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方才便有猜测,但真的从裴见夏的口中听到这句话,让季禾安浑身的戾气瞬间僵在原地。
季禾安死死盯着裴见夏,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裴见夏,你敢不敢看着我再说一遍!”
心里那点本就摇摇欲坠、遮不住的心思被彻底戳穿,裴见夏反倒没了往日的忐忑。
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悸动,此刻被季禾安硬生生逼到台面上,倒让她生出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坦荡。
她没有躲闪,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犹豫:“是,我喜欢她。”
季禾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愤怒挣开了束缚,死死攥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多么轻飘飘的五个字。
她笑起来,“你居然喜欢她?”
“你喜欢她什么?你和她认识几天你就喜欢上她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她步步紧逼,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裴见夏心里瞬间响起尖锐的警铃,下意识地往后退,可没退两步,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季禾安欺身而上,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摁在墙壁上,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插翅难飞。
张扬馥郁的玫瑰香气席卷而来,浓烈地有些呛人,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腌渍进去。
习惯了阮听雪清浅的冷香,此刻被这股浓烈的气息包裹,裴见夏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心底生出近乎生理性的不适。
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手腕被扣得生疼,觉得这个人现在已经有些不正常。
“季禾安,你放开我。”裴见夏的声音冷了下来。
季禾安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的疯狂更甚,另一只手猛地掐住裴见夏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放开你?然后让你回去找你所谓的妻子吗?”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裴见夏蹙紧眉头,偏过头想要摆脱她的禁锢:“我们两个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你现在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躲,好巧不巧地露出她后颈处尚未完全褪去的痕迹。
季禾安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点颜色已经很淡了,淡得只有一抹浅浅的粉色,暧昧地印在裴见夏后颈与发际的交界处。
如果不是靠得这么近,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盯着那一小片痕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被扯断。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裴见夏意识到她在看什么,想要躲开,却被季禾安更紧地掐住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将后颈那片痕迹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灯光下。
淡粉色的印记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刺眼。
季禾安死死盯着它,盯着那片不属于自己的痕迹,眼底的血丝越来越密。
“她留的?”她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包厢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裴见夏没有回答,也没有必要回答。
下一秒,那笑意猛地炸开。
“裴见夏。”
她一字一顿,指尖掐进裴见夏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皮肉,“我从来没碰过你。”
裴见夏不住挣扎,“你要干什么!”
季禾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原本掐着她下巴的指尖放轻,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轻轻揉了揉被掐得发红的皮肉,然后沿着侧颈,一路蹭到那片痕迹。
“她是怎么碰你的,嗯?”
那触感冰凉,让裴见夏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她终于意识到今天答应季禾安的要求是一件多么错误的决定。
“季禾安,你把手放开。”
裴见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挣扎一边试图让季禾安恢复理智。
但不知季禾安哪里来的力气,把她死死地压住,让她动弹不得。
反倒因为那点挣扎让季禾安心头的怒气更盛:“怎么,她碰得,我就碰不得吗?”
“你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身上那点装的要死的清冷劲儿,还是……被她伺候得舒服了?”
“裴见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肤浅,睡了几次就喜欢上人家了?”
“你闭嘴!”季禾安挣脱不开,又被她这么一通揣度,终于忍不住吼出声。
季禾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扭曲。
“怎么?我说中了?这么急。”她凑近裴见夏的耳朵,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
“我偏要说。你以为你那点喜欢谁看得上?不过是被她哄了几句,碰了几下,就昏了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的手缓缓往下滑,掠过裴见夏的锁骨,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裴见夏浑身紧绷,拼命挣扎,可双手被死死摁在墙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半点躲不开。
她想起季禾安曾告诉过她,她们这些人,为了自保多少都学过一些防身术,如今全数用在了她的身上。
心脏猛地一沉,眼底终于露出藏不住的慌乱,“季禾安,你别碰我……”
“怕什么?”
