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许倾还在宠溺微笑。
可随着顾良飞越发投入,耳畔一声声“倾哥”牵动心弦,许倾褪去笑意。
他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了。
偏过头,颈侧线条拉出一道有些脆弱的弧度,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低哑了几分:
“好了……轻点。”
心跳有些错乱。
是陌生的节拍。
他一只手掌抵在顾良飞的胸膛上,擂鼓般的震动,年轻躯体蕴含的热度几乎要喷薄而出。
换作从前,他早就推开顾良飞。
可是奇怪。
年长者的身份本该是游刃有余的掌控,此刻却只余下某种青涩的被动。
耳根微微发热。
他竟不觉得讨厌。
有股陌生的麻痹感,正顺着被吸食的皮肤,向四肢百骸缓慢渗透。
理智即将被蚕食。
“嗯……”
一声喟叹从唇间溢出。
娇软的,不可控的,令人头皮发麻的。
?
许倾被自己吓醒。
“……够了。”用劲把顾良飞推开,尽量平稳声线。
“睡觉吧。”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骤然从情热中惊醒的眼睛,“再弄下去,真要出事了。”
空气骤然冷却。
顾良飞回神。
低头,自己的手臂还撑在许倾身侧,许倾颈上有可疑的红痕……
轰地一下,血液全冲上了头顶,脸涨得如同烧开的壶,连耳朵尖都红透。
顾良飞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后退。
“对、对不起!”声音因羞愧而变调,结结巴巴,“我……我回房间睡,倾哥晚安。”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受惊的鹿,转身夺门而出。
许倾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启唇喘息。
缓缓抬起手,轻轻蹭过自己方才被吻过,仍隐隐发烫的颈侧。
“这小子,是要把我吃了吗。”
寂静中,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隔天。
办公室。
许倾坐着翻动文件,侧颈一点暗红色的痕迹,恰好露在熨帖的衬衫领口上方。
林敬端着咖啡进来,目光扫过,脚步微顿:
“许总,您脖子怎么了。”
许倾头也未抬,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划,淡淡道:“嗯,不小心被狗咬了。”
林敬一怔,随即眉头轻蹙:“没事吗?需要去打针吗?”
许倾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
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不合时宜的画面与声响隔绝。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静的深海。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咖啡竟尝出几分甜?
杯子里,竟幻视顾良飞的脸?
冷静个鬼。
许倾觉得自己病了。
再这样下去,估计真得去打针。
他甩了甩脑袋,无奈道:“说公事吧。”
林敬递上平板,屏幕上是财经新闻的头条推送。
顾氏集团顾展霆,在紧急召开的记者会上,面带公式化的微笑,宣布因“战略方向调整”,单方面终止与许氏酝酿多时的合作项目。
更关键的是,他明确表示,顾氏未来将进军同一领域,成为“值得期待的竞争对手”。
言辞客气,却刀刃暗藏。
这无疑是宣战,是对许氏的精准狙击。
许倾神色未动,只将手中咖啡杯轻轻搁在桌沿。
顾展霆。
这个名字是商界真正的山峰,顾氏是盘踞其上的巨兽。
许氏近年在许倾的带领下,势头虽猛,但在对方面前,仍如同试图与深海巨鲸对话的航船。
此前数次递出合作橄榄枝,却连助理那关都未曾越过。
许倾知道,也许是谣言导致顾展霆对他印象不好。
如果想挽回合作。
许倾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站到顾展霆面前,让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机会。
只要能有十分钟,不,哪怕五分钟,让他陈述合作方案,他就有九成把握,能扭转这位决策者的看法。
传闻顾展霆是出了名的务实派,鄙视空谈,只认切实的利益与过硬的专业能力。
而这,恰恰是许倾手中唯一的,也是最有分量的筹码。
“今天之内,我会重新拟定一份合作方案。”
许倾打开笔记本电脑,“你帮我查顾展霆未来两周的公开行程与非公开安排。商务宴请,私人活动,还是健身房,高尔夫球场,什么都好。”
林敬略显迟疑:“顾总的行程安保隐私级别极高……”
“很难是吗。”许倾沉吟片刻,“没事,那你忙你的。我之前有找人盯过许守晟,挺专业的,我下午自己去联系他们吧。”
林敬出去后,许倾拿出手机,尝试联系顾氏。
对方依旧不待见。
许倾是有点懊悔的。
前天晚上,顾氏庄园的晚宴,至少应该过去聊两句。
他错失了机会。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许守晟就把合作搅黄了。
那晚,顾展霆就在十几米外。
明明是千载难逢,与之攀谈的机会。
他为什么没有抓住呢。
是因为小狗吗……
这份在意,算是喜欢吗。
铃铃铃——
赵文博来电。
“许总不好了!有个男人自称是顾先生的朋友,正在我们公司大吵大闹!”
手机里除了赵文博的声音,还有摔东西的声音,还有人们惊呼的声音。
还有。
“明轩哥!别这样啊啊啊!快停下来!”
“飞飞你让开!我非把这个破公司砸了不可,竟敢让你加班??我去他大爷的!”
……
许倾眸色一沉。
正想挂电话报警。
寻衅滋事,交给警察就好。说实话,他不理解赵文博为什么打给他。是想叫他去现场主持局面吗。很遗憾,他超忙的,今天必须拟定新的方案。为了许氏的健康发展,已经不能再出错了。
挂断前却听到顾良飞的痛叫。
然后周围一片哗然。
顾明轩惊恐的声音:“飞飞?飞飞!飞飞你没事吧!”
许倾心脏一紧。
腾地站起来,手机紧贴耳朵,“赵文博?发生什么事?”
赵文博大喊:“顾先生被砸到头,人晕过去了。”
许倾匆匆离开办公室。
员工迎面而来,“许总,会议室准备好了,半小时后……”
“麻烦推迟,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外出。”
脚步凌乱,撞到了雷烈。
雷烈很惊讶,“许总您慢点,注意安全,什么事这么着急?第一次见您急成这样。”
许倾一愣。
从别人口中,恍然明白了什么。
惴惴不安的心,直到在医院见到顾良飞后,才安定下来。
“倾哥?你怎么来了?”
才过多久。
顾良飞额头又挂了彩。
一如既往不知疼痛,那双眼睛,每每看过来,都亮满星星。
许倾对上这样的眼眸,全身细胞都被调动起来,血液沸腾鲜活,情不自禁地笑。
喜不喜欢,还需要花时间去想吗。
原来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