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倾几不可察地一笑。
脱下微湿的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吃。”
一个字。
顾良飞像是收到命令的小狗,欢天喜地地执行。
许倾就站在他旁边,挡住许守晟的视线,微微垂眸看着他吃,姿态居高临下。
压迫感无声笼罩,掌控整个病房的氛围。
顾良飞在他的目光下,慢慢紧张起来。
连咀嚼的幅度都变得规矩。
许守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没有温情脉脉的喂食,可这高高在上的命令与绝对顺从的互动,却比那种画面更刺眼。
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两人之间那种牢固到畸形、外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的联结。
许倾理所当然的支配,顾良飞全心交付的服从……
他们自成一体,严密得针插不进。
许守晟只剩难堪。
被这无形壁垒彻底排斥在外。
许倾眼皮都没抬,淡淡问道:
“许总,看够了?”
“还有什么事?”
“这么喜欢盯着别人的狗吃饭?”
许守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又涌上愤怒的潮红。
他死死盯着许倾,胸膛剧烈起伏,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任何质问都没意义。
凶狠地瞪了许倾一眼,摔门而去。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许倾缓缓将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回顾良飞身上。
顾良飞被刚才的摔门声惊了一下,停下了勺子,有些不安地看向许倾。
“继续吃。”
许倾命令道,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硝烟从未发生。
顾良飞点点头,乖顺地吃,一边观察他的神色。
许倾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虚空处,似乎在回味什么。
片刻后,愉悦地轻笑了一声。
“刚才跟他说什么了?”开口问道。
“看他那副受伤的样子……”
“真有意思。”
顾良飞刚咽下一口食物,闻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点茫然,然后老实回答:
“我……我跟他说,我喜欢主人。”
他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又有点泛红,但眼神很坦荡。
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困惑:
“主人,我总觉得……他对我好像没有敌意。他刚才……还挺关心我的伤。”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许倾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淡了下去。
微微偏头,将目光聚焦在顾良飞脸上。
不悦。
这感觉来得突兀,许倾自己也无法理解,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快。
“是吗。”许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比刚才低了一些。
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顾良飞的距离,阴影笼罩下来。
顾良飞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手里的勺子都忘了放下。
许倾用指尖,轻轻抬起了顾良飞的下巴。
“蠢狗,”声音压低,目光锐利地看进顾良飞眼底,“你的所有注意力应该放在哪里,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顾良飞顺从地仰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清晰地说:
“放、放在主人身上。只需要放在主人身上。”
“记住你说的话。”许倾的拇指缓缓摩挲过顾良飞的下颌线。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对无关紧要的人产生多余的念头。”
“尤其是对我的敌人。”
“我没有!”顾良飞急忙辩解,眼神慌乱。
“主人,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可能没那么坏,但我心里只有主人!我分得清的!”
“我刚才有让他走,就是怕你误会……”
看着他急于表忠心的样子,许倾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快消散了些。
微微俯身,视线与顾良飞齐平。
“闭眼。”他命令道。
顾良飞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睛,睫毛紧张地颤动。
许倾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