季禾安凑近,温热的呼吸混着浓烈刺鼻的玫瑰香,喷薄在耳侧,语气阴沉。
指尖向下,每落下一处,裴见夏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季禾安看着她惊惧又屈辱的模样,心底的醋意疯狂膨胀,字字句句都带着恶意的揣度。
“她是不是就这么碰你的?”
季禾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全是被疯狂烧出来的恶意,“是不是这样,把你弄得神魂颠倒,让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你以前在我身边,乖的跟一只小猫一样,我碰都舍不得碰一下。”
“现在倒好,她一伸手,你就心甘情愿贴上去,是吗?”
裴见夏被气得浑身发抖,“你龌龊!”
季禾安猛地笑出声。
她附身,眼神里是近乎毁灭的偏执。
“我龌龊?那你们做的那些,又算什么?”
“你这幅被人疼过的样子,不是证据?”
她的指尖猛地收紧,掐的裴见夏皮肤发疼,她想开口呼救,却被季禾安预判。
“没用的,这里是季家的地盘,我叮嘱过,天塌了也不许有人进来打扰。”
裴见夏脸色瞬间惨白,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
“季禾安,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季禾安眼底最后一丝体面彻底碎裂,只剩下疯狂。
那些被催生出来的念头,被她一股脑全泼在裴见夏身上。
想要让她慌、让她乱、让她哭、让她记起,自己曾经,是完完全全属于她季禾安的。
她低头,鼻尖蹭过裴见夏颈间那枚淡粉的吻痕,声音发冷:“我还是对你太放纵了,才让你这么不知好歹,让你敢在我的面前对别的人表白诉情衷,让别人在你身上留下这些痕迹。”
“从你跟着我的那天起,你就没有说不的资格。”
“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十倍、百倍、”
“季禾安你疯了吗!”
裴见夏后悔得要命。
后悔今天什么要出这趟门,在家乖乖地待着不好吗!
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答应季禾安聊聊。
她以为她可以风平浪静地与季禾安彻底划清界限。
她以为季禾安这样的人,至少该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她以为……
她什么都以为错了。
她低估了季禾安的占有欲。
“季禾安,”裴见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和她谈判,“你这样是犯罪。”
但季禾安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一只手顺着裴见夏的衣摆便探了进去。
裴见夏心道完蛋,自己今天不会真的要交代到这里了吧。
还不等她想出什么脱身的方法,就在季禾安掌心贴上她腰侧的一瞬间,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刺耳。
季禾安的动作顿住,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
裴见夏求生欲瞬间拉满,趁她那一瞬间的迟疑,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了季禾安的束缚。
季禾安猝不及防,被她狠狠地推开。
裴见夏一秒都不敢耽搁,像一只被惊弓的鸟,拼了命地往包厢门口跑。
外面空无一人。
季禾安的话没说错,这里被她清场了。
但裴见夏没有时间多想什么,找最近的楼梯便跑下了楼,然后跑进一间人满为患的服装店,将自己埋进人群中。
学校体测她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嘈杂的人声、音乐声、收银台的扫码声——那些平日里让她觉得烦乱的声音,此刻却成了最安全的屏障。
周围是挑衣服的顾客,她径直钻进一间空的试衣间。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还在抖。
浑身都在抖。
她低下头,从嘈杂的声音中勉强分辨出熟悉的铃声。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一直跳动的名字她无比熟悉。
【阮听雪】
裴见夏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发抖的手指,点下了接听键。
“喂?”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尾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飘。
她立刻捂住听筒,做了个深呼吸,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语气变得正常。
“……你怎么了?”
阮听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样清冷的腔调,却明显染上了几分关切。
裴见夏现在有些听不得她的声音。
尤其是那点不可名状的心思刚被另一个人揭穿。
情绪险些没有崩住,堪堪将声色稳住,裴见夏竭力装作若无其事:“没事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
“裴见夏。”阮听雪叫她的名字,“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裴见夏蹲在试衣间的地上,服装店冷气很足,但她脸上的热意却怎么也消退不下。
“真的没事,就是在外面买东西,店里空调坏了,有点热。”
“砰砰——”
试衣间门被敲了敲。
“里面有人吗?”
