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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藏的:贫穷,咳嗽,还有爱意。
陈最以前是不信的,他觉得爱这种东西,收一收、压一压的总能藏得住。
可最近他发现自己那颗心不太听话了,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摁不住也藏不了。
你越想让它安静,它跳得越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哪怕收到再多笔转账,都比不上对方亲口温柔地说出一句“喜欢”,更让他高兴。
这算不算恋爱脑上头?
宋戈也察觉到陈最和“她”之间,升温的太快了。
如果说以前,陈最对他还多少带点“伺候金主”的讨好和试探,那么现在,两人离成为“男女朋友”,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暧昧像一层薄雾,裹在两个人中间,看得见,摸不着,却越来越浓。
这让宋戈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分寸。
他当然想让陈更亲近自己,想得发疯。
可他又不希望陈最真的爱上“她”,爱上那个由变声器虚构出来的女人。
他知道陈最是异性恋,愿意做那些羞耻的事,不过是因为提出要求的人是“姐姐”,一个他以为的、温柔漂亮的女人。
要是有一天真相被揭开呢?
宋戈不敢往下想,他怕陈最知道真相后接受不了,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露出厌恶和恐惧,更怕他头也不回地逃走。
那是宋戈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所以他一边纵容自己沉溺,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勒着缰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陈最发觉小兔姐姐最近对他越来越冷淡了,发出的消息总是间隔好几个小时才回。
这天,他终于按捺不住的试探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很忙?
没成想得到的只是简单回复一句是的。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吗?
还是她觉得自己分享的生活很无趣,所以不想搭理?
或者说她有了新的感兴趣对象?
这些涌起的念头聚到一块儿,就像一只无情的大手伸进他的胸腔内,把什么东西给一把攥走了,留下那副孤零零的躯壳,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半点儿兴致。
陈最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说实话确实挺无聊的,不是健身就是练舞拍视频直播,不想做无谓的社交也就没有太多朋友。
说到朋友,陈最给谢扬发去了消息。
Z:有个问题问你
谢扬:说
Z:有一个人每天和你聊天,消息基本都是秒回,偶尔还语音通话,感觉关系挺不错的,突然对方就不怎么回复你了,问也是在忙,这是为什么?
谢扬:?
谢扬:你谈恋爱了?然后又失恋了?
Z:还没确立恋爱关系呢!怎么能算失恋!
谢扬:那就更惨了,这叫没追上。
一听这话陈最的喉咙立马哽住,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上不去下不来,瞬间就不想搭理他了。
谢扬还在不停追问是谁,干什么的,有没有照片给他看看?
把陈最烦得不行直接给他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那颗越发焦躁的心在家里待不住了,待久了只会更加胡思乱想。陈最只好出门去健身房框框撸铁,强度是平时的两三倍,试图通过挥洒汗水来发泄情绪,练完后手止不住的发抖,那频率竟和他的心率合上了拍。
他坐在凳子上喝水,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缓过来。接着下意识的解锁手机,来到熟悉的对话框,见两人的对话依旧止步于那句“工作忙”。
陈最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打扰对方,盯着屏幕发呆,犹豫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把屏给锁了,将手机搁到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刚黑屏不到两秒,“叮”的一声,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陈最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扑身过去把手机抓起来,指尖都在发颤,眼睛急切地往屏幕上一扫——
不是小兔姐姐。
他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眼底的期待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灭了,化成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仔细一看,是他那个帅哥邻居宋戈发来的。上次他家里换灯有噪音,宋戈专门跑来敲门致歉,陈最便加了他的微信,让他以后这种小事手机上说一声就行,不用特地跑一趟。
宋戈:[图片]
宋戈:吃晚饭了吗?今天家里菜做多了,方便帮我消耗一下吗?
他低头看着那张图片,菜色搭配、盘子的摆放角度,甚至桌角露出一小块桌布花纹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脑子里正琢磨着,思绪就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拐到小兔姐姐身上。她最近那么忙,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吃的时候饭菜还热不热?会不会总是点外卖吃?
