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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第89章
307 段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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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裴见夏辗转许久,才终于沉入梦乡。

却在梦里见到了阮听雪。

梦里的她还穿着那袭红裙,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裙摆被夜风轻轻掀起又落下。

裴见夏几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走向了阮听雪。

夜风很轻,拂过花园里不知名花朵的甜香,和一丝清冽又诱人的气息。

她在那架窄窄的秋千前停下。

月光将阮听雪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那袭红裙在夜色里浓烈得像要燃烧。

“过来,陪我坐。”阮听雪朝她伸出手,声音比平日里柔软数分,带着梦境特有的朦胧甜腻。

莹白的指尖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裴见夏像被蛊惑了一般,将手放进那只微凉的掌心。

她顺从地在阮听雪身边坐下,秋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微微晃动。

空间太窄了,两人的身体无可避免地紧紧贴在一起,从肩膀到手臂,再到侧腰和腿侧。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阮听雪身体的每一寸曲线,温热,柔软,带着惊人的弹性。

那温度烫得她心头发慌,却又舍不得挪开半分。

阮听雪似乎很满意她的靠近,轻轻晃动着秋千。

裙摆随着晃动,一下一下,轻轻扫过裴见夏裸露的小腿皮肤,带来一阵阵细碎的酥麻。

月光下,她能看见阮听雪那双盛满了碎星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夏夏。”阮听雪轻声唤她,声音就在耳边,激起一片细小的颤栗。

裴见夏的喉咙发干,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阮听雪微微侧身,面向着她。

红裙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隐约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动人。

裴见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在看哪里?”阮听雪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仅没有遮掩,反而微微倾身,让那抹景致愈发清晰。

裴见夏的脸瞬间爆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我……我……”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阮听雪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裴见夏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怎么这么烫?”她的指尖在裴见夏脸颊上缓缓游移,最后停在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边。轻声打趣“小狗也会害羞吗?”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裴见夏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地微张双唇,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阮听雪的指尖顺势轻轻探入,触碰到她温热柔软的舌尖。

“呜……”裴见夏浑身剧烈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羞耻、惶恐,都在这一刻被这触碰焚烧殆尽。

阮听雪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魅惑。

她的指尖缓缓退出,描摹着裴见夏唇瓣的形状,带来一阵更强烈的战栗。

裴见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浅浅勾起的唇上。

“想尝尝看吗?”阮听雪留意到她的视线,轻笑。

她的脸又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与裴见夏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唇与唇的距离,近得只剩下毫厘。

“想知道姐姐……是什么味道的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裴见夏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再也控制不住,也再也不想控制。

所有的渴望与迷恋,和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喷涌而出。

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扣住了阮听雪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捧住了阮听雪的脸颊。

然后,在阮听雪那双盛满了笑意和纵容的眼眸注视下,裴见夏闭上眼,狠狠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裴见夏尝到了梦中渴望已久的滋味。

比想象中更柔软,更温热,带着一丝清冽的甜,令人沉溺。

这触感太过美好,美好得让她浑身发颤,眼眶瞬间就湿了。

她生涩又毫无章法地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

舌尖试探着,想要撬开对方的齿关,想要索取更多,想要将她彻底占为己有。

阮听雪似乎怔了一瞬,随即,裴见夏感觉到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迎合了这个吻。

她微微张开了唇,放任裴见夏青涩的舌闯入,然后,用自己的舌尖,轻轻缠了上来。

那触感滑腻温热,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缠绵。

阮听雪的手,也从裴见夏的脸颊滑下,环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秋千在无意识的动作中轻轻晃动,带起夜风,撩动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裙。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她们身上。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她只觉得不够。

“嗯……”阮听雪在她唇间逸出一声颤音。

这瞬间点燃了裴见夏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她吻得更深,更用力,另一只手也急切地抚上了阮听雪的背脊。

就在她意乱情迷,几乎要沉溺在这片无边雪色中时,身下的秋千忽然猛地一晃——

裴见夏从梦中骤然惊醒。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昏暗的床头灯,和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被冷汗浸透,睡衣紧紧贴在皮肤上。

脸颊、脖颈、甚至全身的皮肤,都烫得惊人。

一片湿滑黏腻的触感,清晰得无法忽视,提醒着她刚才那个梦有多么的真实,多么的……荒唐。

她颤抖着伸出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指尖触碰到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和……身侧另一个人的,清浅平稳的呼吸。

那呼吸声很轻,均匀绵长,带着熟睡之人特有的安宁。

裴见夏像是被这声音烫到,猛地转过头。

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方才梦里的阮听雪就躺在她身边。

被子只盖到腰际,睡衣散开,露出半边肩头与大片光滑白皙的皮肤。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缕,恰好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将那一片象牙白染上了清冷的银辉。

