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
台球室。
被顾展霆整个包了下来。
偌大的空间只亮着吧台和靠窗那一盏灯,光线压得很低,像暗室里还未成型的显影液,把人影泡得模糊而晦涩。
墨绿色的台面沉在阴影里,球杆靠在墙角,无人问津。
顾展霆站在窗边。
手机贴在耳畔,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嘟……嘟……
然后自动挂断。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满屏的未接去电。
全部显示同一个名字:
【飞】。
他没有再拨。
把手机搁在吧台上,屏幕朝下。
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手边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冰球撞着杯壁,沉闷地响。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是赴约,倒像是巡视领地。
洛凯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赛车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T恤。
肩膀很宽,腰线收得利落。
眼睛又黑又沉,像结了冰的深潭,光线落进去就灭了。
赛车手的习惯刻在骨子里,走路时重心微微偏左,肩膀稳得像焊死的。
他在顾展霆对面坐下来。
没有寒暄,只是往沙发里一靠。
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又不接?”
顾展霆没有接话。
洛凯寒看着他,嘴角微动。
不算笑,只是确认了什么。“许倾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顾展霆把酒杯放下。
今天白天的事还堵在嗓子眼里。
他打电话亲口告诉顾良飞,说许倾要和洛溪结婚。
顾良飞还是没回家。
“必须让他身败名裂。”顾展霆沉声道。
洛凯寒靠回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跟你说过,许倾这个人,不检点。”
“他早就身败名裂了吧。”
顾展霆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洛凯寒的声音淡淡的,“他身边从来不缺人。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他谁都招惹,谁都不当真。你那位表侄,你以为他是第一个?”
“今天在赛车场见面,他俩一起来的。”
“说是谈对象了。”
顾展霆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瞬。
洛凯寒看到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
说多像刻意,说少像挑拨,这个分寸他拿捏了十几年。
从第一次在顾展霆面前提起许倾开始,就知道该倒多少油进去,火才烧得旺,不至于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明天有个赛车俱乐部的活动,许倾也会去。”
洛凯寒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邀请函,推到桌面上。
硬质的卡片滑过光滑的木桌,停在顾展霆手边。
“我会安排洛溪和你表侄偶遇。”
“她对顾良飞很感兴趣。”
“毕竟小时候一起玩过。”
顾展霆的眉心松缓了些,“如果你妹妹能和顾良飞在一起,对洛家也有好处。”
洛凯寒眯起眼,“什么。”
顾展霆望向他:“我一直没和你坦白。其实顾良飞不是我表侄,而是我弟弟。是顾氏真正的继承人。”
“飞飞被许倾迷得神魂颠倒,我也领略了你说的,许倾多狡猾。怎么才能让他消失在飞飞的世界,你对许倾最了解,我只能来问你了。”
洛凯寒愣了好一会儿:
“哈哈。不是吧。”
“顾良飞是你弟?”
“那你可要赶紧叫他离许倾远点。”
“我听说有人要杀许倾。”
“跟着他,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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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城市灯火一盏盏亮着,像无数颗散落的星星。
酒店套房内,一声声隐忍的叹息,小声又短促。
顾良飞瘫在许倾肩头,鼻尖蹭着颈侧,嘤嘤哼唧。
“你挺放肆的。”许倾任他抓着自己的手,胡乱揉弄吓人的那儿,“我的手这么好用吗。”
目光落在空酒瓶上。
小飞醉了。
一不留神让他喝了那么多。
“小飞,你感觉怎么样。拉肚子好些没有。”
“感觉……很好……”顾良飞的嘤咛贴着脖子传来,“我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