“啪”的一声,陈最抬手就给了自己脑门一下,用力到掌心都微微发麻。
“真是魔怔了。”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出去。
陈最:还没,我现在在外面,回去要10分钟
宋戈:没事,我等你
陈最觉得宋戈这人哪哪儿都好,长得好,性格好,为人和善客气,能把他以前那些糟心邻居甩到十八条街以外。
之前因为噪音那事,宋戈就说过要请他吃饭。陈最当时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客套。没想到对方还真叫了,而且是在家里做的。估计是怕他觉得不好意思,还说什么消耗不消耗的。
总之,陈最觉得宋戈这人能处,当个朋友什么的就更好了。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空手上门不太好,陈最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家水果店,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玻璃门里摆着一排排鲜亮的果子,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盒盒红艳艳的草莓上,看着就很新鲜,又是他爱吃的水果,便顺手拿起一盒,怕不够,再多拿了两盒。心里想着,带点甜的过去总不会出错。
“叮咚——”
门铃刚响,宋戈就开了门。一见到陈最,他原本冷峻的脸上立刻漾开了笑意,侧身将人让了进来。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买了点。”陈最弯了弯眼睛,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
宋戈接过,嘴角微微上扬:“我不挑,都可以。”只要是你买的,“你先坐,我去把菜热一下。”
“好。”陈最在餐桌前坐下,忍不住打量起屋里的装修。虽然户型跟他家一模一样,风格却截然不同。宋戈家是传说中的“性冷淡风”,黑灰为主,白色点缀,看着简单又高级。
他记得从前在网上看别人说过,这种看似简单的装修风格,花费的钱却一点都不少,正是因为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物,材料必须要更好更贵的,才能把质感做出来。
宋戈很快把菜端上桌:油焖大虾、花蛤蒸蛋、番茄牛腩汤和清炒西兰花。
陈最暗暗咽了下口水,今天撸铁强度太大,两条胳膊还酸着,胃早就饿得发空了。
宋戈先拿小碗舀了汤,放在陈最手边晾着,又夹了颗最大的虾到他碗里,轻声说:“快吃吧。”
“谢谢。”陈最夹起来咬了一口,虾线提前挑过,虾背开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整块虾肉脱壳而出,弹牙又入味。难得吃到美食的他眼睛都亮了起来,含混地夸,“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宋戈看他吃得这么开心,两颊白嫩的腮肉一鼓一鼓的,搓了搓手指,忍住了没去捏。
“你平时都在家做饭吗?”陈最觉得自己光顾着吃不礼貌,随口找话聊,“我第一次见你那天,你也提了一堆菜回来。”
“对,我都自己做。外卖不太放心,外面餐馆也吃得少。”宋戈说话时又给他剥了只虾,顺手放进碗里。
陈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外面做得哪有家里做得好,不过我是没办法了,让我煮个面切个三明治还行,其他的是真不会。”
宋戈笑了笑,带点意味深长的说:“那你可以经常来蹭饭。”
陈最只当客套话:“不了不了,我平常吃轻食比较多。”
“为什么?工作需要?”宋戈微微侧头,像真的好奇。
“对,得保持身材。”陈最没多想就接了一句。
“那你做什么工作?健身教练?”宋戈嘴角微微上扬,带点逗弄的意思。
陈最顿了顿,干咳一声:“不是。”
“那我想想……模特?”
“差不多吧。”陈最含糊混过去,心里嘀咕:我这工作哪能随便说。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呢?你做什么?”
宋戈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我在家工作,平时炒炒股。”
陈最挺佩服他们这些会炒股的人,不过一想到这几年的经济形势,多问了一句:“股市行情怎么样?能挣到钱吗?”
“还行,最近被套住几只,遇上庄家恶意拉高砸盘,不过大头都抽出来了,剩下的不管它了。”宋戈见他碗里的汤见了底,又拿起勺子,“再喝点?”
陈最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太懂,看宋戈要给他舀汤,连忙接过勺子,“我自己来吧。”又不是小孩,吃饭还要人照顾。
宋戈感觉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了自己的手背,那一下像过了层细小的电流,皮肤都跟着发紧。
饭后陈最不好意思直接走人,想帮忙收拾碗筷,被宋戈轻轻挡出了厨房:“放着吧,我等会儿洗。”
陈最只好去沙发上坐着,一坐下去就感觉整个人都陷进了云里。
这沙发!比他的床垫还软!
他忍不住这儿按按、那儿拍拍,像只好奇的猫。
宋戈洗好草莓端出来,正好看见他在那研究沙发,忍俊不禁。
“这沙发也太舒服了!”陈最抬头,满脸惊喜,“什么牌子?多少钱?”
宋戈走近,把草莓放他面前,示意他吃,“一个意大利品牌,加上运费大概13万不到。”
陈最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愣了好几秒,最后只憋出一个省略号的表情。
宋戈轻笑出声:“国内有仿版,便宜很多,不过也要两三万。”
什么?假货都要两三万?!
陈最更震惊了,慌忙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着东西不说话,总算没那么尴尬。
宋戈看着他吃,红彤彤的果肉不停的进入那张红润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唇边还溢出了些许汁水。
宋戈坐在他身旁,不动声色的拿了个抱枕放在大腿上,借此来掩饰他下方已经迸发的欲望。
陈最吃了好几颗,发现宋戈光看不吃,怪不好意思的,给人家买的水果被自己炫完算怎么回事,于是拈起一颗递到他嘴边:“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宋戈盯着那两根夹着草莓的白皙细长手指看了一瞬,随即张开唇把它含了进去,舌头轻扫过他的指头,还偷偷舔了舔指腹。
陈最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上大学那会儿他偶尔和朋友互喂食物,不小心被舔到也是正常的。
两人又聊了一阵,陈最看了眼时间,起身说该回去了,他今天还没做开播前的准备。
宋戈将他送到门口,又约他改天再过来吃饭,陈最笑着答应,声音爽朗:“好,不过下次我请。”说完转身,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宋戈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瞥着依然很精神的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