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饱含热忱与赤诚的告白。
却激起许倾厌恶。
他纤长的睫毛微垂,遮不住眸底的腻烦。
“喜欢?”声音清冷,像碎冰撞击,“又是这个词,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并不会因为谁喜欢我,就多看他一眼。”
“你们对我说喜欢,最终目的,无非就是床上那些事。”
“什么?”顾良飞瞪大眼睛。
“不、不是的!”慌忙摇头想要辩解,想要告诉主人他的喜欢是不同的。
可当他撞上许倾冰冷的眼眸时,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
主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居高临下的鄙夷,仿佛早已看透他皮囊下所有“肮脏”的念头。
“你房间都是我的照片。”
“难道不是对着它们,满足你见不得光的臆想?闲来没事就□几发?”
顾良飞愣住。
“不是!不是啊!我没有!我从来没那样做过!我没想过那些事!”他惊惶地摇头,扒着扶手跪得直直的。
“那些照片是我从报纸和杂志上剪下来的,舍不得丢,才收藏起来……结果,就越收越多……”
努力解释,气氛却并没有缓和,主人眼神依旧冷漠。
他慌了心神,不知所措,只能尝试用最纯粹的语句表达:“我真的只是觉得很漂亮!”
许倾却露出更反感的表情。
一把攥起他衣领,力道并不粗暴,却让人倍感压迫。
“我警告你。”
“不要对我动那种歪心思。”
顾良飞所有解释都被堵了回去。
他看着许倾眼中那片荒芜的冰冷,忽然意识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来更深的厌恶。
委屈像潮水般涌上,眼眶迅速泛红,他紧紧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发出呜咽。
高大的身躯在许倾的掌控下微微颤抖。
他害怕主人生气,害怕被主人厌弃。
最终用力点点头。
许倾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寂寥。
闭了闭眼,很快便恢复无懈可击的冷硬。
“以后,不要再玷污‘喜欢’这个词。”
“也不准再说‘漂亮’。”
“我是男人,不是你们这些发情公狗能随便意淫的。”
他深邃的眼眸锁定顾良飞,如同施加最终的烙印:
“听懂了没有。”
顾良飞呼吸都不敢用力。
眼泪从眼角滑落,颤着声答应。
“……听懂了。”
许倾松开他,起身往外走。
世界陷入沉静。
主人要走了……
顾良飞跪在沙发旁,眼泪悬挂在眼眶,呆滞地看着离开的背影。
指尖冰凉颤抖,手心疼得麻木。
心跳滞空了几秒。
那几秒,大脑也跟着坏死,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紧接着,残存的意识发出尖锐的指令。
命令他挽留,极尽全力挽留。
他狼狈地膝行过去,抓住许倾的裤子。
“不要走!”
用力抱住他双腿,脸贴在对方裤料上。
“对不起!我错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不要走好不好?我撤回,我都撤回……”
“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可以,不要讨厌我……我会听话的,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走,不要走!”
血液凝滞,手心微微泛紫,他呼吸都疼,仰头望许倾,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楚。
他只能哭着乞求:
“求求你不要走,我再也不会擅自保存你的照片……你禁止的事我都不会做!”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像一个世纪。
主人说话了:
“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我不会走。”
顾良飞抓到一线生机,浑身一颤,连忙问:
“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做到!”
许倾说:“提高你的x能力,别像个孬种。”
顾良飞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当下只想完成主人的命令,起身把许倾扑到床上,捧起他的脸就想吻过去。
“啧。”许倾躲开,同时一掌推开俯下来的嘴,“不是这种。”
“那是哪种?”顾良飞急哭了,哽咽难鸣。
“你告诉我,我不知道怎么做……我真的不会啊……教教我,主人,你教我,我马上就能学会!不要放弃我!我好不容易才和你走这么近的呜呜……”
许倾不耐地皱起眉,“你再哭一下试试?吵死了。”
顾良飞收声,却抑制不住哼唧,就像犯错抽泣的狗一样。
却也乖乖的,憋着泪等候指令。
许倾躺了一会儿才推开他,坐起身,“明天,定个假人。”
“一米八左右的人偶。”
顾良飞连忙应下,“好!我现在就定!”
拿出手机,许守晟的回复弹了出来。
【没有。】
【你呢?】
许倾瞥到屏幕,“嗯?看来许守晟对你印象不错。”
主人脸色没那么凝重了,气氛才跟着缓和了些。
小狗还心有余悸,抽抽搭搭,泪眼婆娑。
可怜兮兮的。
许倾抬眸看他,揭开他额角的纱布,微微挑眉。
“伤得不轻。”凑近伤处,轻轻吹气,“这么努力还被主人凶,很委屈是吗。”
一股凉风触及伤口,顾良飞浑身发紧,耳梢泛红,“没、没有……”
许倾把他僵硬的头部掰过来,两人对视。
“其实也不能全怪你。你还年轻,有点冲动也正常。”
“毕竟在你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我一定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对吗。”
顾良飞喉结微动,大脑暂停思考,本能地点头服从,“嗯……是的。”
许倾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是好狗,会听话。”
“尽快把这个房间和隔壁房间打通成一室,重新装修成深色主题,装上厚窗帘。”
“现在先给许守晟回消息,告诉他你也没对象,但有喜欢的人。”
“记住,以后要按我的要求去发消息,我没让你发你就晾着他。”
“听清楚了吗。”
顾良飞点头,“清、清楚。”
眼泪在打转,将落未落,“你不会抛弃我对吗?”鼓起勇气问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倾起身说了句:“不想被抛弃,就保持有用。”
“外面的流浪狗多得是。”
“我只挑中了你。”
“别让我失望。”
短短几句话,顾良飞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起码,他是主人唯一的狗。
于是感恩戴德地把狗链交到许倾手里,“我任劳任怨,主人交代的事,我都会完成!”
可是,面对一直恶言讥讽贬低主人的许守晟,他还能好好听话吗?
第二天,许氏总裁办公室。
顾良飞坐在许守晟面前,双手放在大腿上,紧握成拳。
理智绷成一线,即将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