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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醋月光第46章 榴莲酥饼
82 段

第46章 榴莲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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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屋里,相对无言。

何其越悄悄打量李月茹,只觉得她这变化也太大了。三年前的她,头发低低盘起,脸上带着淡妆,看起来温柔知性,如今的她有了些许皱纹,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扎在后头,双眼红肿,不知是哭过还是没睡好。

李月茹指着地上几个礼盒,说:“小越,考得怎么样啊?我带了些零食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嗯……”何其越低下了头,不知该说什么。

李月茹蹲下去,把其中一个礼盒拆开,从里头掏出来好多瓶坚果,自顾自地说:“你喜不喜欢坚果?这个夏威夷果吃过吗?我给你开开,还挺香的。”

“吃过。”何其越别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月茹还是给何其越开了好几个夏威夷果,拿了张纸巾垫着,然后又蹲下去拆另一个礼盒,是一些榴莲酥饼,李月茹把糕点递过去:“小越,试试这个。”

何其越抿了抿嘴:“我不吃榴莲……”

“啊……”李月茹愣了下,立马把糕点放回去,“行……那到时候你送给朋友吃……这里还有很多其他零食。”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拆另一个盒子。

对于她这种讨好的行为,何其越感觉别扭,于是打断她:“你、你有什么事呀?”

李月茹坐回沙发上,良久,才开口:“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考得怎么样啊?学费够不够?”

她可真是问得出口,何其越在心里冷笑一声,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有钱交学费?他淡淡回道:“我填的免费师范,包学费包住宿费包生活费,不需要花一分钱。”

“啊……挺好挺好,”李月茹感到尴尬,双眼出神地点点头,“以后做老师,受人尊敬。”

“嗯。”

李月茹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何其越有些不耐烦,他把桌上几个夏威夷果扔进嘴里,然后说:“我还得出门,你……”

“行、行,那我就先走了。”李月茹急忙起身,抱着自己的手提包走了出去。

第二天,李月茹又来了。

何其越内心诧异,把她迎进门,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小越……”李月茹突然就捂着脸哭了,“救救你弟弟吧……”

小秋前几年得了慢性肾炎,现在肾功能损毁严重,他们一家人的肾脏配型都没成功,只能等待合适的肾源。李月茹情急之下,就想到了何其越。

何其越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我不想……”

李月茹当即就往地上一跪:“小越,求求你了,求求你……我们只要去医院查一下,不一定配对成功的……”

“要是成功了呢?”何其越红了眼,情绪有些激动,“成功了,是不是就要拿我的肾?我十八年就见了你两次,得了你两千块钱,然后就要给你一个肾?”

“对不起,对不起……小越,我、我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对不起……”李月茹居然做出磕头的动作,“小秋这几年治病花了不少钱,你一直没找我,我以为你不缺钱用的……对不起……”

何其越擦了擦眼泪,不作声。

晚上,张一柯听了这事,冷了脸:“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答应她。她就没把你当儿子,有需要就找上门,没需要就爱不搭理。”

何其越咬着嘴,一直没吭声。

张一柯这才察觉到何其越脸色不对,他急忙把人抱住,转了话题:“猫儿,别不开心,等过几天闲下来,我带你出去玩。”

何其越抱紧张一柯,安心地闭上眼。

没过几天,李月茹又来了。

这一次,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沓钱:“小越,家里的钱全给小秋治病了,这点钱是我找朋友借的……你拿着用,大学花钱的地方多,该花的钱别省。”

何其越把钱推回去:“不用了……我不会去配型的。”

李月茹又开始哭,她蹲下身把钱往何其越口袋里使劲塞:“小越、小越,你拿着。”她用的劲很大,仿佛只要把钱塞进去,何其越就会答应他的要求。

何其越的腰被李月茹使劲捏着,口袋里的手也往他大腿上撞,这让他又疼又难受,他挣扎着往后退,双手用力推开那沓钱:“我不、不缺钱!我哥有钱,你别塞了!”

红彤彤的票子撒了一地,李月茹重心不稳,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脑勺盘起的长发被甩得坠下来一半,她双眼通红,又有些无神,远远看就像个撒泼的怨妇。

那个优雅知性的李月茹,为了她的孩子,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画面刺激到何其越,他急促地喘息着,喘着喘着就开始抽泣,他一边哭一边吼:“我不会去配型的,永远不会,死都不会!”

