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一辆豪车里。
顾明轩盯着平板,眉头拧成一团。
画面是蜡像馆的实时监控。
“大哥,怎么回事?”他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困惑,“洛凯寒不是老说许倾人品不好吗?”
“什么私生活混乱,背刺好友,商场上不择手段……他骂的那些话,我可都记着呢。”
“怎么现在看起来,他跟许倾关系还不错啊?”
顾展霆目光锁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紧。
他能看出来,洛凯寒对许倾,不是朋友之间的触碰和眼神。
“不能让许倾和他待在一起。”他的声音沉下去。
顾明轩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顾展霆已经推开了车门。“走,下车。”
蜡像馆内,许倾还在给作品拍照。
站在原处放大照片,专注地确认每一处细节都有好好拍到。
洛凯寒指了指走廊深处:“要不去vip室坐着看。站了这么久,也休息下。”
许倾抬头:“可以。”
洛凯寒阴冷地勾起唇角。
两个年轻人端着甜品走近,“先生,这里是大学生创业。我们在做一款新的甜品,可以帮忙品尝,花两分钟填下问卷吗?我们非常需要您宝贵的建议!”
许倾行走间瞥了眼甜品,又抬眸,两个年轻人汗涔涔,眼睛里充满热情与期待。
让他不觉停下脚步,“嗯。当然。”
洛凯寒抬手笑着婉拒:“抱歉。我就算了。戒糖很久了。”
几分钟后,两个大学生弯腰感谢离开。转身后朝一个方向点头示意。
吴振海站在那里,阴险一笑。隐入人群里消失不见。
洛凯寒引着许倾往走廊前进。
许倾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幻影。
他停下脚步眨眨眼,皱眉揉眼睛。
“怎么了许倾。”洛凯寒问。
许倾没说话,在那站了一会儿,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起来:
“甜品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另一边。
李贵和顾良飞早早在附近的咖啡厅等候。
顾良飞紧张到结巴:
“李李李叔,你说等、等会我摘下墨镜,解开绷带,倾哥看到我的真面目……会不会生气?”
李贵拍他的肩膀,义正言辞道:“男子汉顶天立地,要有担当,勇于承担后果,惹老婆生气了就用心哄,用心弥补过错。”
顾良飞握了握拳,下定决心:“嗯嗯!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
叮咚。
李贵收到许倾的信息。
什么文字也没有,只是一家蜡像馆的定位,就在附近。
“小少爷,许先生给我发了一个新地址,应该是想更换见面地点。”李贵收起手机,推动轮椅,“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蜡像馆的vip室。
回荡着重重的喘息声。
“许倾,你还好吗?开开门。”洛凯寒在外面拍门。
许倾靠在门内,脱力坐在地面。
白皙皮肤下透着血气,嘴巴张大喘息,汗滴渗出,滴在手机屏幕上。
任凭他怎么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重重幻影下他看不清半个文字,发送定位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
他不知道他误发给了李贵。
“小飞……快来……”
喉咙发出游丝般的气音,呼唤顾良飞的爱称。
难以言喻的热潮汹涌而上,侵蚀大脑。
情难自禁地抚摸自己,咬唇抑制呻吟。
太热了。
“哈……”仰颈撕扯上衣,在纽扣崩开之际蹙起眉。
脑内突然浮现顾良飞纯洁的笑容。
停了手。
他不能这样。
不想小飞看到他淫靡的样子。
马上就要结婚。他在外面应该冷静自持,不让外人有觊觎的机会,这样才是对丈夫的尊重,对小飞的尊重。
“小飞……”默念这个名字,缓和了一下神智,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顾良飞。
屏幕上却出现周迁的脸。
许倾心跳骤停。
瞪大眼睛,屏息死死盯着那张猥琐笑脸。
他分得清这是幻觉,却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许倾?你再不出来,我要砸门了。”洛凯寒在外面叫。
许倾白着唇深呼吸,把手机收进口袋,“我没事。再休息一下就好。”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满是周迁摆弄自己拍照的画面。
睁开眼,这令人作呕的幻觉依然没有消失。
甚至幻视vip室里许震渊与情人交媾,母亲以泪洗面。
高压之下出现幻听。
大脑自动给假想的画面配了音,句句都是他不愿听到的。
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许倾启唇喘息,双目空洞地直视幻觉,指甲在地面抠出划痕。
体内隐秘的焦渴撕扯着理智,白色衬衣被抵抗情潮的汗水浸透,其下肩宽窄腰的身躯若隐若现。
大脑麻木地想着对顾良飞的爱,责任,承诺,以此克制自渎的冲动。
他深知自己光是站在那就能引来下流的目光。如果在公共场所沦陷,以发情的模样示人,外面不知多少肮脏的人会蜂拥而上……
砰!
一股强劲的冲击力撞击后背。
许倾往前倒,猝然回头。
“许倾,你怎么样了?”洛凯寒走进来。
许倾瞳孔模糊地盯着他,“守晟?你怎么在这?”
