴血都在往错位的方向行驶。

他从地上站起身,没扶住桌子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

印礼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定睛看着贺眷,良久,才开口说:“我不知道。”

贺眷深深闭了一下眼睛,这个回答比是或者不是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一股从未有过的冷冽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将头偏向窗外,雪花随着风慢慢落在窗户上,冰晶花片整齐的形状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那一刻他才对冬天的到来有实感。

怎么会毫无痕迹呢?今天与昨天相比,先冷下来的分明是空气。

人类建造房屋,组建家庭,一切都是为了抵御这冰冷刺骨的寒冬。

贺眷伸手举高,极端盛怒和失望下想再给印礼一个巴掌。可当手抬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鼻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滴落。

印礼抬眼,也被他吓到了。

贺眷流鼻血了,大滴大滴的红色液体像是输液器一样平缓地淌出来。起初只是沾湿贺眷的手背,之后流的衣服和地上到处都是。

“老公……?”印礼起身过来看他的脸。

“给我滚!”贺眷一把将印礼推到一边,随手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扔出去砸他。方才残留下来的烟灰撒了印礼一身一脸。

印礼被砸到锁骨,疼得皱了一下眉头。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一直掩着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你没事吧?”来的人是在门口等了印礼很久的邵海川。他听到楼上有争执的声音,他曾经见过印礼身上的烟疤,他害怕自己和印礼的奸情败露,贺眷会虐待印礼,所以在斟酌之后还是决定上来看看。

“你还敢过来?”贺眷见到挡在印礼身前的邵海川,气不打一处来。

“贺眷,做出这一切的是我,跟他没关系。”印礼看到贺眷扫视了桌子和地上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消防栓上。

他相信贺眷不会伤害他,可邵海川这个明晃晃出现的奸夫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离婚协议我放在桌子上了,没什么其他的,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印礼推了年轻男人一把。

“滚,都给我滚。”贺眷抄起桌子上放着的画纸,连同着印礼说的离婚协议书,朝着那对奸夫淫妇的方向甩过去。

在离开最后一刻,印礼深深望了一眼颓然坐在屋子里的男人。他的胸口涌起一阵憷然,片刻驻足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门后,邵海川在楼梯上就牵了印礼的手。在上车离开之前他还很贴心地给印礼开了车门,把手放在门梁上怕印礼磕到头。上车之后他甚至调出一段舒缓浪漫的音乐,等着车内温度升高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印礼映在窗户上的影子。那道影子在抖,肩膀耸动。

印礼在哭。

“怎么了?”他被印礼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没什么。”印礼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车窗打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走吧。”

车子刚开走,年轻男人看到印礼的身体开始发抖。他刚想停车问印礼是不是感冒了,可却看到印礼从包里拿出一瓶撕掉标签的药,像是吃糖豆一样猛地整瓶倒进嘴里。

“真的没事吗?”他看着印礼的手指抖得厉害,整个身子不敢靠近椅背,像是听到什么骂声一样紧紧捂住耳朵。

邵海川伸手去抱印礼,却被一把推开。车被停在路边,印礼在路灯下吐了。

“你吃的什么药?安眠药吗?”邵海川拿着水,站在路灯下,看着印礼将刚刚吃进去的药都吐干净,像个蹲在电缆上的乌鸦一样静静蹲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印礼才像是活过来一般对着身侧的男人点了点头。

邵海川知道印礼失眠很严重。最开始他被贺眷命令看着印礼的那几个晚上,印礼就求着他带过安眠药。印礼吃药像是吃零食,第一次见到印礼吃安眠药时邵海川差点吓死。这种剂量下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他从印礼手里抢药,却被印礼坐在床上嘲笑。

“又睡不着,怕什么。”

他怕真的搞出人命,再也不敢给印礼偷带安眠药。可很快他就发现印礼这家伙根本不可能老实。印礼偷藏安眠药,还偷偷下在牛奶里给他喝。

他喝完没多久就睡死在那间小黑屋里。待再次惊醒时他又吓了一跳。如果印礼跑出去,他根本没法和贺眷交代。可当他清醒过来,他却看到印礼正在他的臂弯中睡觉。印礼睡觉的样子并不老实,大多数时间在哭和说梦话。

印礼似乎特别怕黑。黑暗加重了他心灵深处的某种恐惧。

印礼会在害怕时喊他老公。不知道喊得是他还是贺眷。

起初印礼每次见到他都会问,贺眷什么时候来。可渐渐的,见他的次数变多了就不问了。印礼高兴的时候会问他今天天气怎么样。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坐在床头数藏起来的安眠药,嘴里念叨着你一片我一片。那样子活像是要害死他。

他把印礼放出来是在他们睡过之后。

他想起贺眷曾经同他说过的,印礼身上有官司,大概以后会坐牢。他想,印礼这种人如果真的坐牢的话,根本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印礼被放出来之后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兴奋或者愤怒。他只是裹得很严实每天在家里安静地等他。

有次等的时间实在太长,印礼戴了帽子穿了他的衣服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邵海川的工作很简单,打扫没人的舞室和工作室。午夜,空荡荡的巨大舞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他笑着问印礼,你不是也很会跳吗?

印礼以往对他的这些调侃统统置之不理。可那一次,在被黑夜淹没的舞室里,印礼真的跳了一段。印礼作为艺人的素质是极高的,邵海川看着他在镜子前的影子,他那颗在锤炼中早已变得坚硬冷漠的心竟然一点点被化解掉。

他家破产之后,这是第一个愿意哄他高兴的人。

那天在黑夜里印礼又叫他老公。年轻男人受不了撩拨,在荷尔蒙作祟下,他咬着印礼的肩膀问他能不能和贺眷离婚。印礼蜷缩在他怀里的身体骤然顿住,他用巴掌轻轻扇邵海川的脸,告诉他别傻了。

印礼同他讲,作为一个情人最应该想的不是长相思守,而是应该时刻提防着对方的正宫什么时候回来。

邵海川的心被印礼浇灭,他问印礼这么活下去真的幸福快乐吗。

印礼说,无论结局怎么样,他都这样爽地活了这些年,以他的身世和经历,这已经完全够本了。就算明天就死也值得。

印礼还说,你应该盼着我早点死,这样我有那么多钱还能分你一些。反正我老公也不缺。

年轻男人被他歪曲的观念震撼。在漆黑的舞室中,邵海川觉得印礼就像是一场巨大的火灾,烫到别人也伤害自己。

时至如今,邵海川仍然这么觉得。他看着路灯下难受到反复干呕的印礼,只觉得这把大火已经要燃尽了,其中的木炭早已烧的焦黑,与灯下那道细长消瘦的影子重合。

已读完: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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