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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醋月光第8章 小米粥
93 段

第8章 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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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要举办数学竞赛,给了附中几个参赛名额,其中一个名额就在何其越班上。

何其越数学好,但他们班数学好的学生不止他一个,最后被选中的人居然是何其越。

零班的学生个个都是实力派,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这种好机会大家都想争取。何其越平常独来独往,又不爱说话,存在感极低,结果一出,很多人都不服气。

何其越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外头有人不屑地讨论。

“就他也能参加数学竞赛,老师不会是看他长得好吧?”

“上回体育课撞了我,道个歉都结结巴巴的,这种呆子能拿奖?”

“说不定老师可怜他,他没妈。”

“咋回事?说我听听!”

何其越躲在厕所,直到上课铃响,所有人都出去了,他才缓缓开门。

课后,他找到数学老师,表示放弃参赛。

数学老师很惊讶,随即拒绝道:“其越,这是省级竞赛,如果得了一等奖,中考可以加分的,你怎么能放弃呢?你有天赋,又对数字这么敏感,只要好好学,拿一等奖没问题的,到时候你不仅中考能加分,还能给学校争光。”

这事让何其越苦恼得很,他害怕自己再次被孤立被霸凌。

张一柯听了,直拍他脑门:“你是不是傻?这种机会也要拱手让人?”

“可是我害怕被别人讨厌嘛……”何其越捏着棒棒糖小声嘟囔。

“那以后什么都放弃?你碰到问题不想着解决,只想着逃避?你得努力拿到一等奖,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张一柯一通说教加夸奖,终于让何其越答应参赛。

确定竞赛人选后,学校每周六都会单独为这几位学生补课。

这周六,老师得开会,于是提前下了课。

何其越在附近的书店逛了逛,就走路回家了。到家才三点,何其越在隔壁敲了敲门,张一柯不在家。于是他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图书馆借的文学杂志,趴在床上看。

过了十来分钟,他听见钥匙转锁孔的声音,猜是何国庆回来了。正准备起身,就听见他说:“没事,他去学校上课了,有没有想我?”

接着就是一阵口水吧唧的声音。

何其越脑海中闪过那条黑丝袜,脑子飞速运转,抱着书躲进了自己的衣柜。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进了卧室。

就不能换个地方?何其越在心里唾弃。

一阵衣服摩挲的声音之后,又响起说话声。

“才几天不见,这么迫不及待?嗯?”

另一个声音也是男人?!

何其越呆住,脑子一片空白,心脏跳到喉咙眼。

脚步声朝着衣柜走来,何其越害怕地闭上眼。

那人在隔壁衣柜翻了翻,又走回床边。

“你可真骚!”

“你不是喜欢这样的?”

两人还在对话,何其越却感觉全身的血液冲向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涌。

另一个声音是张勇的……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曲起膝盖蜷成一团,偷偷把衣柜开了一条缝。

只见何国庆全身赤裸,头戴着一顶假发,腿上穿着黑丝袜,反跪在床上。

“啪”地一声,张勇一巴掌打上去,这巴掌打在何国庆身上,却让何其越痛到晕厥。

眼泪大滴大滴滚落,视野模糊不清,他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其中一个靠近另一个,然后分离,接着再靠近,再分离,最后越来越快。

何其越关上柜门,胡乱抹着眼泪,但是怎么擦都止不住,他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闭上了眼。但是那奇怪的声音,不堪入耳的对话,像千万只剧毒的蚂蚁,顺着空气,顺着毛孔,钻进何其越的身体,和他的血液融为一体,搅动他的五脏,拨弄他的神经。

何其越“哇”地吐了,那些肮脏的东西,落在了裤子上,散发出恶心的味道。

何其越蒙着头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再没有一点声音,他也不敢动一下。

他以为自己睡着了,但是他能清楚地听见楼上剁肉的声音,邻里聚在树下聊天的笑声,还有小孩玩闹发出的尖叫。

他轻轻推开柜门,想要出去,却顺着柜门打开的方向直直栽了下去。

他忘记下一步要做什么,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觉得那些蚂蚁还留在身体里,啃噬他的血肉和神经,不然自己怎么会站不起来,还忘记了思考。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黑丝袜是他爸的?何国庆是异装癖还是同性恋?男的和男的做这种事?他爸和张一柯的爸爸?他们什么时候这样的?

