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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紧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刻,前方站了个人——一身金色礼服的许冰端着酒杯,款款走到了我前面。
她脸上带着微笑,双眼盯着我的脸,语气肯定道:“你是那天周衍家里的助理吧。”
她不提还好,说起这个我就来火。
我侧过脸看向中央,发现周衍也正看着我们这边。于是我扯了扯嘴角,低声在她耳边撂下一句话:“我是他老公。”
她手里的香槟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无视了许冰震撼的神色,迈步穿过人群,走向坐在主位附近的蔡总。
这老头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期待和贪婪几乎是毫不掩饰。
我知道还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我,我没有再敢往周衍的方向看一眼。从我走向蔡总的那一刻就等于走入了敌方阵营,周遭的窃窃私语开始围绕我而展开,我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的议论。
“蔡总,”我把U盘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待会儿的暖场环节之后播放,效果肯定最好。”
蔡总把东西接过去,脸上的皱纹舒展,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你做得对,不愧是赫家的孙子!”随后他就立刻派助理叫来负责多媒体控制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接过U盘,小跑着去了控制室。
我退回人群边缘,感觉后背已经被无数道目光盯穿孔。我把后背挺直,面不改色地坐回我原先的座位上。
台上,女主持人正在组织人员玩游戏,活跃现场的气氛,蔡总和他那老一派的人马,已经按捺不住脸上的得意,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胜利在望。
很快,随着暖场环节的结束,台上的大屏幕暗了下去,会场灯光也调暗了些。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屏幕上。
蔡总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欣赏他期待已久的、“扳倒”周衍的“证据”登场。
台上灯光熄灭,大屏亮起。
没有预想中的亲子关系鉴定文件和股份协议书,更没有公司的机密文件截图(蔡总让我利用助理身份去周衍办公室的保险柜找一下有没有秘密,我只在里面找到了现金下面藏着的照片,全是在村里拍的天空和稻田)。
在大屏里出现的,是一张张周衍的独家照片。
有他伏在办公桌前认真签字的侧影,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光影;有他在电脑前开跨国会议的照片,我躲在门口,刚好拍下他冷峻又严肃的表情;晚上下班后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我默默拍下他望着窗外城市灯火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孤寂。在这些照片里面,甚至有他在车上休息时的睡容……整个视频无他,全是周衍的单人照。
拍摄(偷拍)角度非常巧妙,将他外形上所有的优点展露无遗,简直像一套精心制作的个人写真集,甚至还特地配上了一段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当背景音乐。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懵了。
当然除了我,我喝着饮料翘着二郎腿,从容地欣赏完了自己的杰作。
几秒钟后,大堂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尤其是年轻的女员工们,激动得脸颊通红。
“周总太帅了吧!”
“这谁做的?真的太懂我们了!”
“太绝了!”
她们的兴奋程度不亚于看到明星出场的粉丝。
而会场的另一边,蔡总的脸,在以屏幕光线为背景的昏暗环境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愕然到震惊,再到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扶着桌子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又猛然转向我所在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身边的两个助理见势不妙,赶紧摸出药瓶,一左一右架住他几乎要倒下去的身体。
我无暇顾及身后那些随着蔡总的手指,投射在我身上惊疑不定的目光,也无心去听那些关于我“临阵倒戈”、“疯了”还是“另有图谋”的闲言碎语。
我的眼睛越过人群,只死死盯住了一个人——周衍。
他面对这些照片和视频也明显愣住了,看着屏幕上那些属于自己的影像,随即眉头蹙起,薄唇紧抿。我看他这样子应该是生气了,总不能是生我气吧?
当蔡总被架走,会场彻底乱成一锅粥时,周衍揉了揉眉心,接着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我当即抬腿追了出去。
与大堂的喧闹截然相反,酒店走廊空旷而安静,周衍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似乎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停留。
“周衍!”我提高声音喊他。
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
论体力他哪里是我的对手,我从走变为小跑,很快便追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等会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周衍甩开我,他转过身,眼底是翻涌的怒火,“解释你为什么和蔡平海合作?解释你为什么要花时间在这些东西上面?还是解释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
一连串的质问让我不知从何说起,迎着周衍像刀子一样的眼神,我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不想你和许冰订婚……”
“我和她只是工作关系!”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低吼,“那天早上她只是来告诉我她父亲决定冒风险追加投资,我对人家客气点是应该的,你觉得现在公司的暗流要如何摆平,难道要靠你吗?”
