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躺了好几天,何其越终于恢复了些精神,一大早就出门找兼职。
最后,他找了份在饭店做服务生的工作,除去午休的时间,从上午十点工作到晚上十点,一个月能赚两千出头。
何其越没把这事告诉张一柯,只说和朋友出门玩。
几天过去,当何其越再次带着满身饭菜味深夜到家的时候,张一柯还是知道了。
“把这工作辞了,每天累死累活的,我打几场比赛就能赚回来,这时间你可以出门玩,也可以去图书馆看书。”张一柯说。
何其越摇头:“不要,那是你的钱,你赚钱也很辛苦,我不能只花钱。”
“什么我的钱你的钱?你现在是真想和我楚河汉街划得清清楚楚是吧?毕业了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哥了?”
何其越抿着嘴,没回话。
“我对你说的喜欢……是我自己搞糊涂了。”张一柯斟酌了片刻,又接着说,“你也知道,我们俩都没什么正经亲人,所以这种感情容易搞混……正好,我最近在和一个女生处,这才发现我根本不喜欢男的,我就是把你当最亲的亲人,把你当弟弟,哥哥和弟弟之间,你分这么清楚干嘛?以后你赚钱了,该我花的你可不能少我,知道吗?”
何其越抬眼,望着张一柯:“哥——”
“所以,钱的事,别和我客气,我现在能赚钱,你就别去吃这个苦。你这么聪明,好好读书,以后能赚钱的机会多得是。”张一柯像对待小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不过,我们之前界限有些过了,别人家兄弟可不会亲亲抱抱,我现在有发展对象,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何其越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何其越洗掉一身的饭菜味,带着一身水汽哆哆嗦嗦钻进小薄毯,又无意识地往张一柯怀里靠。
张一柯往后躲的时候,何其越突然有些难过,但他什么也没说,抓着毯子,也往后退了退。
八月中旬,开学季的火车票开售了,周言言和乔糖糖都填了北京,但几人的开学时间不同,不能一块去。晚上,何其越试探性地问张一柯:“哥,你之前说的……一块去北京……还、还算数吗……”
张一柯垂着手指敲沙发,眼神有些空:“再说,我这还没毕业呢,又找了个对象……你先适应适应,等我快毕业了再做打算。”
何其越无意识地撅起了嘴:“你老提你对象!她、她这么快就超过我了?”
张一柯又像哄小孩似的,摸摸他的头:“放心,你是我弟,第一重要,我送你去学校,嗯?”
何其越这才开心了些。
出发当天,半路下起了毛毛细雨,玻璃上的雨珠像小虫子似的贴着车窗玻璃飞,何其越好奇地盯着。
几个站之后,上来的乘客讲出的方言,何其越已经完全听不懂了。他睁着大眼睛望着窗外出神,莫名地,就红了眼。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趴在车窗边,继续盯着飞成了毛毛虫的雨珠。
张一柯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又放下了。
等周围安静了一些,张一柯凑过去,断断续续念叨:“大学有很多社团,大家经常聚在一起,可好玩了,你找找你感兴趣的社团,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数学奇才,到时候可别因为数学着了魔……你还有朋友在北京吧?我记得乔糖糖离你就二十来分钟,你没事的话,去找他玩,就散个步的事……那个周言言,还喜欢你啊?长得挺花心,没想到对你这么深情,你可别吊着人家,找机会试试……”
何其越擦了擦脸上的泪,瘪着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张一柯顿了顿,挤出一个笑:“你这个成精的跟屁虫!还想一直黏着我啊?去外面看看,外面可比家里好玩多了。”
报道的时间是第二天,张一柯在学校附近订了个标间,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了。两人吃完饭洗了澡,就躺上了床。
何其越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缩成一团,没一会,眼睛又红了:“哥……我想和你一块睡……”
张一柯思索了一会,说:“行,从明天开始,你可得习惯一个人睡了。”
何其越立马抱着枕头上了张一柯的床,他闭着眼往张一柯怀里钻,张一柯的手虚虚搭在他的背上。沐浴露的味道不再是荔枝果香,何其越心底有些不安,他把脸埋在张一柯的脖颈,拱着鼻子,想要闻到张一柯身上的味道。
“行了,睡吧。”张一柯往后退了退。
赶了一天路,两人都有些累,没一会就睡着了,睁开眼已经上午十点。
两人拖着行李,在学校志愿者的帮助下,快速报了道,又领了寝室钥匙。
寝室是六人间,有三人已经到了,加上各自的父母,小小的一间屋挤满了人。何其越第一次住宿舍,还是在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地方,他心里百般不情愿,又有些害怕,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张一柯铺床。
等办好饭卡水卡,买好洗漱用品,已经到了晚饭点。
张一柯陪着何其越在食堂吃了一顿饭,就准备回云城了,他自个回去,只买了火车卧铺,睡一觉就能到家。
“走了。”张一柯摸摸何其越的头,转身走了。
何其越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登时,眼圈就红了,他追着那个黑点跑了上去:“哥、哥。”
张一柯只以为自己幻听,直到气喘吁吁的人抓住自己的胳膊,他才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何其越。
“我、我送你。”
“学校这么大,待会找得到路吗?”
“我会导航。”
何其越拉着张一柯往前走,脚步慢得不行,渐渐的,手也有些不安分,往下抓住了张一柯的手,然后慢慢扣住。
张一柯没阻止他,顺着他的动作,和他十指相扣。两人一路都没说话,只感觉到对方略微潮湿的手心。
快到地铁站的时候,何其越慢得不行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他看向张一柯,眼神里带着些许哀求:“哥……这里离车站很近,再待一会吧……可以吗?”
张一柯受不住他的目光,拉着人找了个隐蔽的石阶坐下。
何其越拿起他的手,一个个手指头亲过去,还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笨蛋。”张一柯手指动了动,捏了捏何其越的嘴唇。
何其越突然开口:“哥……可以亲一下吗……就、就一下,以后不亲了……”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良久,张一柯目光幽深,似乎要把对方望进自己心里去,他说:“眼睛闭上。”
何其越闭上了眼,微微抬起头。
张一柯把人抱进怀里,用身子挡住他整个人,手掌包住他的后脑勺,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良久,张一柯微微松开了何其越,气息有些不稳:“小猫。”
“哥——”何其越尾音带着些许撒娇。
“小白包放在了行李箱夹层,里面有一张银行卡,我往里头存了钱,平常该吃什么该用什么,都从里面取,不要亏待自己,知道吗?”
何其越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上班忙,你别老想着和我打电话,多参加社团,交些朋友。”
“平常买零食水果,记得多买一份,分一点给室友,别人不至于太为难你。”
“你身体差,一定要多运动,别老窝在图书馆看书。”
“要是碰到合适的女生,也可以试试。”
“一个人在这,要学会独立,找到你喜欢的事,知道吗?”
“知道了。”红了一天的眼睛,终于开了闸,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
张一柯掏出纸巾,给何其越擦完泪,说:“笨蛋,走了。”
不等何其越反应,他就起身快步混进了地铁站的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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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两个版本,但最终还是让哥哥送小越去了大学≥﹏≤(和简介有点不同)
因为写到这,我发现以小越乖乖仔的性格,再加上他非常非常依赖哥哥,根本没法独立,所以做不出一走了之的事…
(其余的就不剧透啦嘿嘿^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