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倾双眸微眯。
顾良飞眼神还蒙着一层睡意的雾，瞳孔没有焦距，就那么茫然地看着上方。
梦里的一切还残留在意识边缘。
温热的触感，压抑的喘息，他压在身下、会叫他老公的倾哥。
那个人就在眼前。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老婆……”
又一声。
比刚才更清楚，更响亮。
“老婆？”许倾欺身而下，语气危险地重复，“你管谁叫老婆？”
顾良飞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从梦到醒的切换。
猛地瞪大了眼睛。
“倾、倾哥？！”
声音劈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可许倾撑在他枕边的那只手轻轻一按。
顾良飞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只能仰着头，看着许倾。
居高临下的脸，笑盈盈的眼睛，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致命吸引力：
“嗯？”
顾良飞咽了咽口水。
“我、我刚才……”
“刚才怎么了？”许倾偏了偏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了晃，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我听得不太清楚。你再说一遍？”
顾良飞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
“没、没什么！我做梦呢！说梦话！胡说的！倾哥你别当真……”
“老婆。”许倾截断了他。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顾良飞嘴里说出来，完全是两个味道。
顾良飞说出来是软的、糯的、带着撒娇意味的；
可许倾说出来，是凉的。
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冷冽，让人脊背发寒。
“你刚才是这么叫的。”许倾的指尖从顾良飞下巴滑到喉结，轻轻点了一下，“对着我，叫了两遍。”
“解释一下为什么。”
顾良飞的喉结滚了滚：
“我……我梦到……”难以启齿。
“梦到什么？”
许倾嗓音轻得像诱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狗把藏在身后的骨头交出来。
“梦到我们……在、在……”
顾良飞说不下去。
眼睛四处乱飘，不敢看许倾。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倾笑道：
“梦到你在上面？”
顾良飞身体一僵。
“梦到我被你压在身下？”许倾的指尖沿着他的喉结往下滑，滑到锁骨，在那凹陷处画了一个圈，“梦到我叫你……老公？”
最后两个字落进顾良飞耳朵里，像两颗烧红的铁珠，烫得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我、我没有其它意思……！我就是做梦，梦都是反的……梦、梦只是梦……”
语无伦次。
许倾微微偏头看他。
从容得像一个国王在审视他的臣民，像一个驯兽师在打量他的猛兽。
“顾良飞。”
他叫了全名。
顾良飞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许倾的目光从顾良飞的额头量到下巴，从下巴量到胸口，一寸一寸，不急不慢。
“记住。”
“谁在上，谁在下，我说了算。”
“听明白了吗？”
顾良飞低下头。
刻在骨头里本能的臣服。
“听、听明白了……”
许倾看着他的发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顾良飞窘迫地把被子往腿上轻扯。
欲盖弥彰。
这细微的掩盖动作，反而吸引主人的视线。
那突兀的东西一撞进视野，立刻成为视觉中心。
许倾眸色沉了些。
伸手去覆压。
惹得小狗情不自禁绷紧，泪眼汪汪地叫：“不、不要碰这里！……”瘪着嘴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变成这样……”
许倾跨到他身上，一手抚上他的脸，拇指塞进牙关，强行撬开他的嘴。
黑漆漆的眸子直视，“现在，把你做的梦，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我在你梦里是什么样的。”
顾良飞躺在他身下，心脏砰砰跳。
“……我说了，你不会生气吗？”
声音含糊不清，牙齿虚虚抵着，不敢咬主人的手指。
许倾挑了挑眉。
“生什么气。难道你在梦里，把我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欺负了一遍？”
顾良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欺负！是、是……”
“好像……”
“确实是欺负……”
“但是是因为倾哥说很喜欢很舒服，我才会继续的！……绝对没有强迫！”
“所以，”许倾打断他，把他压得更实，“你也很舒服，很喜欢，是吗。”
“你的幻想和我期望的不同，是吗。”
“……”顾良飞被这双眼眸锁死，哑口无言，很久才颤巍巍地说：
“是、是的……但是，我没问题的！”
“倾哥想怎么做都可以！我完全能接受！只要你爽……”
“为什么呢。”许倾盯着他的舌头搅弄，若有所思道：“你的感受也很重要。”
顾良飞心一颤，轻握住许倾的手，闭上眼细细含舔他修长的手指。
再睁眼时，眼眶盈满泪水。
“因为……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能和你靠得这么近，我的最大感受就是幸福。”
“很遗憾……我们确实撞了属性……既然要做，那总有一个人要改变退让。”
“我不想委屈倾哥。”
“更不想……不想倾哥因为我不符合就去更换人选……我会嫉妒疯的……当然了我没有限制行为的意图！我也不敢……只是……”
“我真的很想在你身边为你排忧解难，这方面……这方面我也希望你只找我，这仅仅是我卑微的乞求，并没有别的意思……”
“还有，我的愿望，就是倾哥喜欢我……但是我真的配不上你，为此我必须付出一切努力，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也是我希望的，只要主人开心，我就开心。”
顾良飞小心翼翼地观察主人的神色。
对方并没有愠怒的表现，表情很平淡。
顾良飞壮着胆，拉下口中的指头，勾住他脖子，凑上去吻他唇角。
许倾受力往下，双手及时撑到两侧，骨节泛红的手撑在床单上，抠出皱痕。
白衬衫挽半袖，手臂肌肉线条隐忍着力量。
微微蹙眉，硌到了什么。
小飞那玩意儿真不是一般的强势。
跟小飞的性格截然不同。
不。
应该说，小飞的性格和他整个人都不搭。
那可怜巴巴眼神，让人想温柔怜爱，又生出故意使坏的邪恶念头。
许倾单手扶起顾良飞的背。
纠正了嘴唇的错位。
“这么主动亲过来勾引，我有点忍不住了。”
轻笑一声，贴着唇瓣黏糊糊地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现在，来验证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吧。”
顾良飞的背重新贴回床上，错愕地看着许倾迷人的微笑。
“来证明你和只想睡我的臭虫不一样。”
“证明你的身体，灵魂，都无条件由我支配。”
“证明我的指令高于你的感受。”
坐到他身上，惹得小狗一声低喘，绷紧嗓子询问：
“好……好的……倾哥想要我做什么？”
许倾不安好心地扭动一下。
顾良飞瑟缩：“呃……”
许倾又扭动一下，顾良飞直接求饶：
“倾哥你先别动，你坐的位置……”
许倾垂眸睥睨他：
“这个坐垫挺到我了，很不舒服，想想办法。”
顾良飞吓得弹坐起来：“对不起！”捧起许倾的臀，“我会尽快冷静下来的！！”
“没关系。”许倾莞尔一笑，“现在当着我的面，解决给我看。把你的全部，展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