“不是!你听我说……”我急切地想要辩解,虽然表面上我答应和蔡总联手,但是我根本没有给过他任何对周衍不利的“证据”……
“够了!”周衍打断我,他眼里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和疲惫,“你从村里走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帮我?还是来争风吃醋?”
“我不是……”
周衍打断我:“你这些天都是在忙着搞这些,我给你准备的书看了吗?”
这回轮到我懵了,原来我工位上放的那些专科课程管理书籍是他放的,我简直是当场被“班主任”抓到的问题学生,只能立正站好老实回答:“还没有……但我觉得我剪辑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褚星,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朝着酒店侧门,那个通往后面停车场的小门走去。
我呼吸一滞,站在原地反思了几秒,再次追了上去。
侧门外的通道光线昏暗,僻静无人。我刚追出去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拉扯声和压抑的闷哼。
心里猛地一沉,我加快脚步冲过去。
走廊的尽头,周衍被三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死死按在墙边,其中一人正用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捂他的口鼻,另外两人试图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周衍一脚踹到了前方那人的小腹上,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是突然袭击,他的反抗正在迅速变得无力。
而那个站在一旁戴着黑色帽子指挥的,脸上带着狞笑的男人,赫然是我近期几乎每天都能看见的人。
“刘哥?!你在干什么!”
刘哥闻声转过头,那张蜡黄的脸此刻狰狞又阴狠,他看到是我,目光愈发凶狠:“是你?这里没你的事,快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褚星,去叫人……”
眼看周衍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身体软了下去。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我。我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拳打倒了那个正捂着周衍口鼻的男人,另外两个人马上把周衍推到一旁,上前来抓我,“妈的!你小子活腻了!”
周衍靠在墙上趁机吸了口气,意识恢复了些许,“小心!”
论赤手空拳,他们未必是我对手,奈何敌人总是奸诈,我被缠住脱不了身,还得时刻留意周衍的情况。
“周衍,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你垫背!”
刘哥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明晃晃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直接就朝着周衍刺去!
那一刻我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我一把掀翻摁着我的两个男人,猛地扑到周衍身前挡住了他。
“褚星!”周衍发出一声低吼。
冰冷的金属毫无阻碍地刺穿外套没入了皮肉,肩膀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迅速浸透了我的衣袖。
“我没事……”我痛得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却还是死死地挡在周衍前面,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搂着他。
刘哥握着刀柄愣了一下,我扯了下嘴角,阴鸷地盯着他,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硬生生抓着他的手腕,将那把刀从身体里拔了出来,力气之大,恨不得把他的手骨捏碎。
刘哥手一松,刀瞬间掉落在地。
趁着这个空隙,周衍似乎被我的受伤彻底刺激得清醒过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脚踹在刘哥身上。
远处似乎传来了保安的呵斥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另外几个乌合之众马上慌了,“大哥,怎么办,警察来了。”
刘哥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他低喝一声:“走!”
他们几个人迅速从通道跑了出去。
危险解除的瞬间,我强撑着的力气也仿佛被瞬间抽空,腿一软,就要朝地上倒去。
周衍死死地抱着我,方才的冷漠和愤怒早就不复存在,我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见他语无伦次的一面,“褚星!你怎么样?你坚持住,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他慌乱地从口袋摸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
我靠在他怀里,剧痛一阵阵袭来,意识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颗狂跳的心脏。
周衍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冰凉的汗水蹭到我的皮肤上,“你这蠢狗傻狗,谁叫你给我挡刀的……”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按理说这个时候我应该晕倒在他怀里让周衍内疚心疼才对,但我这体格子着实跟牛差不多,都失血成这样了,还不忘向他提出非分的要求。
“老子现在是病号,我要住进你家,睡你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