听到“死”这个字,李月茹眼里的哀求突然就变成了怨恨,她把地上的钞票随手一抓,往何其越脸上扔:“你这个自私鬼,和你爸一个样,和你那个恶毒的奶奶一个样,你们家的人生来就是贱种!”

听了这话,何其越的眼底染上了一丝疯狂,他把桌上的茶杯使劲往地上一扔,闹出“砰”地一声动静:“我就是贱种!不是你这个贱人生了我这个贱种吗?!”

李月茹撑着沙发站起来,“啪”地打了他一巴掌,何其越被打得往沙发上一扑,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骂我贱人?你有什么资格骂我贱人?你们家的人才是贱人!”

“没有何国庆,你这个贱种也生不出来!”

“何国庆这个狗杂种,他是个死同性恋,你不知道吧?”

“你爸像个女人一样被男人干,他还穿女人的衣服!你肯定不知道吧?!”

“我被你奶奶买过来和他结婚,他在我怀孕的时候还在和男人偷情,这个死不要脸的狗东西,你爸才是最贱的!”

“我被他吓到流产,你奶奶这个恶毒婆,找人威胁我!还找人打我!不让我离婚!”

“你弟弟命悬一线,你还见死不救,不愧是那个恶毒婆养大的!”

“我看到你,就会想到同性恋这三个字,你们家骨子里的血比臭水沟还脏!”

“你这个哥哥和你非亲非故,他干嘛要养你?干嘛无缘无故给你钱?

“你和他也在搞同性恋吧?”

“同性恋可是会遗传的,几年前,我看你俩眼神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早就被他给上了?和你那个不男不女的爸一个样!”

“幸好我没把你带走!”

……

李月茹越骂越癫狂,整个人像个疯婆子一样,抄起一旁的枕头一下下往何其越身上打。当年在何国庆家受到的刺激和压抑在心中多年的痛苦,她要全都发泄在唯一活着的这个人身上。

这一刻,何其越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顶峰,他捡起一旁的水杯碎片,往自己胳膊上划,一边划一边吐,没一会,地上就全是呕吐物。

见这情形,李月茹稍微回了回神,她停下动作,伸手去碰何其越的胳膊。

何其越把手猛地一甩,举起碎片对着李月茹,颤巍巍地挤出几个字:“你、你走……”

李月茹抓起手提包,磕磕绊绊地朝门外走。

走了一半,她又退回来,把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

还剩几张被何其越吐脏的钱,她没要。然后,她站起身,毫不回头地走了。

何其越呆呆看着被吐脏的三张纸币,又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

傍晚,张一柯回到家,看见何其越在沙发角落缩成一团,地上乱糟糟的,还有干涸的血迹和一些呕吐物,他吓得不行,冲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何其越有些发烧,整个人半梦半醒,感觉到手臂有些刺痛,他缩了缩胳膊,半睁开眼。

张一柯拨开他额头的碎发,亲了亲他的额头:“宝贝。”

何其越挣扎着往后躲:“你、你走开,我不是同性恋。”

张一柯僵住,半晌,他才点点头:“嗯,好,好,不是。”

张一柯给何其越处理好伤口,再把客厅收拾完,又坐在床边给何其越冰敷。

何其越睡完一觉,睁开眼看见床边的人,哑着声音委屈地问:“哥,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这么好,对不对?”

“如果我只是你弟弟,你就不会对我好了,是不是?”

“不是的。”张一柯连忙否认,“不管你是我的谁,我都对你好,你就是你。”

何其越偏过头,看着天花板,流下了眼泪:“如果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你,你就不要我了,对不对?”

“你是看我长得像女生,所以才把我捡回家吗?”

“你是不是想上我?”

“我要像女的一样,趴在床上,等你过来?”

“这是我唯一的价值……我不愿意的话,你就不要我了……”

“没有人喜欢我,也没有人要我。”

“你们每个人,都是有目的的……”

……

何其越自言自语说了很多,每一句都让张一柯震惊到失语,他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敢再抱何其越,只能一遍一遍叫着“越儿”,叫着“小猫”,叫着“宝贝”,又换着说法一遍遍解释自己纯粹的喜欢。

何其越闷在毯子里出了一身汗,次日清晨退了烧。张一柯没上班,在家变着法哄他吃饭。

到了晚上,何其越又和以前一样,开始做噩梦,张一柯抱着他安抚,察觉到对方快要醒的时候,又立马把人放开了。

已读完:第46章 榴莲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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