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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接近你。
周衍当初接近我和老褚,是为了郝百万留下的股份。
素未谋面的蔡总突然约我见面,不出意外也是为了这些股份。
他说我是个聪明人,不愧是郝家的后代,往后只需好好历练,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我牺牲下班学习的珍贵时间跑来赴约,可不是为了和他互相拍马屁的。仗着主动权在我手上,于是单刀直入地问他:“蔡总,您把我约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儿直说好了。”
商场的顶楼是西餐厅,西式装修风格,音乐和,我进来的时候说吃不惯餐厅,他马上叫人去隔壁给我订了中餐送过来,花里胡哨的菜式我也不要,就爱朴实无华的大米饭。
蔡总的助理忙着去给我买饭,蔡总本人陪我看夜景唠嗑,可谓是面面俱到。
坐在对面的蔡总看起来比我爷年轻点,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很不错,招了服务员过来要了两杯茶,放下杯子后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你的爷爷是不是给你留了股份?”
见我不语,他继续道:“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正宗的郝家继承人,只要你肯出面把你名下的股份拿出来,我和几个股东都会扶持你,到时候你就能代替周衍成为掌权人,拿到数不尽的财产。”
在悠扬婉转的小提琴曲中,蔡总放下身段循循善诱,一会儿说不忍心郝家的大权旁落在外人手中,一会儿说瞧着我觉得亲切,不愧是他好友的后代。一副感情牌打得得心应手,选的用餐位置也十分巧妙,稍微侧过头从窗户往下看,刚好能看见有个女人挽着周衍的手从商场的大门口进来。
广场中央灯光璀璨,商场的门口摆放着两颗圣诞树,金色的装饰彩带被风吹落一地,穿着白色水貂的漂亮女人,身形高挑出众的周衍,他们二人就这样踩着一地闪光的碎片携手步入商场大门。
蔡总见我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大门,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我已经看到了他想让我看的场面,“你以为周衍能走到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他城府极深,只要我扶你上位,你便可以逆天改命了。”
买饭的小助理拎着东西过来,我回头接过他手里拿着的饭菜,一边自顾自地打开盒子准备开饭,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刚才被我掰弯的汤勺藏在座位下面。
我喝了一口热汤,抬起头和蔡总对视,若无其事地问道:“周衍在外头还有相好的女人吗?”
蔡总皱了眉,他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番,见我面色如常,便缓缓道:“刚刚那个是许家的大小姐,不出意外的话,周衍会选择和她联姻以稳定当下集团的动荡局势。”
“那他有相好的男人吗?有几个?”
“什么?”蔡总愣了。
我强颜欢笑:“您知道我和周衍都是gay吗?”
估计活到现在也没人敢在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面前说这种话,我笑了笑,继续火上浇油:“就是男人喜欢男人,不在乎性别,一辈子不打算要小孩儿那种。”
“你……”蔡总被我的厚脸皮气得说不出话。
旁边买餐回来的助理看着老板大喘气,当即开始从兜里掏降压药,蔡总摆了摆手,喝了口水才缓过劲来,黑着一张脸,像是要劝初出茅庐的小辈迷途知返一般:“你真以为周衍喜欢你啊?他喜欢的只有钱和权利,男男女女不过都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工具!”
我再也笑不出来,垮着脸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已经知道周衍把年会都交给你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顺便让所有人都认识你,知道你才是正统的继承人。”
看来他在公司里的眼线还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的股权一定比周衍高?”
当然,他觉得我问出的是个很傻的问题,就凭他和郝百万共事多年,他最了解此人把血缘亲疏看得重要,否则周衍也不会屈尊降贵跑到村里来装穷,为了那份合同。
“周衍准备年会上宣布和许家继承人订婚的消息。”蔡总轻描淡写地扔下一个惊天大雷,他观察到我的脸色愈发难看,便笑了,“现在只有一条路最适合你,那就是和我合作,扳倒周衍,我给你时间考虑一下,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盯着桌面上精致的名片沉默了片刻,在对方满怀期待的目光下,得出一个结论:“换句话说,如果我得到了这个集团,是不是所有事都是我说了算,那我也可以让周衍成为我打发时间的工具了?”
