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
顾良飞坚持办了出院手续,伤口还隐隐作痛,但心里揣着一团火,只想快点回到小洋楼。
他脚步轻快,连呼吸都带着甜。
然而,这份雀跃在接近小洋楼时,瞬间冻结。
铁门外,赫然停着七八辆通体漆黑,款式统一的豪车。
车旁站着身着黑色西装的彪悍男子,姿态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是顾家的车。还有顾家的保镖。
顾良飞脸上的笑容僵住,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了上来。
他抿了抿唇,加快脚步,小跑着进了院门。
踏入客厅的瞬间,顾良飞彻底愣住。
原本简洁舒适的客厅,此刻气氛凝重。
沙发上,顾展霆正端坐着。
一身铁灰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但这并未让他显得随意,反而更添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坐姿并不慵懒,背脊挺直,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缓缓抬眸,目光精准地锁定站在门口的顾良飞。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低压气场,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李贵垂手站在他侧后方,脸上带着忧色。
更远处,还站着几名顾家跟来的心腹和佣人,个个屏息凝神。
“飞飞。”顾展霆浅笑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寂静,“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在医院好好养着,跑回来干什么?”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许倾吗?”
顾良飞环顾四周,看着这阵仗,看着兄长坐在这里如同主人般的姿态,心头竟升起被侵犯领地的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
“大哥,”他没有回答顾展霆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顾展霆被逗笑,眼神更冷了几分。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是顾家的房产。怎么,搞得好像是我闯进你家似的?”
“大哥,”顾良飞望了望楼梯的方向,坐到他身边,低声商量道:“我不想倾哥知道我的身份……你以后别来了好吗?”
顾展霆太阳穴突突跳动两下。
握着沙发扶手的那只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现在我已经是外人了吗?这里是你和许倾的家?”
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但缓了缓,还是保持微笑,压低音调柔和道:
“飞飞,我们好好聊一下吧。”
顾良飞摇头,“哥你快走好吗。你带这么多人来,要是和倾哥撞上了,人多口杂,我怕露馅。”
顾展霆笑意凝滞。
顾良飞乞求的目光,水汪汪地望着他。
顾展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笑容变得苦涩,搭住顾良飞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飞飞,我是料到你会提前出院,才会带人手过来。你现在受着伤,一个人怎么方便?许倾会照顾你吗?”
顾良飞愣了愣,想象了一下许倾照顾他的画面。
脑海中浮现出倾哥冷漠不屑的眼神。
除此之外,什么都想象不出来。
摇头,“他应该不会照顾我。没关系,我可以照顾自己,只是一点小伤。”
顾展霆咬牙握紧手指,顾良飞痛得“嘶”了一声。
一旁李贵脸色发白,用手肘顶顾展霆的背,顾展霆才勉强维持理智。
松开顾良飞,闭眼道:
“好,我带人走。”
“过几天就是妈的忌日,你要快点恢复,好好地回顾家,一起去祭拜她。别让她在天上担心。”
顾良飞这才笑了起来,乖乖地点头,“嗯!我一定会回去的。哥,你最好了。”
客厅的气氛松缓了许多。
顾展霆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离开前说了句:“我们来的时候,许倾就不在,不知去哪了。如果他不需要你了,记得,你是有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