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飞头昏脑胀,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
主人明明最讨厌别人低俗的目光。
为什么还对他这样?
他不敢高兴,怕是自己想错。
“主……主人……你不是想要许守晟的联系方式吗?我加到他了……要不,我现在加你,把他名片推给你……”他试图转移话题。
他听到主人又笑了。
“蠢狗。”
脸被扶起,“看着我,握住我的手。”
主人微微倾过来,额前发丝拂动,他还记得它们的触感多么柔软。
不知不觉迷醉在主人的冷香里。
不再挣扎,望着心爱的主人,小心翼翼地回握住那只十指相扣的手。
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让他幸福得几乎要晕厥。
他颤着声说:
“我、我会听话……”
“谢谢主人……奖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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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豪宅。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灯火通明,昂贵的艺术品在光影间静默陈列。
餐桌上,许守晟与父亲许震渊轻轻碰杯。
“和顾氏的合作,怎么样了?”许震渊问。
许守晟平静地切割盘中食物,“今天刚签完合同。”
“哦?顾总怎么突然松口了?”
许守晟淡然道:
“公司里一个员工,是顾总的远房表侄。手里似乎捏着顾总忌惮的东西,顾总看在他的面子上,点了头。”
“我会查清他帮我的原因。”
“现在更重要的是,许氏和顾氏达成了合作。”
“自从许倾将核心资料卖给对手,集团动荡不定。这笔合作,能稳住内部和外界的军心。”
“只要许倾彻底消失,就不会再出岔子。”
许震渊脸色稍显迟疑:
“我已经把许倾赶出许氏,他成了过街老鼠,你倒也不必赶尽杀绝。”
“呵。”许守晟冷笑:“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还心疼他?”
“那野种,就该跟他那个不检点的母亲一起,烂在外面。”
“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婚生子,是许氏唯一的继承人。”
“任你捏得再紧,许氏掌舵人的位置,迟早是我坐。”
说完,起身回房。
许震渊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拨了个电话。
“告诉你老板,猎物没有起疑。”
许守晟回到卧室。
脸上那层冰冷的硬壳悄然褪去,染上几分黯淡与疲惫。
房间宽敞,显得有些寂寥。
色调以深灰与暗蓝为主。
窗帘严密遮挡了窗外璀璨的夜景。
只留下一室沉寂。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
上面摆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穿着学士服的他站在许倾身边,许倾的手随意搭在他肩上,背景是校园。
他的毕业典礼。
那时的许倾眼神没那么冷,而他也在笑。
指尖抚过照片,许倾无可挑剔的脸。
“可惜,兄弟情都是阴谋。”
“让你管了几年许氏,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许守晟眼神复杂,混杂着难以释怀的恨意。
敲门声轻响,助理陈俊宵进门,脸上带着关切:
“少爷,今天您还好吗?花瓶没砸到您吧?”
许守晟摇头:“没有。顾良飞替我挡下了。”
陈俊宵若有所思。
“他为什么要保护您?还帮您拿下合作,还那么着急,非要拿到您的联系方式……”压低声音猜测道:
“他该不会是喜欢您吧?”
许守晟一嗤:
“他放着许倾那么漂亮的人不喜欢,喜欢我干什么。”
“我打听过了。”陈俊宵正色道:
“许倾完全拿他当狗,根本不把他当人看。”
“昨天在日料店,一帮员工都亲眼看见,许倾对他极尽羞辱,还让他舔鞋……”
“总之,他肯定是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在许倾手里,不得不从。”
“还有这种事?”许守晟皱眉,“他都能牵制住顾展霆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被许倾拿捏?”
陈俊宵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假设:
“少爷,您说……会不会他做的这一切,本身就与您有关?”
“不然,以他和顾总那层关系,去哪里不行,为什么偏偏要来我们许氏,从一个底层实习生做起?”
“而且,他与您同龄。也许你们早就有过交集,只是您不知道罢了。”
许守晟眸光一凝。
靠到桌沿,手机打开和顾良飞的对话框。
发出消息。
【明天来我办公室,聊聊。】
对方很快回复:
【1】
又是1。
拇指磨着手机边缘思忖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现在有对象吗?】
许守晟沉默许久,眼神一软,嘴角浅浅弧度。
那头,顾良飞等了十几分钟都没等到回复。
“主人。他不回我,是不是没看到消息?我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
“没回就算了。急什么。”
“我急呀,你不是想知道吗?我想立马把答案给你。”
许倾白了他一眼:“蠢狗。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
“知道啊。”
“那我会不了解他的情况吗。”
顾良飞噎住了。
“带我去你房间。”
主人发出新指令,他顾不得其它,立刻执行。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顾良飞才想起来。
心跳都快停止。
墙壁上,书桌上,床头,几乎每一处空隙都摆满了许倾的照片。
会不会吓到主人?
许倾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目光缓缓扫过这堪称壮观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极致的冰冷和疏离。
半晌,他嘴唇轻启,吐出两句话:
“你是变态吗。”
“全都撤掉扔掉。”
难以掩饰的厌烦。
“对、对不起……我马上处理!”顾良飞慌得声音都在发抖。
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动手,手忙脚乱地将桌面的相框整理好,叠进箱子,又小心翼翼地去撕墙上的海报。
抱着一大箱珍宝经过许倾时,听到一句“真恶心”。
顾良飞感到窒息。
垂下头,像犯了重罪的囚徒。
“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主人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好的,抱歉……”
顾良飞在垃圾站站了很久。
他真的舍不得扔,可是这是主人的命令。
可是这么美丽的照片,怎么能和垃圾放在一起呢?
可是如果他不扔,主人会生气。
最终红着眼眶,空着手回了家。
洗完手,回到房间,许倾还在里面坐着,看了眼表,语气不耐道:
“丢个垃圾要半个小时?干脆住垃圾站算了。”
“抱歉……我……”
“蠢狗。”许倾不悦地骂道,“我人就在这里,你还要那些照片干什么?”
一句话。
顾良飞呼吸一滞。
大脑飞速运转。
眼中的失落和黯淡,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光彩,纯粹而炙热。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沙发上的许倾。
灯光在许倾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他优雅交叠着双腿,一手慵懒地支着额角。
眼神深邃,包容万物又睥睨一切。
顾良飞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植物。
从蔫头耷脑的状态缓缓舒展绽放,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傻气又灿烂的笑容。
笑着笑着,眼眶再次湿热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太过汹涌的快乐。
“呜呜……主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澎湃的情感。
迫不及待地飞扑过去,趴到许倾的沙发边,仰起脸,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
急切地解释:
“我、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不要讨厌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