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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越根本没在家呢,只要坐在书桌前,他就不受控制地想到何国庆和张勇,还会想到张一柯,根本没法学习。
放学后,他直接坐公交车来到图书馆,学习到了九点。
赶着末班车,何其越在九点半到家。
张一柯正靠着沙发看电视,听见门外的动静,立马跑去开门:“何其越!”
何其越刚把钥匙插进锁孔,抬眼看向张一柯。
“去哪了?”张一柯质问。
“图书馆。”何其越淡淡回道。
张一柯不悦道:“大晚上去什么图书馆?在家学不了?”
何其越小声喃喃:“你管我呢。”
张一柯语气软了些:“我买了提拉米苏,吃过没?”
何其越只觉得心涨得生疼,摇了摇头说:“不想吃。”
接着开锁,进去,关门。
张一柯可真不知道怎么哄了,真这么生气?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嘴臭!
他烦躁地掏出烟,靠着走廊抽了一根。
接下来几天,张一柯天天找法子堵何其越,捧着零食,半是道歉半是哄。何其越嘴上说着没生气,零食却是一口没吃,自行车也是再没坐过。
张一柯看着桌上送不出去的零食,也较上了劲,暗念道:“得,老子不贴这冷脸了。”接着把零食全吃了。
不知道是被何其越气的,还是吃零食吃的,第二天嘴角就长了两个泡,这也太拉低自己颜值了!张一柯照着镜子,更加不爽了。
等这嘴上的泡消了,气也跟着没了,不搭理就不搭理,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
这之后,张一柯不拿正眼瞧何其越,甚至故意忽视他。何其越就不是主动的人,发觉张一柯压根不搭理他了,更不敢主动说话,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这天放学回家,何其越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小越!”
何其越转头,看见圆哥提着一个老母鸡朝他走来。
“圆哥好。”何其越乖乖叫人。
“诶!”圆哥快步上前,猛地把老母鸡提起,在何其越眼前左右摆摆,老母鸡被吓得“咯咯咯”直叫,扑棱着翅膀想要逃走。
何其越也被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瞪着大眼睛喘气。
圆哥看到乖小孩这模样,一阵哈哈大笑。
不对,现在可不能叫小孩了,何其越近来又长高了,声音也好听了许多,是个大男孩了。
圆哥揽着何其越往前走:“刚放学?”
“嗯,你提着鸡去哪啊?”何其越伸出食指点点老母鸡的脑袋,老母鸡又是一阵小声的“咯咯咯咯”。
“我家老头子要教我杀鸡。”圆哥愤愤道。
何其越不解地问道:“你爸不是厨师吗?为什么不教你做菜?”
圆哥感叹道:“我跟着老头子学了这么多年,连杀鱼都没学会!我就说我没那天赋,老头子不信邪,改教我杀鸡,老子每周都被逼着进厨房,真是痛不欲生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握拳锤自己胸口,夸张地做出一副痛苦模样。
何其越“噗嗤”笑了出来,回道:“说不定我的厨艺比你还好呢。”
圆哥伸手去挠何其越的腰:“你这破小孩,不安慰老子,还给老子添堵?”
何其越的腰痒得不行,一边笑一边往旁边躲,老母鸡被圆哥提在手里颠来颠去,伸着脑袋“咯咯咯”叫。
张一柯在路口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骑着摩托经过圆哥,伸手拽过老母鸡,加快车速走了。
手上的母鸡突然没了,圆哥愣神了好一会——这年头抢狗还不够,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抢老母鸡?!
他拉上何其越就追,气喘吁吁跑了一路,才发现是张一柯。
他大喝一声:“臭小子,抢我母鸡干嘛?!”
“看你挺无聊,给你找点乐子。”张一柯把老母鸡往圆哥怀里一扔,瞥了眼还在哼哧哼哧喘气的何其越,然后转身上了楼。
“我看是你这臭小子无聊!”圆哥抱着吓得没了声的母鸡往家走。
走了两步,觉得哪儿不对劲,又倒回来,问何其越:“你俩不是一起回家吗?”