恶心,又变态。

何其越转动身体,伏跪在地上,这姿势,像极了魔怔着拜菩萨的奶奶。

何其越也确实在祈祷,祈祷这一切是假的,祈祷何国庆是在学着楼下小孩玩游戏,祈祷自己不是何国庆的儿子,祈祷张一柯永远不要知道。

何其越麻木地洗了裤子,然后呆坐在书桌前,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黑。

窗外是黑色的,屋里也是黑色的。

何其越就这样枯坐在一片黑暗之中,看着窗外的黑夜。

原来搬家不是为了自己啊……

何国庆对于自己有一丁点爱吗?应该没有吧。父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华丽的衣裳,他披上这衣裳,掩盖自己不男不女的模样。

本该给自己的爱,也能被如此利用……

何其越突然发觉,自己从没得到过来自家人的爱。

也对,被爱着的人,怎么会长成这副糟糕又别扭的模样呢?

难怪被孤立的人是自己,被霸凌的人是自己,不被认可的人也是自己。连家人的爱都渴求不到的人,怎么会得到他人的喜欢?要是别人知道了自己有这种怪物爸爸,肯定会更厌恶吧……

何其越盯着窗外的烟囱,想了许多许多,每多想一分钟,就更厌弃自己一分。

天空泛起鱼肚白,何其越起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张一柯看到何其越顶着一双核桃眼,呆呆站在门外,吓了一跳。

“这眼睛被蜜蜂蛰了?哭了还是没睡好?”张一柯伸手就去摸他额头,发烧了。

何其越躲开他的手,转身下了楼。

张一柯打电话和老师请了假,拽着何其越去医院吊水。

“吃早饭了没?”张一柯看着病恹恹躺着的何其越,轻声问道。

何其越摇摇头。

张一柯给何其越掖好被子,起身去了医院食堂,不一会儿,他提着两碗小米粥进来。

“张嘴!”张一柯舀了一勺粥。

一口一口喂完,小孩开口了:“你去上学吧,我可以一个人呆在这。”

张一柯皱起眉:“怎么突然发烧了?昨晚着凉了?”

“不要你管,你快去上学吧!”何其越小声吼道。

张一柯不悦地回道:“又闹什么?”

何其越躺下,转过身:“你走吧,不麻烦你。”

张一柯冷笑一声:“你麻烦我的事多了去了,还怕多一件?”

何其越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再说话。

张一柯说完就后悔了,何其越本就心思敏感,自己嘴又快,要真戳到他痛处,估计再不和自己说话了。

他摸摸鼻子,停顿片刻,语气温和了些:“我在这儿陪着你,再睡会儿。”

何其越躲在被子里闭上了眼,昨天昏昏沉沉躺了一天,他现在已经缓过劲了,但是何国庆那天的模样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很想告诉张一柯,很想问他怎么办。

可是能怎么办?能阻止他们吗?他们这种关系持续了几年?两年?还是三年?或者更久?要是张一柯知道了,也会和自己一样感到恶心吧?也会为自己是这种人的儿子感到自卑吧?

不能说,谁都不能说,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了,绝不能把张一柯也拉进这黑暗之中。

吊完三瓶水,张一柯脱下自己的外套裹着他,搂着人往停车场走。

张一柯对自己真好啊,自己这种人,哪值得他对自己这么好呢?

何其越坐在车后座,闭着眼,把脸靠上张一柯的后背,鼻尖充斥着张一柯的气息,让他觉得心安,还有一点……迷恋。

——何其越倏地睁开眼。

他轻轻滚了滚喉咙,压住内心升起的恐惧。

到家之后,何其越把外套还给张一柯:“许强没来堵我了,以后我可以自己上学。”

张一柯以为自己的话让何其越难受了,连忙哄道:“越儿——别生气啊,我刚刚乱说的,我喜欢你麻烦我。”

何其越凝视着张一柯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没生气,现在没人打我,你不用就着时间接送我,我最近忙着准备竞赛,也没时间做饭。”

“你什么意思?”张一柯皱起眉头。

“就这个意思。”说完,何其越就开门进屋了。

张一柯权当对方又闹脾气,想着明天再哄一哄。

第二天,张一柯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等着何其越,结果人影都没见着,人家早走了。

傍晚放学,张一柯又绕路买了盒提拉米苏,拎着蛋糕去隔壁敲门,没人应。

已读完:第8章 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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