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哑巴了?!”周平一拳砸过来。
许倾被揍得头一偏,发丝飘动。
嘴角尝到血腥味。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手抬起来,准确握住周平揪衣领的手腕。
周平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手在收紧。
让人无法挣脱。
周平对上许倾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红的,湿的。
无比冰冷的。
“周平先生。”
许倾轻轻开口,整间会议室的声音都被压住。
许倾推开他的手腕。
垂下眼,看向地上那些散落的照片。
看了一秒。
两秒。
再抬眸时,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这些照片。”
“你从哪儿得来的?”
周平一愣,梗着脖子嚷道:“从我爸遗物里翻出来的!怎么,你敢做不敢认?”
“认?”许倾轻嗤,“来源不明、拍摄时间不明、拍摄背景不明、且涉及的人物关系不明。”
“单凭几张照片,你就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暴力袭击,名誉诽谤,人格侮辱。”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来好好跟你掰扯掰扯。”
周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暴力袭击。”许倾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在场所有人都是证人。我随时可以验伤。”
周平的脸色变了变。
“第二,名誉诽谤。”许倾的目光从周平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那些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脸,此刻都僵住了。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让律师逐字记录。传播不雅照、公开散布谣言、损害他人名誉……”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平脸上。
“你知道这够判几年吗?”
“……”周平的嘴唇动了动,哑口无言。
“第三,你父亲葬礼才办完几天。你不去处理后事,不去安抚亲人,不忙着料理遗产,而是冲到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这一出。”
“我真诚请教。你到底是想替你父亲讨公道,”许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还是想从我这儿讹一笔?”
“你!”周平的脸涨红了。
许倾没再看他。
从地上拾起一张照片。
捏在指间,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短。
短到没人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波动。
松开照片。
“这些照片,我会让律师鉴定真伪。”他的神态恢复居高临下的从容,“如果是伪造的,周平先生,你等着收律师函。如果是真的……”
他顿了顿。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如果是真的,那我更要查清楚。”
“这些照片是怎么拍下来的,是在什么情况下拍下来的,有没有人下药,有没有人趁人之危……”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周平脸上。
“毕竟,我每一次去你父亲家,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逢年过节,提着礼物,登门拜访。”
“留宿的时候,喝的每一杯水,吃的每一口饭,都是你父亲亲手端给我的。”
周平的脸白得像纸,“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倾收回目光,“只是觉得奇怪。”
“你父亲生前,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逢年过节宁愿给我做饭,也不愿意跟你们去国外?”
“他是对我早有预谋,想对我图谋不轨吗?”
周平整个人晃了一下。
许倾抬起眼,那双眼里的红还没褪尽,却丝毫不显脆弱。
“周平先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在这儿闹。我报警,验伤,起诉。你吃官司,你父亲的遗产官司拖上三五年,你母亲一个人在国外,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第二,现在走。带着这些照片走。不要再来骚扰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周平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许倾看着他,等着。
目光像一座山压在那儿。
周平的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他看向地上那些照片,看向周围那些董事的目光,最后看了许震渊一眼。
咬牙去捡那些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
照片捡完,他抱着那一堆,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会议室里很安静。
许守晟望着许倾,眉头紧锁,冷声道:
“许氏的保安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跑进董事会现场?”这话是对陈俊宵说的。
陈俊宵颔首,低声道:“少爷放心,我会查清楚谁放进来的。”
许震渊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许倾身上。
眼神很是微妙。
董事们面面相觑。
有人轻咳一声,有人低下头,有人试探着开口:
“许倾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倾站在原地,眼眶还带着薄红。
可下巴,始终没有低下去过。
“各位,刚才的事,我会让律师出具正式声明。至于今天原本要讨论的议题。”
“改天再议。”
说完,他转身,迈步。
皮鞋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不疾不徐。
那背影,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弯曲。
回到江边别墅时,正好是中午。
强忍的不适终于按捺不住。
他捂着嘴巴,冲进洗手间。
顾良飞正在吃午餐,听到声响赶紧跑过去。
“倾哥?你怎么了?胃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