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飞扯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按住,细声哄道:“倾哥,再等一下,医生马上来了,我们先抽血。”
“好热……好热……”许倾难受地摇头,显然到达临界点。
顾良飞心碎一地,“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眼里蓄满心疼的泪水,睫毛一眨就滴到镜片上。
许倾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念叨:“小飞,小飞在哪里,我要小飞。”手往衣服里钻,“好难受……”
“拜托你再等等……!”顾良飞哭着捉住他的手,努力把眼泪往回赶,衔着泪朝门口怒吼:
“医疗团队来了没有!都干什么吃的!!!!”
庞大的队伍终于赶到。
护士给许倾抽血时,许倾不知又把她错认成谁,情绪异常激动。
顾良飞不停安抚,说这是医生护士,没有危险,他才没太抗拒。
医生一边指挥护士抽血,一边对顾良飞说:
“血检要两个小时出结果,但许先生症状很典型。瞳孔散大,高热,幻觉,意识模糊。”
“基本可以确定是苯丙胺类或卡西酮类中毒。”
“没有特效解药。核心是镇静,降温,防止自伤。”
“我先给他打一针安定,你们几个去准备冰块和凉毛巾等。”
佣人们赶紧送来对应物品。
人员清退后。
顾良飞立刻按照医生叮嘱进行物理降温。
褪去许倾所有衣物,调低室温,用冰袋和湿毛巾冷敷额头和颈侧。
“倾哥,有没有好点?”
跪到床边,握着许倾的手关心道。
打了安定后的许倾意识浑浊,嘴唇干燥,什么也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呢喃:
“小飞……小飞怎么还不来……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顾良飞把涌上来的酸楚咽回去,咽得很用力,脖颈的筋脉微微凸起。
上床躺到许倾身边抱他:
“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许倾双眸清晰了些,微微偏头,表情瞬间凝滞。
起身推开顾良飞,低头看一丝不挂的自己,脑袋轰的一声:
“顾少?为什么?”
极度受惊,拽起被单蔽体,双腿踢蹬连连后退,直退到床头柜,东西都撞倒。
噼里啪啦。
“倾哥?”顾良飞这才想起他还是顾少的扮相。
连忙摘掉墨镜,卸下伪装,“倾哥你别怕!我是小飞!”
担心吓到许倾,压低声音慢慢爬过去,“对不起,是我不好,吓到你了,你有没有好一点?快过来,让我抱抱你。”伸出手,泪眼婆娑地望着许倾。
“走开……全都走开,别缠着我。我只要小飞。”许倾痛苦地捂住脑袋,随手抓起一件硬物就往头上砸。
顾良飞脸色铁青。
“别这样!”抓住许倾的手腕阻止,把人拉入怀里,往他口中塞了块冰块,“冷静一下!你现在是高热状态所以难受,降降体温就好了……别紧张,有我陪着你。我是小飞,我是小飞啊。”
大脑被冰块冻醒了些,杂音逐渐远去。许倾嚼咽冰块,冰冷的感觉顺着喉管入腹,焦渴有所缓和。
抬起浑浊的眸子,看到顾良飞泪湿无助的脸。
“小飞。”抬手去触碰他的泪,关心道:“怎么哭了呢。”
顾良飞鼻子快速翕动,嘴角往下撇,更多眼泪滑下来,淌过脸颊,像一道闸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倾哥,倾哥!”紧紧抱住许倾。
“小飞,我好难受。”许倾环住他的腰,“我一直在找你,你怎么才来。竟敢怠慢主人,是不是又想被惩罚了?”
张口在顾良飞颈间留下齿痕,因神智还没完全恢复,他情迷意乱全然不知轻重,直直咬出血迹。
“呃!”顾良飞痛得闭起眼,“等一下,倾哥……”
许倾不等,红着脸把他扑倒在床,闭眼吻了上去。
有意识往那处摸索,眉头一皱,又抓了抓,“怎么是□的。”
坐起身褪去床单,抚摸胸膛大方展示色气身材,“我不漂亮吗。对我没感觉了?”
“倾哥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顾良飞抵着他肩膀喘息,眼泪夺眶而出,“看你这么难受,我心都快疼死了,怎么可能□得起来?”
许倾解他裤子,“不□起来怎么帮我。”
“不行……”顾良飞哽咽摇头,“医生说不能做这事,这样对你不好。高热状态下剧烈运动会诱发横纹肌溶解,恶性高热,心脏……啊!”
顾良飞瞪大眼睛坐起身,“倾哥?倾哥你在干什么!不要做这种事……不要吃……快起来!”
猛地拽起许倾的手臂,把人拉起来。
啵。
许倾舔了舔唇,坏坏地笑道:“起来了。”
顾良飞羞耻脸红,挣扎着辩解:“不、不是那样的……我、我只是……”捂住裤子往后挪。
“要跑去哪。”许倾伸手压倒他的双肩,“昨晚也不要,现在也不要。你是想出家吗。”
“才不是!”
“那就是早看我不爽了,想趁机报复我,让我一直难受下去。”
“怎么可能!”
“那就是不爱我了。”
“……”
顾良飞含泪望着许倾,“你怎么会这样想啊……你觉得我不爱你吗?”