裴见夏猛地站起身,回复:“马上,稍等一下。”
方才的那点慌乱被她强行压下去,她对着电话那头还在沉默的人回:“真的没事,我在试衣服,先挂了。”
她挂的如此果断,甚至都忘了问阮听雪为什么要给她打这个电话。
挂掉电话,裴见夏做了几个深呼吸,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推开试衣间的门。
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
裴见夏扯出一个笑容,侧身让开,然后快步往店门口走。
走出那家店,商场里依旧人来人往。
她又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她到门口接自己,挑着人流量大的地方往外走。
终于回到家,她过于匆忙,就连刘姨和她打招呼都没有回应,只一味地往楼上走。
关上房间门反锁,裴见夏心里那点尚未平复的惊惶才堪堪落地。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从未见过季禾安如此失态的一面,偏执、疯狂。
这都什么事?
裴见夏无声地骂了句脏话,随手将口袋里的东西放进床头柜的抽屉,进了浴室。
她走到洗手台前,缓缓抬起头。
即便方才在试衣间整理过,但还是可以明显得看出形容的凌乱。
几缕汗湿的发丝粘在皮肤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红。
她伸手随意地解开几颗扣子,脖子上有一大片红。
就连方才抬起的手腕,也印着几道清晰的、深浅不一的红痕。
都是被季禾安弄出来的。
裴见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碰了碰颈间那片刺痛的泛红,触感滚烫,像是还残留着对方冰冷又凶狠的力道。
抬起手将头发随意地盘起固定在脑后,裴见夏打开水龙头,掌心接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带着细密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有几滴钻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裴见夏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任由水珠一滴滴落进洗手池里。
镜子里的那个人,狼狈得让她不忍直视。
她今天真的是大错特错。
她在季禾安身边待了那么久,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为自己学会了察言观色,以为自己能够保护自己。
可结果呢?
季禾安只是动了真格的,她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
裴见夏不敢往下想。
颈间那一片红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伸手碰了碰,还是疼。
可比起疼,更让她难受的,是那种无力感。
那种被人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
她想起季禾安的手探进衣摆时的触感。
冰凉,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裴见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脆弱已经被她压了下去。
她拧开水龙头,又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一捧。
再一捧。
直到脸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一些,她才关掉水,直起身。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湿了大半,碎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比刚才更狼狈。
裴见夏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从房间里重新拿出一套衣服,进浴室洗了个彻彻底底的澡。
然后翻出遮瑕膏,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涂在颈间的红痕上。
但涂了好几层,还是能看见浅浅的印子。
裴见夏盯着镜子里那怎么也遮不住的印子,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无用功。
就像刚才发生的事。
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装作平静地和阮听雪说一句没事我很好,但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方才的一切都让她觉得烦得要命。
她放下遮瑕膏,撑着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在灯光下投下的影子。
最终还是把遮瑕膏丢在了一边。
她转身回房,从还没有完全清空的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比较宽的纯色发带,又摸出一只平日里用来装饰的薄款护腕。
抬手将发带一圈一圈绕在自己的脖颈上,避开了最疼的地方,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片泛红的痕迹。
护腕不大,刚好遮住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看上去就像只是随意的搭配,半点不引人注意。
镜子里的人,头发已经吹干,换了干净的衣服,脖颈间系着温柔的丝带,手腕搭着素色护腕,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几乎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什么。
裴见夏在心里估算着痕迹消失的时间,觉得在阮听雪回来前应该能完全消退。
而现在只需要思考,以后应该怎么应对季禾安。
前几日微信里瞥见的那一条“注销手机号”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倘若按照季禾安今日所说,她一直在找自己。
可她只是拉黑了季禾安一个手机号,倘若她真的想找自己,拉黑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她确实有想过注销手机号,但这个号码绑定了她大学以来所有的平台账号,注销起来实在麻烦。
但目前确实是在正常使用的。
那季禾安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见夏困惑不解,想了想,下楼找到刘姨,借了她的电话,“刘姨,借用一下您手机,我手机没电了,想打个电话。”
刘姨不疑有它,将手机递给她。
裴见夏接过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裴见夏惊讶挑眉,她仔细核对上面的号码,是她用了这么多年的号码没错。
她不信邪,反复尝试了数遍,得到的却始终只有空号提示。
她恍然想起,自己偶尔没有顾及,会用这个手机号给阮听雪打的电话。都是正常接通的。
她试探着用手机拨通了刘姨的手机号,刘姨的手机也正常响起了铃声。
她挂断电话,又给自己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
手机一震,消息正常发送了过来。
闹鬼了?
