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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夏感觉到胸口有一阵说不出的压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已经结婚了。”任夏看着印礼的肩膀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我是上学的时候跟你说的……咳咳。”
印礼此刻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受一些。情绪的巨大起伏让他的病犯了,耳边又有嘈杂的讨论声,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除了任夏以外,周围的景观开始扭曲,一张张丑陋的,如黑洞一般的脸庞无端从没开灯的房间生出来。
那些脸有的在怪叫,有的在咒骂,有的则在大声哭泣。吵得他皱紧眉头,捂了下耳朵。可那声音仿佛有巨大穿透力,堵住耳朵也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邵海川看出他又一次发病,走过去本打算给他递药。却在靠近他的时候见到印礼又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印礼吸了两口之后,把烟又一次灭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邵海川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印礼会把烟灭在任夏身上。
任夏看到印礼因为不舒服而弯下腰干呕了一下。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能溜走了。鬼鬼祟祟地刚准备抬腿,就被印礼锋利的眼神盯住。印礼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向前的力气没控制好,直接将任夏扑倒在床上。
“唔……”任夏摔了个屁墩,好在是在床上,没伤到。
印礼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膝盖和小腿撞到金属床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任夏,你想跑哪去?”印礼脸色难看地跛脚过去,一把抓住任夏的头发。
“啊!”任夏的头皮一痛,本能地挣扎。他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小孩,可经不起这么折腾,想着,他忍着疼痛站起来,如法炮制地也艰难抓住印礼的头发。印礼头发比他长一点,弯下身子的时候发尾正好垂在他眼前,抓住一点都不费力。
“你他妈的——”在感受到头皮的疼痛时印礼的表情闪过一丝错愕。他似乎没想到任夏竟然敢反抗他。
“放开啊!”兔子急了也咬人,任夏虽然没有多大力气,但印礼此刻的身体状况更糟糕一些。任夏在挣扎中给了他一巴掌,还像是疯狗一样狠狠在他胳膊上咬了几口。再次抬手,印礼被任夏推倒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摔下去。任夏自己都没想到他能把印礼推倒。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邵海川还来不及反应出怎么将两个人剥离开,就看到印礼头发凌乱地倒在地上。他本来就情绪不稳定,刚才眼圈已经红了,这一下摔得不轻,更是直接哭了。他没哀嚎,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经过和印礼厮打的这几下,任夏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他没再管拦着的邵海川,直直朝门的方向冲过去。
“邵海川!去把他给我抓住!”印礼指着任夏,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向站在门口的男人发号施令。
邵海川的动作和印礼的话同频,没等任夏摸到门把手,他就一把将任夏的胳膊擒住。他的力气可比印礼大得多,抓住任夏就像抓小鸡一样,挒着胳膊将任夏从门口抓回来。
“放开我!你们这样是犯法!”任夏的手臂被握得很痛,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过男人得手掌心。或许是因为他打了印礼的缘故,青年男人看他的眼光此刻格外冰冷。恐惧像是一盆水从上至下将他浇灌了个彻底。他看着印礼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你……你背着贺眷和别人在一起?”任夏这才想起邵海川上午时对他说过的话,他看了看印礼顶着巴掌印的脸,又看了看邵海川。他反应出两人的关系。
“他知道。”印礼走过去,扳正任夏的脸。眼神恶狠狠的,“我第一次见到贺眷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跟多少人睡过了。”
“你以为那个猥亵过你的混蛋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他看着任夏因为害怕而染上恐惧的眼睛,心中徒然多了许多如同复仇般的快感。这样才对,为什么所有可悲的命运都把他当成喂养痛苦的鱼饵。凭什么和他出身相似的任夏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爱意。他看着任夏那张脸,心中翻腾的情绪快要把他搅吐了。
说到底,这些年他恨来恨去,最恨的是那个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得到了的“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不是永远有人愿意站出来帮你吗?”但凡任夏对得到的有一点感激之心,他也就不会觉得这么痛苦了。
“这次你怎么不喊韩聿为了?哦,对了,韩聿为被你亲手推远了,这次你自求多福吧?”
任夏看着印礼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透明的针剂,拔掉针帽,针尖一点点靠近他的脖子。他想喊,想大声求救,可所有的声音都被邵海川用手捂在嘴里了。最终,随着一点尖锐的刺痛,他瞪大眼睛看着印礼将针剂里的液体一点点推进他脖子上的血管。
针打进去的时候,邵海川的手也放开。
任夏的身体一下子便卸力,他趴在地上,四肢很快像灌了铅一样重。月光打在他脸上,他费力地向床的位置爬了几步。对身体内那个小生命的责任感加剧了他的恐惧、压抑。他沿着月光散落下来的那道光影爬了几步,很快就爬不动了。
“救命……韩聿为,救救我……”他说出来的话此刻就像是人鱼吐出的泡泡,隔着一扇门没人能听见,没人能来救他。
这声微小的声音只传到离他最近的印礼耳朵里。印礼在他停下来的位置前蹲下,听清任夏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一句呢喃,“韩聿为……救救我们的孩子……”
印礼吸了一口气。时间流逝了几秒钟他才缓过神来。
这不是任夏在求助的时候第一次喊韩聿为的名字。
他站在那儿,时间仿佛将他拉回许多年前的那个初遇见任夏的夏末。在那个放学后,他看到那个猥亵过他的老师摆出恶心的嘴脸,拿着相机对准任夏的身体。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丝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念头。他想阻止任夏重蹈他的覆辙。可下一秒,任夏无意识地喊出韩聿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