和梦中,她指尖曾流连过的位置,几乎……重叠。

所有的画面和感受,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而来,比刚才更加凶猛,更加真实。

阮听雪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在梦中轻轻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向她躺着。

这个动作,让滑落的睡衣领口又敞开了几分。

与梦中那个主动靠近,带着笑意邀请她品尝的阮听雪,瞬间交织。

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死死困在阮听雪微微张开的唇上。

一股近乎自毁的冲动,在她胸腔里疯狂叫嚣。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像梦里那样。

吻上去,触碰她,占有她……

将她身上那清冷的月光,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阮听雪的脸颊,能更清晰地闻到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丝睡梦中的暖香。

她的视线,从阮听雪的唇,缓缓下移,落在大敞的领口上。

梦里,她曾隔着衣料抚上去。

而现在,那片肌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在布料柔软的褶皱下,若隐若现。

裴见夏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渴得快要冒烟。

梦境与现实交叠,裴见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埋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妄念。

纵使再不愿承认,她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她对阮听雪,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一念头精准而残忍地刺穿了裴见夏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伪装。

惶恐、自我厌弃……种种心绪与身体里尚未褪尽的被梦境和眼前景象撩拨起的燥热,疯狂交战,将她撕扯得支离破碎。

睡梦中的人一无所知,长睫安然垂落,泪痣静谧,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是如此信任她,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可她却在对她想着怎样肮脏不堪的念头,做着怎样亵渎的梦。

甚至在此刻,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将那些妄念付诸行动。

她猛地向后缩去,后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了睡梦中的阮听雪,她蹙了蹙眉。

放在身侧的手臂无意识地朝裴见夏刚才躺的位置摸索过去,似乎想要重新抓住那个温暖的热源。

裴见夏僵在原地,看着那只在昏暗中徒劳摸索的手,指尖微微蜷曲,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依赖。

她多想握住那只手。

可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旦触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会彻底崩断。

怕自己会像梦中那样,不管不顾地吻上去,抚上去。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

不能再呆在这里。

裴见夏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挪了出来。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醒身旁的人。

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却也让她滚烫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溜下了床,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床上安然熟睡的人。

抓起散落在椅子上的外套胡乱披上,拉开了房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晚以后,裴见夏开始下意识地躲着阮听雪。

借口作业多,借口班级活动,借口身体不太舒服……

总之,能不去沈家,就尽量不去。

即使去了,也避免和阮听雪单独相处,目光闪躲,说话简短。

阮听雪何等敏锐。

起初只是以为小孩青春期闹别扭,几次之后,便察觉出了不对。

这天,裴见夏又被她妈妈赶来沈家送东西,磨磨蹭蹭蹭到琴房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放下东西就跑,琴房的门却从里面拉开了。

阮听雪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琴弓,看样子是刚练完琴。

“进来。”她侧身让开。

裴见夏头皮发麻,低着头蹭了进去,把手里的小点心盒放在桌上:“我妈让我送来的,是她新烤的曲奇……那个,我还有作业,先……”

“裴见夏。”阮听雪关上门,声音不高,却成功定住了裴见夏想要溜走的脚步。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你最近在躲我。”阮听雪直截了当,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裴见夏心脏狂跳,手心开始冒汗,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阮听雪。

“没、没有啊……我就是……就是最近比较忙……”

“看着我说。”阮听雪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裴见夏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慢慢红了。

那晚梦境里的画面不合时宜地窜入脑海,让她无地自容。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带了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

阮听雪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闪烁的眼神里逡巡。

半晌,她才开口:“我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如果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我向你道歉。”

裴见夏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阮听雪。

下意识反驳:“不是你……”

阮听雪没有做错任何事,反而应该是她该为自己卑劣的肖想道歉才是。

“对不起。”

裴见夏低着头,轻声开口。

“为什么道歉?”阮听雪追问,声音低了几分。

裴见夏剧烈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像是要把所有的羞耻和恐惧都哭出来。

她怎么说得出口?

