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默然地踏上归途。
这或许是他们第二次的“旅行”,比不得第一次悠闲自在,在这个不合适的季节,不恰当的时机,二人从国道经过,一片全国闻名的风景区映入眼帘,谁也无心欣赏。
松油的醇香味从车窗飘进来,梁天南问,“回去有什么打算。”
还是要这样混下去,继续过这种动荡不安的日子吗。
代岭指了指他,先送你回家。
梁天南愣了下,明明他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代岭不想回答便挑了面上的那层答,他不知还能说什么了。
他这次出来是背着人的,既没跟学校请假,家里人也没说,一方面是顾不上,另一方面也是怕惊动了梁家他就走不了了。现在即将抵达,梁天南有预感他要面临一场暴风雨。果不其然,当天他被家里人一顿痛骂,差不多是集体批斗,旷课,不接电话,简直是放肆的无法无天了,他叔叔梁德海严肃警告他,问他知不知道外面有多乱,黑社会械斗都快弄出人命来了,他一个高中生怎么敢在外面混,祝芸也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再这样不听话就把他送出国去。
梁天南藏着衣服里的伤口,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去上学,其实校服裤里的膝盖还肿着。
清晨的雾气白茫茫的,校园笼罩在大雾之中,他一瘸一拐地走着,在校门口看见个熟悉的影子,代岭在等他。
“你来了啊。”
代岭含着烟比划,到我车里。
梁天南跟着进去,裤管被推到大腿,露出来的右侧膝盖肿的吓人,代岭已经和他去过医院了,好在骨头没事,只外面肿的厉害,医生说最好还是休养,这次是梁天南自己不干,说什么都要上学。
代岭拿着消肿的药,到他学校来给他涂。
他的手掌覆盖梁天南的膝盖,掌心温热,力道也轻,梁天南只觉得酥麻,“我自己来吧。”
代岭把药递给了他。
梁天南满腹心事的涂了药,上课铃打响了,他匆匆往回走,仍是不忘叮嘱代岭。
“你要是信我的……”
“就别带在身上了。”
他真的怕哪天代岭一个冲动,做了错事,这辈子都完了。
代岭目光深沉,就那样看着梁天南的背影消失。
事情看似平静下来,盯梢那伙人被秦武手下解决了,但代岭牵挂代蕾的安危,首次提出让她住校。
“哥,我是不是拖你后腿啊?”
她这样问让代岭略显意外,认真地否认,怎么会这么想。
妹妹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怕……哎,没什么!我住哪都行,只要不给你添麻烦就行!”
哪是她添的麻烦,分明是他这个做哥哥的牵连了她。
不仅仅是她。
代岭去了趟三中,给妹妹选了条件最好的四人间,室友也是老实文静的女孩子,当天交了费,把人送进宿舍。
代蕾其实不太想离开他,可没办法,她郁闷地整理行李,翻开枕头,发现她哥留的两千块钱,还有张字条。
——蕾蕾,最近哥要搬家,搬完了告诉你,钱放好了别乱花,不够给我打电话,还有,好好学习,别谈恋爱。
代蕾叹了口气,默默把纸条折起来夹书里,去教室上课。
代岭是为她好,她无条件地信任他,只是有一点还没来得及和哥哥说,在代岭出门之前,她认识了一个男孩。
这件事是梁天南先知道的,代蕾不敢和代岭说,便选了个她觉得好说话一点的,梁天南的眉心都快打结了,就一个反应。
“你再说一遍?”
妹妹的脸颊泛红,“我都说完了呀!干嘛还逼人家?”
她这个反应,让梁天南深深排空肺里的空气。
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对代岭的忧虑还没落地,代蕾这又出状况了,他神情严肃,直盯着她:“你从头到尾交代,否则我就告诉你哥。”
代蕾嘟着嘴巴,把她和阿星认识的经过讲了一遍,梁天南坐不住了,“什么阿星?哪个学校的?”
“你问那么详细做什么?”
“他比你大,我还不能问问了,”
“大又怎么了,我不在乎这个。”
“你不在乎我在乎,哪个好人都上大学了还和初中小女孩谈恋爱?你等着你哥知道了揍你。”
代蕾急慌慌的,“你怎么这样?你答应我了不和他说!”
“前提是你谈的靠谱。”
“怎么不靠谱了?”
“他在哪住,你带我去见见。”
“见什么呀,阿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们才在一块,你别去惹麻烦好不好!”
好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梁天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胳膊肘往外拐”。
见他视线凉凉的,代蕾也松了口,“你放心我不会被骗的,大不了你帮我把关行了吧,过两天,过两天我就让你见他……”
梁天南累的想敲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