她能用自己的号码打出电话、收发短信,可在别人那里,她的号码却成了一个空号。
裴见夏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运营商出了bug,直接找到客服,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一阵,一阵机械音重复着,裴见夏没有耐心在这里耗着,径直转了人工。
“您好,这里是人工客服小优,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呢?”
温柔甜美的女声响起,裴见夏将自己的问题详细地告知,客服安抚着:“请您稍等一下,小优这边查询一下哦。”
裴见夏一边等待着,一边回到客厅,将刘姨的手机还给她。
“尊敬的用户您好,您目前账号是没有问题的哦。”
裴见夏反驳:“不可能!”
“是这样的,这边查询到您的号码设置了来电转接,转接号码131xxxx2199,此号码为空号呢,这边建议您在设置里取消来电转接功能,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裴见夏顿在原地,“来电转移?”
“是的呢亲亲。”
“还有什么是小优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裴见夏:“......没有了,谢谢。”
“好的亲亲,如果对小优的服务满意的话,请在稍后的来电回访中给小优一个五星好评哦。”
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恢复一片平静。
裴见夏低头,在电话功能里找到“来电转接”功能,点了进去。
卡2那一栏显示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与客服方才说出的号码一致。
裴见夏:“......”
她梦游了?
不可能,人梦游也只会做自己做过或者见过的事,她在此之前甚至从未留意过手机还有这么一个功能。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谁碰了她的手机。
可这个手机才买了几天。
作为一个当代年轻人,她手机几乎不会离身,根本没人会碰得到。
而且就算谁拿到了,没事干设置这么一个鸡肋的功能做什么。
......不,能悄无声息碰到她手机、又有理由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
有一位名人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一个,再离谱也只会是唯一正确答案。
阮听雪。
这个手机是她给自己买的,唯一经手的外人是周特助。
但周特助将手机拿给自己的当天下午她还接到了季禾安的电话。
被动手脚只能是在那之后。
所有线索都明晃晃地指向一个她不敢相信的事实。
手机被擅作主张动了手脚,按道理来讲,她该生气、该愤怒、该直接打回去质问阮听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然后控诉她这一行径侵害了当事人的通信自由、侵害了当事人的隐私权,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情节严重者甚至可能面临行政处罚甚至刑事责任。
她明明可以搬出道理、法律、隐私、自由,把这一切定义成一场侵权。
可心底那点惊涛骇浪,在落到阮听雪这个名字上时,却奇异地平息了。
如果真的是阮听雪做的,那就没事了。
她多么贴心地用这种方式,为自己挡下了来自于季禾安的电话骚扰,让她过了这么多天的平静日子。
没有告知她?阮听雪平常多忙啊,她每天面对着一整个集团的人,这种小事肯定就是忘记了而已。
包括今天,如果不是阮听雪给自己打来的那一通电话,她指不定真的会被季禾安怎么样了。
这么算来,反倒是她,应该对阮听雪说一声谢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