洛凯寒盯着他看了几秒,把门踢上,“我是凯寒。”
蹲下来,与许倾平视,“你看清楚点。”
环境很安静,许倾却痛苦地捂住耳朵,“你说什么?太吵了,我听不见。”
洛凯寒的手搭上他的肩,“许倾,需要帮忙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许倾眩晕到极点,只感到有人碰他的肩膀,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他在意识迷糊间,细若蚊吟唤了声“小飞帮我”。
洛凯寒沉冷地笑,“这里没有小飞,只有凯寒。你要怎么办。”
许倾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颤着声说道:“医院……送我去医院……”
洛凯寒的眸色彻底沉下来。
从口袋里抽出刀片,眯起一眼,隔空在许倾的颈动脉上比划了一下。
鲜活的动脉不知危险,如常跳动着。象征死亡的金属刀片泛着冷光,一寸寸靠近……
“许倾!”
门被破开,顾明轩冲进来。
看到沙发上意识不清醒,大口喘息的许倾,连忙跑过去扶起他,“许倾!你没事吧?振作一点!”
许倾身上散发着异常甜腻的气味,整个人醉酒般绵软脱力,只剩不可言述的地方坚如磐石。
顾明轩抬头怒瞪洛凯寒:“这是怎么回事?!”
刀片悄然收进袖口,洛凯寒神色如常道:
“刚来了两个大学生要他试吃甜品,没想到里面下了料,可能是有人要害许倾。我看他情况不对,就送他到这里休息。”
顾展霆侧步挡到洛凯寒面前,阻止他窥探许倾的视线:
“我已经同意飞飞和许倾在一起,他们也要结婚了。哪怕许倾再怎么如你说的那样不堪,都是我弟夫。以后我会护着他。”
洛凯寒微眸一笑,识趣道:“明白。那许倾就交给你们了。”
往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门关。
顾展霆回身脱下西装外套,披到许倾身上,“快,给飞飞打电话。”
“哦!好!”
许倾迷蒙间只觉有人在摆弄自己。
他的手臂被搭到谁肩膀上,腰间一股力道。
低头,一只虚握的手抵在腰侧,腕上一块男士手表……
许倾眼中,手表的模样变成周迁戴的那块。
“别碰我!”他心头一紧,奋力挣脱顾展霆的搀扶。
踉跄跑到门外去。
“许倾,你要去哪啊我的祖宗哟!”顾明轩电话还没拨通呢,赶紧哒哒哒追上。
顾展霆的外套在半途掉落。
顾明轩吓坏了。
“许倾快停下来!快围上啊啊啊!”顾明轩连滚带爬捡起来,抱着外套疯狂招手继续追。
美人汗液淋漓,虚弱地蹙着眉头,一边扯开衣服露出白里透红的皮肤,一边喘息跑到走廊外,回头率百分百,比精雕细琢的蜡像还惊艳,一群游客驻足投来惊讶激动的目光,其中不乏低俗兴奋的审视。
许倾被幻觉幻听侵扰,只想尽快逃到无人的地方。
穿越人群,迎面撞上一辆轮椅。
直直跌进男人怀里。
李贵:“?!”
顾良飞:“?!”
许倾搭着顾良飞的肩膀,甩了甩脑袋,依稀辨认出男人的身份:“顾少……”
许倾不完全信任相识多年的洛凯寒,但坚信顾少绝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他一定会帮忙。
顾少的出现,给极度不安的许倾打了一剂定心针。
他像抓住救命绳索,揪住男人的衣服。
“顾少,抱歉以这种面貌见你,请你帮我……带我去找小飞……”气若游丝道。
蜡像馆内的游客围了上来,窃窃私语。
顾良飞隔着墨镜看到人群中混杂着邪恶的嘴脸,众目睽睽之下,主人在颈间无力地喘息,衣衫不整。
顾良飞很清楚抵在身下的是什么东西。
却生不出半分情欲,反而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主人红润的脸护进怀里,手臂挡住引人遐想的领口,对李贵使了个眼色。
李贵赶紧帮着驱散人群。
大哥和堂哥追了过来,顾明轩喘着气道:“飞飞你来得正好!我们快带许倾离开吧!他好像被下药了!”
下药?
顾良飞如遭雷轰。
拳头气得发抖。
前所未有的愤怒燃烧在胸腔。
随之而来的是蚀骨的心疼和自责。
主人虚软地趴在怀里,手揪着衣服,用破碎的气音不停叫唤:“小飞,小飞。”
顾良飞抱紧了他,心头又酸又涩。
他怎能让心爱的主人陷入这种境地?
飞速行驶的豪车里,许倾意识全无,在顾良飞怀里不停扭动。
顾良飞连墨镜都来不及摘,拍着许倾的背心疼地安抚:
“倾哥,倾哥你忍一忍……我们马上到顾家。”
回到顾家。
顾良飞无暇理会一路上佣人们的行礼,快步回了房,把许倾放到自己床上。
许倾一沾床就开始夹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