“你手握那么好的机会,怎么还是思想不端正净想着这些,你真是……”蔡总恨铁不成钢地骂我“竖子”,然后在助理的搀扶下气呼呼地走了。
我知道我这样不好,毕竟人家还请我吃饭,是愤怒的情绪冲昏了我的大脑,我着实没忍住才想着要恶心一下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头,但我爹教导过我要尊老爱幼,下次我不能这样了。
毕竟,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楼下潇洒快活。
我不关心什么股份公司,自己几斤几两倒也清楚,连计算机二级都还没学明白,要管理一个集团更不可能比周衍这个金融业的高手强——我只关心周衍是不是真的要订婚。
走到楼下,跟随着人群的目光便可以锁定他们所在的珠宝店。那位许家小姐正拿好几条钻石项链在手上看,周衍垂眸说了些什么,随后就给一直侯在旁边的笑眯眯的服务员递了张黑卡。
隔着挺远的距离,看着他对她说话时眉眼温顺,这简直就是往我头上戴绿帽,一直跟着他们,路上撞到了行人我都没注意,我肺都快气炸了,脑子里全是他和那个陌生女人谈笑风生的画面。
眼看周衍在中途离开,我几乎没犹豫就跟了上去,一路盯着他修长的背影,径直进了男厕。
整个厕所空无一人,只有哗然的水声砸在瓷砖上,也砸在我紧绷的神经上。周衍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他那双手,水花在他冷白的指节间飞溅。我盯着他的的后脑勺深呼吸一下,准备无声地一步步靠近。
就在我距离他只剩一步之遥时,背对着我的人突然叹了口气,水流声随之戛然而止。
“褚星,你是看不见这里的镜子吗?”
我猛地抬眼,正好与镜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周衍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慵懒地靠在洗手台上,眉梢微挑:“跟踪我?怎么,助理工作条例里现在还包括这项了?”
我忍着没发作,只是语气生硬地问他是不是在泡妞。
周衍不置可否。
僵持了两秒,我忍无可忍,将他整个人托起来抱进厕所小隔间,“咔哒”一声落锁。
有了上次被我扣住动弹不得的经验,这次周衍连负隅顽抗都省了,我抵着他,恶声恶气:“我是周总的贴身助理,自然要‘贴身’照顾。”
周衍掠了我一眼,被他这么一瞧,我没真敢去扒他裤子,然而下一秒他竟然伸手开始脱我裤子!
等下边儿一凉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这家伙手长得又细又白,符合了骨感美的所有条件,但是手贱也是真的,总喜欢连掂带掐的。
到底是肉做的,又不是真的铁棍。
“你他妈什么臭毛病?”我眼疾手快捂着裤裆,一边赶紧将裤子提上,然而金属拉链因为受到内部“隆起势力”的顽强阻挠,尴尬地卡在了内裤边缘的布料上,进退两难。
周衍看我这副样子,毫不客气地笑了。
“你还笑!赶紧帮我,我走不了你也别想出去……”就在我焦头烂额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周衍嘴角上扬,对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随即反应极快地开锁,猛地将我往外一推。
我踉跄一步,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小便池前面、目瞪口呆的刘哥。
他身上斜挎着一个老旧的打满补丁的褐色步包,应该是去后街的市场买完菜后顺道来这里找公共厕所。
我第一次在这个中年男子脸上看见如此丰富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刘哥紧紧贴着他那侧的车门坐着,脸朝着窗外,只盯着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长针眼。
我有点尴尬,鉴于十分钟前周衍故意躲在隔间咳嗽了一声,长了耳朵都能听出是男人的声音。
此番场景让我很难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俩沉默着回到了出租屋,最后在刘哥打开房门进去时,我憋不住趁机说了一句:“刘哥,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对方砰一声冷漠地关了门。
唉,算了,反正下周我就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