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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走后门才当了总裁助理,但是他们都心照不宣,毕竟没人敢在明面上置喙老板的私事。
第二天如期上班,然而一整个上午,我都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放眼看去,公司里每个人都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自己的工作,只有我这个总裁助理打开电脑敲着键盘在练习打字,这让我想起一个词——滥竽充数。
周衍拿勺子在咖啡杯上敲了两下,问我在想什么,给他的咖啡加多了糖。
我止住脚步,转身看他杯子里黑乎乎的液体,忍不住吐槽道:“那么苦的玩意儿哪里好喝了,多点糖才不苦。”
“土狗。”周衍见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端出总裁架子来,“我现在是你老板,你只需要服从命令。”他不想喝糖水一样的咖啡,于是打开抽屉翻找他的香烟,却只在里面看见一盒本不该出现的五颜六色的棒棒糖。
这下周衍恼了,凝起黑眸凌厉地瞪我,“褚星!我的烟呢?”
“吸烟有害健康你不知道啊?”我趁机把他桌上的咖啡端走,“以前也没见你有那么多坏毛病,怎么一回到城里就抽烟喝酒的。”
“你管太宽了。”
“行行行,那我不管了。”
我转身就走,又被周衍叫住:“我让你走了吗,你怎么当助理的?”
我这才注意到周衍黑着脸一副生气的模样。这可真是奇了怪,我骚扰他的时候他臭着脸,我现在在思考问题没空骚扰他,他又发脾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总裁心也是不遑多让了。
“嘿,我不走,我这不是重新出去给你泡咖啡吗。”总归也是需要我来哄的,将周衍挥过来的手别过去,顺便还剥了个棒棒糖塞他嘴里,“怎么火气那么大,吃点甜的心情好,乖啊。”
周衍色厉内荏地骂我,他身上的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身形,动作起伏一大起来,腰上线条愈发明显。我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腰,把人按回椅子上,手一左一右撑在两侧,又在周衍要开口时,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这张嘴真不适合说话,拿来亲嘴我看就不错。”
最后,周衍半推半就张嘴吃了。
我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上面沾着亮晶晶的颜色,是草莓味的糖。我笑了笑,于是很不要脸的趁机低下头问能不能搬去和他一起住,美其名曰,“这大冷天的,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再说了,我还会做饭,指定不会饿着你。”
周衍冷哼:“我家有阿姨做饭。”
“那能一样吗?到底行不行,你给个话。”我心里打定主意——他要是说不可以,那我就要色胆包天真在总裁办公室里亲他了。
周衍斜了我一眼,没吭声。
要是换作昨天,我都得软磨硬泡让他答应,但是此时此刻我有了新的短期目标。周衍的本领太大,公司太豪华,我决定先自学,然后考个计算机二级证书,避免给他当助理的时候连表格都做不好。周衍以前总想叫我来城里生活,我以前在这边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城里生活没有村里简单,要学习的地方实在太多,物竞天择的法则在这里演绎的淋漓尽致。
咚咚咚。
门被敲响,蒂娜拿着报表出现在门口。
周衍推了我一把,随即面色如常地喊她进来。
蒂娜是公司的财务,一般来找老板就是有正事儿。或许除了我,大家非必要都不会很愿意出现在老板办公室。
想必她也是对近日公司的“八卦”早有耳闻,待推门看清我弯腰俯身的动作,以及周衍嘴巴里叼着棒棒糖后,笑容有些许的僵硬,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见状,我扯了下嘴角和她招了招手,“没我的事儿了,你们聊呗。”
横竖上班期间没什么活,我用公司电脑查了一下计算机二级的课程,对比评论找到了相关软件,用手机下载后发现解锁课程大礼包还需要购买会员。钱一交,这下怎么着都得认真学完了。
在公司吃过员工餐,下班回去的路上寒风呼啸,我绕了远路去了市场淘了个台灯,那出租屋的灯实在太亮,开久了浪费电。在家用手机刷视频,在公司利用空闲时间用电脑刷题,我已经做好了严密的学习规划。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路过走廊的厕所听到里面有动静,我刚用钥匙开门,后面同步传来开门的声音,这一次我那惜字如金的邻居罕见地和我打了招呼。
“刚下班?”他身上裹着棉袄,面色还是一如既往地蜡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支架,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也许是拍照之类的吧。
“是啊刘哥,今天回来有点晚。”我站在门边和他聊天。
“你去上班了?”
“啊,是。”
“刚搬过来就能在这种地方找到工作,也挺厉害。”
我想起自己是如何得到这份工作的,自知多少有点不要脸,只能尬笑。
“是做什么工作的?”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我胸前的工牌,混浊的眼睛陡然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在对面上班?”
周衍的公司怕是在整个市区都赫赫有名,房地产的龙头企业,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不怪对方诧异,就我这样的去给对面当保安都未必够格。这次能找到助理这种体面的工作,也基本上是属于软饭硬吃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打杂的,混口饭吃。”
他点了一支烟站在走廊的窗户前,视线望着不远处的高大建筑,在窗户咯吱咯吱的响声中,我听见他幽幽道:“不错了,在那里怎么着都比外头强。”
我想起每次我一回来他总是在这里,似乎从不出门,也不去上班,他那顶鸭舌帽已经黑得发亮,帽沿也磨出了白边。
想问问对方的情况,又觉得不好张口,万一说到别人痛处咋整。
男人转过身来,说:“听说里面新来的老板不是很好相处,你是托关系才进去的吧?”
我总不能说我托的关系就是那个传闻中很难搞的大老板吧?
“那老板……那个周总,人其实挺好的,也就是嘴硬心软。”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说完这句话后,对方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脸也冷下来,“那种资本家有什么心,你太年轻了,当心早晚会折在他手里。”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我,抱着他的三脚架转身回了房间,留下砰的关门声。
我蹙眉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后总觉得这人仇富心理太严重,跟他交谈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尽快搬走的念头便更强烈。
洗完热水澡才感觉浑身暖起来,打开微信,我给周衍发了个“在干嘛”。
想了想,往身后小的可怜的房间和床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配上个流泪的小黄脸。
想起白天以工作为由让他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时,周衍说如果敢发工作以外的内容骚扰他,就要扣工资。
我又补充了一句:周总,这个环境不利于我生活,恐怕会影响我工作啊。
过了很久,我在看视频的空隙收到一条回复:你可以申请住员工公寓。
公司的员工公寓听说是豪华单人间,需要中层以上才能分到一套。周衍却叫我这个实习生去申请,申请不通过的话是我倒霉,申请通过了算什么。
算周衍这个大老板嘴硬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