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良飞差点被眼泪呛到。
在他的认知里，一般是做错事的孩子会被请家长。
但不管怎样，他双亲都已故。
而主人的命令＝必须服从。
要怎么办。
带去墓园见？
暴露身份？
然后谎言碎裂，被抛弃，当前的一切灰飞烟灭？
顾良飞白了唇色。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救了他。
又急又重，像是用拳头在砸。
顾良飞吓了一跳，本能地要往后退，却被许倾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
“没关系。”
“倾哥，有人——”
“嗯。我知道。”
敲门声又响了。
这一次更重，伴随着怒气冲冲的男声：
“顾良飞！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顾良飞身体一僵。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是陈栩。
他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向许倾。
许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敞开的衣襟，披上外套。
顾良飞连忙把他裤链整理好，“倾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慌？被看到怎么办？”
许倾淡笑道：“门锁着呢。而且，不是有你在吗。你没大方到允许别人看我吧。”
顾良飞愣了一下，“……嗯嗯。我不想别人看你。”脸红着帮许倾扣好裤子和皮带。
又黯然神伤。
这份独占欲会不会过头了？
万一主人以后和别人谈恋爱，他要怎么调理……
但是，主人说会和他上床？
意思是主人喜欢他吗？
主人说过，发生关系的时候一定是喜欢他的。
但现在还没发生关系。
主人说永远陪着，是以什么身份陪？
顾良飞理所应当认为是主人与狗。
或者玩具，工具之类。
或者奴隶。
或者保镖。
或者……
【你也一定是好的恋人。】
主人说过这句话。
会不会是以恋人的身份陪伴？
“我知道你会帮我整理好。所以我不慌。”许倾挑了挑眉，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倒是你该注意形象。”
顾良飞吓了一跳。
低头看了看自己。
跪着的姿势，凌乱的衣物……
慌忙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向门口，“我、我去开门！”
他在奢望什么……
真的会是恋人吗？
但仔细想想，倾哥确实对他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有耐心，也越来越顾及他的感受了……
ヽ( ຶ▮ ຶ)ﾉ!!!妈呀心跳得好快！快休克了！！
也许真的是那样？倾哥喜欢他？！那见家长……是不是要讨论结婚事宜？？
门打开的瞬间，陈栩踉跄着冲了进来。
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地塞进裤腰里，领带歪到一边，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
布满血丝，眼眶深陷，像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
他一进门就看见顾良飞，眼睛立刻红了，冲上来就要揪他的衣领：
“顾良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又没再纠缠你，为什么要害我！”
手还没碰到顾良飞的衣角，就被另一只手截住。
许倾不知何时走来的。
他的动作太快。
一只手扣住陈栩的手腕，反手一拧，陈栩整个人就被带着转了个方向，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
“砰”的一声闷响。
陈栩被钉在门框上，动弹不得。
许倾的手肘压着他的锁骨，精准地卡住了他的咽喉。
低头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撞上玻璃的飞蛾。
“在我的办公室里，动我的人。”
陈栩被压得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却还是挣扎着吼道：
“我是来找顾良飞算账的！他毁了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没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我、我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颤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那些匿名举报信，那些发给我老婆的照片，肯定都是他干的！我不过是骚扰了他一次，他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吗？？”
许倾像丢一件垃圾一样，随手松开他。
抽出一块手帕擦手指。
“骚扰？”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陈栩愣住。
“去年跟踪其他男下属，持续十一个月。”
“利用职务之便获取员工私人信息，三次。在对方明确拒绝后仍持续职场性骚扰，证据确凿。”
“这些东西，我让人整理了三份。一份给你前妻，一份给了许氏，还有一份。”
“给了警方。”
陈栩的脸白得像纸，“你……是你？”
许倾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栩，轻蔑地提起唇角：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作为许氏前任总裁，我动动手指就能查到你的全部底细。而你，连我的办公室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就你这样，喜欢良飞？”
“你拿什么跟我争。”
许倾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更显威压和狠毒。像钉子一样钉穿陈栩的骨髓。
他往前迈了一步。
陈栩下意识后缩，后背已经抵在门框上，无处可退。
“论资历，你入职许氏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总裁办公室里了。论地位，你在基层混了十年，连我的面都没见过。论手段……”
他微微俯身，把陈栩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前几天你监视顾良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身边站着谁？”
“是我的口碑打得还不够响吗。”
陈栩的嘴唇在发抖，“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什么都不用做。”许倾直起身子，理了理袖口，“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你现在妻离子散，工作丢了，名声臭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靠近良飞，我会让你连这座城市的灰尘都摸不到。”
陈栩牙齿打颤。
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所有的底气都被碾得粉碎。
肩膀塌下来，整个人矮了一截。
“我……”
“抱歉，是我惹错了人，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请放过我吧……！”
他转过身，拉开门，踉跄着跑出去。
一旁的顾良飞目瞪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