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倾的房间。
顾良飞被绑着跪在床上,身上什么都没有。
夜灯的光覆盖他裸露的皮肤。
上面错落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低着头,下巴快要抵到锁骨,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不敢抬起来。
睫毛不停地颤。像被困在蛛网里的蝴蝶,一下一下地扑扇着翅膀。
挣不脱,也不敢挣脱。
许倾坐在床边的椅子里。
衣服一件不少,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袖口的纽扣也规规矩矩地扣着。
目光落在顾良飞身上。
从肩膀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房间里除了呼吸声,还有墙上时钟走动的细微咔嗒声。
顾良飞觉得那声音每响一下,自己身上的温度就升高一度。
而许倾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就更烫一些。
像被灼过,留下看不见的烙印。
他喉结滚了滚。
头低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尘埃。
许倾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顾良飞的身体跟着那声响抖了一下。
脚步声绕到他身后,不紧不慢。
然后那只手落下来。
指尖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
顾良飞的呼吸骤然收紧,肩膀绷成一条线,被绑住的双手在身后攥成拳。
“疼吗。”许倾问。
顾良飞摇头。
“那,”许倾又问:“爽吗。”
顾良飞睫毛震颤。
“……”
“……爽……”细若蚊吟。
偷偷看许倾。看到对方欣慰的笑容。
顾良飞庆幸自己答对了。
低头时满足地扬起嘴角。
许倾挑起他下巴,“如果怕伤害我,以后都这样绑着做。所以你不用担心。”
顾良飞仰望许倾的时候,眼睛里藏满臣服。
这个场景,他忍不住叫了声:“主人……”
许倾笑纳:“乖。”挠他下巴逗弄道:“说说看,想要主人怎么对你。”
顾良飞一半迷离,一半清醒。
“你要先答应我……”
“如果……我不小心让你不舒服,请你一定……要允许我剁掉。”
“你都被五花大绑了,还在不安吗。”许倾把他按坐,坐到他大腿上。
张开手掌,指尖从喉结往下游走。
“现在就来确认这方法可行吧,早点打消你的顾虑。”
冰凉的手开始抚慰小小飞。
“?!”顾良飞咬住嘴唇,闷哼一声。“不、不要……”露出无助的表情。
许倾靠到他肩窝,用鼻梁顶颈动脉,低声呢喃:
“没事的,放松。”
“我知道你很珍惜我。”
“你现在的反应都是因为喜欢我。”
“不是错误。”
顾良飞隐忍地蹙眉,睫毛染上泪花,鼻腔溢出哭声。
小声乞求主人别弄了。
绳子在腕上勒出白痕,他极力克制喷薄的冲动,腹肌抑出深深纹路。
“看,小嘴巴都张这么大了。”许倾啄他脸颊,“没事的,不用忍耐。”
顾良飞咬唇出来后。
眼睛里蒙上一层灰。
陷入无尽后悔中。
背脊弯成折柳,再也抬不起头。
过一会儿,委屈地啜泣起来。
狗耳朵耷拉着,深深觉得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为什么这么愧疚。”主人扶起他的脸。
他看不清楚,眼泪糊了视线,只能看到轮廓。
依稀看到主人舔了下手指。
他吓得倒吸一口气。
“不、不要!那个很脏!!”
“纸巾,纸巾……”急切地东张西望。
主人笑了笑。
“你表现得很好。我很高兴。”
高兴……?
顾良飞呆望着主人的笑颜,喉线无意识滑动。
“真的吗……我让你高兴了吗……”
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
“主人……我、我也很开心……谢谢你……”
许倾往后圈,把他绳子解开。
“这么纯良的小狗怎么会故意伤害主人。”
顾良飞慌了,“请不要解开!”
许倾往前靠,肩膀用力将他按倒。
顾良飞顺势躺到床上,双手没了束缚,无措地抓住床单。
嘴唇苍白。
“哭什么。”许倾贴到耳边问,“不想我碰你吗。”
“不是!”顾良飞别开脸,“我对自己没信心……发生过那种事,我真的很怕……”
“我对你很有信心。”许倾的话像一剂定心药。
顾良飞不挣扎了。
呼吸渐渐恢复平稳。
“大型犬,有时候也会不小心扑倒主人。”
“这不是攻击行为,而是对主人的爱太热烈。”
“作为主人,我很清楚。”
把顾良飞泪湿的脸掰回来,一双无辜可怜的眼睛。
许倾轻柔道:“如果不是太疼的话,我是允许的。”
“我相信你比我还不想弄疼我。”
顾良飞涌出眼泪: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原谅自己,怎么办?主人,主人……”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是想好好对待你的……”
许倾抚摸他柔软的头发,极尽耐心地哄道: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有这种心情,正是因为你珍惜我。”
“我们创造新的记忆,盖过这段阴影就好了。”
“我会给你一段时间缓缓。”
许倾给他盖上被子,拂开他的额发,轻轻一吻。
“不要让我等太久。”
#
深夜。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碎金。
某个高端场所。
露台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方桌上一排空了的酒瓶歪歪倒倒。
顾明轩的声音从那片夜色里炸开:
“什么?!”整个人从藤椅上弹起来,“飞飞和许倾在一起了?!!”
顾展霆仰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那动作很慢,指尖在眉心那道竖纹上停留了很久,像要把什么从脑子里挤出去。
他没有说话,愁眉紧锁,沉默像一层霜,覆在他整张脸上。
“王八蛋许倾!”顾明轩的眼眶红了,一把摔了手里的酒杯。
水晶杯在地上碎成几瓣,清脆的声响在露台上回荡,“我杀了他!”
他冲向门口,被人一把拽住。
“臭小子,冷静点。”顾雅婷攥着他的手臂,指甲嵌进袖子布料里,“你伤害许倾又能顶什么用,良飞会很痛苦的。”
顾明轩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斗牛:
“那就眼睁睁看着飞飞误入歧途吗?”
顾雅婷想了想,说:
“可以从财力上对付许倾。”
“他又不是真心喜欢良飞,只是觉得好玩。”
“等顾家一压制,他经济来源一断,他们两个就会过得很难。”
“久了,他就没心思玩弄感情了。自然而然地,就会跟良飞分手。”
“不管良飞再怎么纠缠,只要许倾厌烦了,不想在一起了,那也没有用。”
“飞飞是会痛苦一段时间。没关系,我们安慰他,陪伴他。等他尝够了爱情的苦,自然就回家了。”
顾明轩说:“可是大哥不是看中许倾的方案了吗?那还合作吗?”
顾雅婷沉吟片刻道:
“他的方案我看过。这么宏大的项目要想落地,离不开顾氏或洛氏的资金支持。”
“只要两家都不采纳,他画的蓝图就是废纸。”
顾明轩看向顾展霆:“哥,你怎么说?”
顾展霆一直沉默着。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露台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不知在看什么。
“项目我肯定要。”
他终于开口。
“飞飞也必须离开许倾,顺利继承顾氏。”
“至于许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里染了一抹狠毒。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倾家荡产。”
#
顾良飞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胸口闷闷的,很难受,有点喘不过气。
不过,这感觉。
好像真的有什么压在胸膛上。
像是手臂?
一阵均匀的呼吸打在肩头。
这气息……
顾良飞倏地睁眼。
咚咚,咚咚。
心脏比大脑先醒。
顾良飞机械式地歪头去看。
瞬间被击中。
天使的睡颜!金灿灿的!亮瞎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