何其越抿着嘴不回答,转身上了楼。
圆哥看到他垂着脑袋的丧气样,全然没了刚才的欢快神情,晃着母鸡疑惑地走了。
上到三楼,没想到张一柯还在楼梯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何其越低着头继续走,准备绕过他回屋,张一柯伸出一只脚挡住了他的去路。
“挺开心啊?”张一柯掏出打火机,点了烟,盯着他。
何其越不知道说什么,原地站定,捏着书包带子在手上绕圈。
张一柯看他这样,心里不乐意了,刚才又蹦又跳的,不笑得挺欢快的吗?一见着自己就哑巴了?想着想着就来了气,猛吸一口烟,靠近何其越的脸,把烟全吐他脸上。
何其越被呛得直咳嗽,缓了好一会,盯着墙角的花盆说:“我要回家了。”
张一柯身子一斜,长腿一伸,彻底堵住了楼梯口,冷冷道:“那你回去啊。”
何其越被堵得没法子,只能呆呆站着,眼睛仍旧盯着墙角的花盆。
两人僵持好一会儿,直到张一柯抽完了一支烟,也没再说一句话。
张一柯把烟往墙上一按,冷嗤一声:“你可真行啊!要不搬走得了?”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其越到家之后,煮了碗面条,他近来胃口差,每天都是随意弄一些吃食就解决了晚饭。
吃完饭,何其越开始做作业。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现如今自己对这事已经没什么情绪了。何国庆和张勇还是经常不在家,说不定两人外头有个家呢。
做完一张卷子,何其越趴在桌上,叹了一口气——今天张一柯让自己搬家,他讨厌自己了吧。
两人已经很久没一块上学了,现如今连话都没法好好说了……
他原本不是这么想的,不是完全不来往的。
自己果真是不会交际。
何其越又想起那天靠在张一柯背上,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自己太依赖张一柯了,何其越害怕,害怕自己也是怪物。
自从张一柯让何其越搬家,何其越更不敢多说一句话,走路都绕着他走,生怕再招他烦。
趁着何国庆回家,何其越向何国庆提议了搬家这事,还提前在草稿纸上列举了诸多好处。至于何国庆的反应——那就是想都别想!
转眼到了寒假,何其越和张一柯也已经两个多月没说话。连圆哥都发现了这事,问完张一柯又问何其越,两边都没问出个结果,可把这个八卦陀螺给急死了。
今年过年是两家一起过的。
大年夜,四个人吃着满满一桌饭菜,两个喜笑颜开,两个哭丧着脸。
何其越不高兴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两个大人,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俩所有行为在何其越眼里都变了味,看着两人互动,何其越心里别扭得不行,饭菜也变得索然无味。
张一柯不高兴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何其越——吃个年夜饭都不愿意给个好脸色,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张一柯的腿安安分分放着,没再去招惹何其越。
吃完饭,张勇说供应商送了几箱烟花,让张一柯去车上搬下来。
张一柯下楼打开货车,把烟花搬到了樟树旁的石桌上。
附近的小孩吃完饭都跑了出来,看见张一柯在倒腾烟花,都围着他,想要讨要几个来玩。
张一柯拿出一盒摔炮,甩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一些小女孩吓得捂着耳朵,咧开嘴大笑。
他又拿出几支仙女棒,分给他们:“叫一声哥哥,就给一支。”
这群孩子都争着叫“哥哥”,有几个小孩甚至抱住他的腰,“哥哥哥哥”一直叫。
圆哥吃完年夜饭,闲着无聊找过来,碰上这场面,立马跑上去,捏着鼻子作出细细的腔调:“哥哥,也给我来一支呗~”
“你恶不恶心?”张一柯睨了他一眼。
两人放完两支加特林,惹得这群小孩开心得尖叫:“哥哥,哥哥,再放一个!再放一个!”
张一柯小声对圆哥说:“去把何其越叫下来。”
圆哥玩味地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张一柯抄起一支加特林,朝着圆哥点火,吓得他抱着头就上了楼。
何其越在楼上听见动静了,但是他不敢下去,只敢躲在门边看。
圆哥上来就看到何其越站在门边,仰着头,艳羡地望着天空中的烟花,心疼死这个小可怜了,上前一把搂住他,拽着人下了楼。
到了楼下,张一柯装作没看见何其越,继续放烟花逗孩子。
圆哥给何其越拿了一盒摔炮,何其越接过,有些局促地问:“这个要怎么玩啊……”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没有玩过烟花。”
圆哥更心疼了,挑出各式烟花,一个个教着,还帮他点火。
张一柯在一旁听着,滚了滚喉结,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