许倾没说什么,俯下身来热切吻他。
顾良飞无助地流泪,任由他把唇肉碾得变形。
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怀疑。明明他是担心主人,珍惜主人,怎么就变成不爱了。是不是他做的一切都不被需要。
主人真的感受不到他的爱吗?
他好恨自己,没能给主人想要的关怀。
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顾良飞回过神来,许倾正扶着他抵住。
急忙提起许倾,“不要……真、真的不行,医生说了这样对你没好处,而且做了也没法疏解。”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们用亲亲缓解一下,好不好?倾哥乖……等血检结果出来,医生会帮你的。”
许倾勾住他的脖子,“别再拒绝我。”
“小飞。”
“我会哭的。”
空气安静了。
顾良飞对上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有你了。为什么连你也推开我。”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早就不能没有你了。”
“我很害怕,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小飞。”
顾良飞呼吸都暂停。
一向高高在上的主人突然跌入尘埃。
被情欲折磨到走投无路,用令人心碎的声音向他示弱求助……
顾良飞兜不住泪。
“呜呜……”耸动肩膀,伤心地抽泣起来:“我是爱你的啊!但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是对你好,你教教我吧倾哥……呜呜呜……”
心理防线崩溃的小狗哭得比主人还惨。
“我只是听医生的却让你这么难受,我真的……我该怎么办?到底怎么做才是爱你?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急得仰头大哭,抬手擦泪。
许倾置若罔闻。
难耐地扭动瘫软的身体,猫般蹭顾良飞的脖子,“小飞,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小飞,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细若蚊吟的乞求在喉间震动。
顾良飞被推倒。
“我很爱你!可是真的不可以啊……这样对你真的不好……你别冲动,再忍忍我去问问医生马上回来!倾哥等一下不要这样……!倾哥!——嗯!”一声短促激昂的鼻音。
世界失去颜色。
顾良飞绷紧下颌线,眼睛瞪大却空洞无神,豆大的泪滴接连滚出眼眶。
双手虚握在许倾腰侧,被带着上下晃动。
许倾眉心紧蹙,白齿咬着红唇咬出血珠,俯身抱住顾良飞不住地哼吟:“小飞,小飞。”满口都在呼唤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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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倾满身泥泞沉睡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脸红,自动避让视线。
年轻小护士给他扎针都害羞得不敢看。
医生推动眼镜清嗓:“小少爷放心,我的意思是不建议太过剧烈或违背患者意愿强行发生关系,现在许先生各方面都没出现问题,给药后好好休息就好。”
顾良飞从来没这么心累过。
精神几乎被压垮,差点崩溃。
所幸医生的话让他稍稍心安。“谢谢。”
房间空荡下来。
顾良飞轻手轻脚帮许倾擦去汗水与白浊,“倾哥……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恋恋不舍地吻那双苍白的唇。
顾展霆的书房。
两位哥哥看着面无表情的弟弟。
前所未有的低气压。
飞飞生气了。
“那个……”顾明轩咽口水,手肘戳了戳顾展霆,皮笑肉不笑道:“大哥,你、你说句话啊……”
顾展霆作为顾氏掌舵人,雷厉风行,见过风浪无数,目空一切,面对黑脸的弟弟,自然是。
“飞飞啊……这件事,大哥已经调查清楚。”执起顾良飞的手赔笑。
“那两个大学生是受吴振海指使,不过死活不承认投毒,非得说是普通泻药,我已经派人拷问了。”
“这几天我们都有暗中保护许倾。但是。”话锋一转,看着弟弟语重心长道:
“你们两个无依无靠在外面生活始终危险,不如你继承顾氏,有了这层身份,别人也不敢惹。”
顾良飞沉眸道:“嗯。我已经把倾哥带回顾家,也已经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等他睡醒我就会好好坦白。我也想通了,我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两位哥哥相视,欣慰一笑。
顾明轩拍他肩膀:“你终于想通了。你都不知道,之前有人想暗杀许倾,要不是我出面,他都不知道死几回了。以后可不能让他单独出门了,起码要几十个保镖随行!”
“虽然没查出幕后黑手,但有一个人必须提防。”顾展霆神色变得严肃,“这个人,在许倾面前戴了十几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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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倾耗尽精力,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他梦到顾良飞给予他无尽的爱与幸福,醒来后,身体仍因余韵而痉挛。
扶着胀痛的脑袋坐起身。
眼窝微微凹陷使他看起来十分憔悴。
“小飞……我想喝水。”他虚弱地叫唤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眨了眨眼,一切渐变清晰。
全然陌生的房间。
墙面蒙着整张的烟灰色山羊皮。
地面铺满手工打结的丝毯,20万一平米的那种。
沙发来自意大利一个需要排队等两年的牌子。
头顶的水晶灯是原装巴卡拉,每一颗都是人工吹制。
许倾眉头紧锁,低头,身上穿着没见过的高档衣服……
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
昨天,他明明是和小飞欢爱。
他明明是对小飞索求,除了小飞,他还会对谁……
许倾脸色苍白,攥紧被子,短短几秒冷汗涔涔。
恐怖的猜想吞没了他。
门被推开。
许倾猛地抬头,“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