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南本想将代岭带到度假山庄一带,他爸在那正好有个院子,没想到刚开出没多远就中了圈套,车胎爆了,他紧踩刹车,空旷的街道响起一片刺耳的摩擦声。
早就埋伏好的人从转角出现,同时后面的人也追来了,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他顿时流出冷汗来。
“真是冤家路窄啊,代岭。”
对面的青年是伍兵的头号亲信,名叫吕辉,他长得矮小,相貌也普通,眼神却透出阴狠,专门替伍兵处理脏事,手非常黑,在道上都有名,他见代岭将梁天南挡至身后还讥嘲一笑,“拉了个垫背的?那正好,上次你废我哥们两只手,这次我就让他赔上,你没意见吧?”
吕辉言行张狂,他伸出手,身后的人立刻给他递了管叉来。
代岭偏过头,不着痕迹地用眼神示意梁天南往墙上爬,梁天南却不干,压着嗓子,“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行!”
几秒钟的空档,对面的人马已经攻过来了,他们来不及说,只好先顶过眼前的危机。梁天南在小舅的部队练过,多少有点格斗经验,可他那点本领在这完全使不出来,他没料到这些混混的手段那么阴毒下作,专盯着要害的关节和部位,他的膝盖挨了钢管,忍不住一声惊叫,当场就跪下了,被吕辉的人找住机会劫了过去,代岭听见梁天南的叫声,扭过头,额角的青筋瞬时暴起。
吕辉提着梁天南的衣领,“就这两下子啊?”
梁天南还疼的钻心,耳边嗡嗡响。
吕辉注意到他胸前的口袋露出个什么东西,随手掏了出来,他嗤笑,“校牌,你是哪个校的,又拜过哪个堂口?还敢到这混呢?”
他用校牌轻拍梁天南的脸,玩弄意味严重。
代岭的周身全是戾气,他面无表情,直冲着吕辉而去,吕辉却挟住了梁天南威胁,“你说,我砍他哪只手好。”
他的动作生生止住。
“不对,我忘了你说不了,你是个哑巴,哈哈哈哈。”吕辉大笑起来,“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吧,两只全要。”
他让人按着梁天南,梁天南才从余痛中缓解,此刻一抬头便见代岭充血到可怕的双眼,还注意到他身侧的手,袖中藏着什么东西。
从他的视角才能窥见一二,梁天南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吕辉的人突然给他递了匕首,那一刹那代岭便动作了,梁天南看清那是什么,他惊惧交加,大呼一声,“代岭!”
他哪来的枪?!
这个问题惊得梁天南来不及担心自己的手,只顾着焦心代岭的行动,生怕他开枪,这性质太不一样了,如果说现在还算打架斗殴,那么代岭一旦冲动,他就是持枪杀人了,梁天南再蠢也不会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急得不停地呼喊代岭的名字,使劲从吕辉手下挣扎,吕辉还愚蠢狂妄地挑衅他。
“看来你这哥们跟你还挺铁的,别着急,砍下来了都给你留作纪念!”
“代岭!”梁天南喊。
“不要!你听我的!”
“你他妈听见了没有!”
他竭力阻拦,吕辉派人捂了他的嘴,匕首刺进梁天南的皮肤,他已失去痛感,眼里只有代岭即将举枪的动作,他张口咬住那人的手,用最后的力气朝他:“你要是进去……我他妈怎么办!”
好像预见了那个场面,梁天南眼中的泪潸然落下,代岭微微一怔。
“你他妈给我搞什么鬼!”吕辉抓起梁天南骂,梁天南终于等到机会,猛然用头狠撞向他,场面一片混乱,终于代岭回了神,与他配合将吕辉反制,他的枪托重重砸在吕辉脸上,那支伤了梁天南的匕首钉穿了他的手,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血迹。
凶狠的争斗引来附近的警察,没了领头的乌合之众很快跑尽,梁天南拉着代岭迅速地转移了现场,直到坐进车里,周围回归安全,梁天南仍沉默着吸鼻子,不发一言。
许久许久后,他开口。
“你从哪弄来的。”
他猜到代岭不会回答。
“你是不是想。”开枪两个字他没有说,再怎么混不吝那也离他的生活太远了,见代岭垂下眼眸梁天南急了,摇他的肩膀,“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怎么能?”
代岭凝视着他,用同样的问题回答。
那你又怎么能?
你又怎么能为了别人,将自己置于险地。
梁天南的声音在抖,心脏也在颤抖。
“你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