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顾良飞缓缓睁开眼。
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手背固定着留置针，软管连接吊瓶。
微微偏头，目光定格在床边椅子上。
许倾坐在那里。
双臂环在胸前，头颅微垂，眼睑闭合。
显然是睡着了。
顾良飞放轻呼吸。
手肘缓慢支撑起上半身，眉头微蹙。
好不容易完全坐起。
双脚刚触及地面。
许倾眼睫微动，睁开眼睛看过来。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要上厕所？”
顾良飞立刻摇头：“没有……我是想给你盖被子。”
“啧，不用。”许倾不悦道。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
顾良飞一下子站起来，“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去做这些？如果不是我没保护好你，你也不会被困在那里受冻……”
声音越说越小，肩膀也垮下来。
“主人，对不起，我莫名其妙晕倒，给你添麻烦了……”
“我感觉一点事也没有，我们出院吧。”
许倾淡淡一笑：
“我刚说完你不会打架。结果你疯起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不错啊，蠢狗越来越会哄主人开心了。”
“我非常愉快。”
顾良飞怔怔地看着许倾，眼睛逐渐恢复光亮。
主人的笑颜，太蛊惑。
勾得他魂不守舍，又突然憨憨地笑起来。
什么消极情绪都飞到九霄云外去。
“真的吗？”
“嗯。”许倾将他重新按坐回病床。
“这段时间你就老实休息。”
“许氏那边，你也不用回去了。”
“我已经跟启明科技的赵总打过招呼，他是我以前的部下，现在自己公司做得不错。”
“下周一，你去他那儿报到，职位和之前类似。”
顾良飞仰望着主人，心底那点欢喜藏也藏不住，都化为嘴角上扬的弧度。
“好，我都听你的。”
许倾静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单手捧住他侧脸，拇指轻轻摩挲。
那眼神专注，在顾良飞脸上游了一圈，“疼吗。”他问。
顾良飞心脏一坠，咕咚咕咚狂跳起来。
手搭在腿上，紧张地蜷缩。
“……不……不疼。”
许倾往前半步，欺身凑近他，鼻尖轻嗤，“你这样回答，我岂不是没法给你补偿或奖励了。”
好近。
顾良飞眼睛放大，瞳孔跳动，全身都绷得紧紧的。
心脏。
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好难受。
耳朵好痒，是主人在用指腹轻磨。
“到底疼不疼。”许倾另一手搭到他肩头，压低嗓音再次询问。
顾良飞全身都烧着了。
烫得厉害。
“……”
“……”
“……疼……”
喉底深处溢出气体。
许倾望向他头上的绷带：“哪儿疼。”
顾良飞整个头脑都不清醒，迷迷糊糊说：“……心……心脏……”
许倾敛眸一笑，“这样啊。”
促狭的眼睛叫人不敢直视，稍不留神就会被洞察一切。
“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
手覆到胸口，顾良飞猛地一颤。
“……呃……嗬。”
“等等……”
羞赧无措的样子，许倾非常受用。
膝盖抵开他的腿，搭肩凑到他耳边，混着气体问：“问你呢，要不要我帮你检查。”
顾良飞反复揪住裤子，紧闭双眼，似乎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但最终还是禁不住诱惑。
“……要……”
许倾把他放倒，顺好输液管，“这只手别动，听见吗。”
顾良飞躺在病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衣摆被推高，堆在锁骨下方。
主人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
从腹部游移到胸膛。
顾良飞咬住唇，轻轻哼唧。
深刻体会到主人对他的评价是多么准确。
他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可是现在都已经和许守晟摊牌了，主人为什么还抚摸他。
为什么呢。
顾良飞在心里问：这次是出于喜欢吗？……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主人。
许倾悬在他上方，看着顾良飞忍耐克制的模样，低低一笑。
他的蠢狗真是可爱。
世界上一定没有比他更好的小狗了。
掌心下的心跳是如此热烈。
许倾不禁感慨一句：“你真的喜欢我。”
“……嗯。”顾良飞微微点头，“主人，我喜欢你。喜欢。”
“我、我想……想和你交往，想照顾你，和你在一起，每分每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