“看着我,裴见夏。”阮听雪却不再顾及她掉下的眼泪,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也更不容抗拒。

裴见夏的肩膀剧烈一颤,哭声被强行扼在喉咙里,只剩下很小的抽噎。

她不敢抬头,死死盯着自己脚前一小块光洁的地板,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一点救命稻草。

“抬头。”

裴见夏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了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视线模糊,但她仍能清晰地看到阮听雪那双眼睛。

像是一汪深潭,等着她自己跳进去。

“说。”阮听雪只吐出一个字,简洁,有力。

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裴见夏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我……我……”

裴见夏的嘴唇剧烈颤抖,喉咙像是被铁锈堵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阮听雪依旧耐心地等待着,只是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混乱的思绪,看透她心底最肮脏不堪的秘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鸟鸣不知何时停下,连风声都仿佛凝滞。

终于,在阮听雪那沉静到几乎残酷的目光注视下,裴见夏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梦到姐姐了……”

阮听雪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愣了片刻。

她死死闭着眼,不敢去看阮听雪的表情,不敢去想象她此刻的震惊、厌恶,或者……其他任何反应。

她只是语无伦次地、颠三倒四地,将那场荒唐梦境里最羞耻的部分,断断续续地剖白出来。

“我梦到我对姐姐做了很过分的事……秋千上,我亲了你……还……还乱摸……”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她终于崩溃,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她将自己觉得最隐秘不堪的一面,亲手撕开摊开在阮听雪面前。

琴房里,只剩下她压抑的道歉声,和阮听雪长久的沉默。

阳光缓慢移动,将阮听雪的身影拉得更长。

她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少女。

她看了她很久,久到裴见夏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止,哭声渐渐变成无声的抽噎。

然后,阮听雪缓缓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裴见夏因为用力掐握而冰凉的手指。

裴见夏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了脸。

四目相对。

阮听雪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厌恶、震惊,或者疏离。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

“就因为这个?”阮听雪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裴见夏的心脏狠狠一缩。

就因为这个?

她那些不堪的肖想,以及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欲望,在阮听雪看来,就只是……“这个”?

裴见夏愣愣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阮听雪此刻的反应。

阮听雪没有等她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裴见夏,”她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缓,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裴见夏混乱的心上,“你觉得,梦到这些,是可耻到需要逃避的事情吗?”

难道不是吗?

她在梦里对肖想阮听雪,甚至在醒来后仍旧抱有侵犯的冲动,不该是需要回避的事情吗?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阮听雪这句问话里的含义。

阮听雪握着她冰凉颤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你长大了,”阮听雪的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事实,“身体在变化,会有性。冲动,会做这样的梦,是很正常的事。”

裴见夏当然知道这些。

学校开设的性教育课程明明白白地讲过这些,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梦多多少少有青春期悸动的原因在。

她并非不能接受自己长大了,有生理反应,可以做绮丽的梦。

可她无法接受,梦里那个被她拥吻、抚摸、肆意肖想的人,是阮听雪。

是她叫了七年姐姐、最亲近、最不该亵渎的人。

阮听雪应当如皎皎明月,她不能被任何人、包括自己拉下神坛。

阮听雪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是别的什么人,还这么需要躲着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水炸弹,在裴见夏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如果……是别人?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梦里,自始至终,只有阮听雪。

从最初懵懂的好感,到后来清晰的悸动,再到昨夜那场荒唐至极的春梦,主角从来都只有一个人——阮听雪。

可是,如果换成别人呢?

如果别人出现在那样旖旎的梦境里……

裴见夏茫然地想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不会有别人以那样的模样出现在她的梦里。

阮听雪笑了笑,“梦是潜意识的投射,不受控制。你梦到我,也许只是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在裴见夏湿漉漉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我是你青春期里,最重要、最亲近、也最好奇的人。”

“所以没关系,”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如果这个让你好奇、让你有欲望的对象,是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裴见夏混乱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阮听雪。

没关系?

如果对象是她,也没关系?

“你不会……感觉到被冒犯吗?”

裴见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未褪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死死盯着阮听雪,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缝,哪怕是最细微的被冒犯后的不悦或尴尬。

然而,没有。

阮听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觉得被冒犯?”

“我们夏夏只是长大了,只是做个梦而已,又没有变成很过分的坏孩子。”

“不要再乱想,以后也不许在躲着我,”阮听雪抬手,揉了揉裴见夏的脑袋,轻轻地笑了笑,“知道吗?”

裴见夏在她含着清浅笑意的眼眸里稀里糊涂地便点了点头。

“乖。”

直到那天晚上再次与阮听雪同床共枕,清嗅着身边人温热清冽的气息。

是她许久没有在感受到的香气与柔软。

裴见夏迷迷糊糊间想:如果对姐姐做绮梦是被允许的话,那么,喜欢上姐姐也是可以的吗?

这个念头,起初只是激起了一圈微弱的的涟漪。

可那涟漪却在黑暗中一圈圈扩散,撞在名为理智的堤岸上,又反弹回来。

与新的涟漪交织叠加,最终在裴见夏的心湖里掀起了越来越无法忽视的骇浪。

阮听雪那句轻飘飘的“没关系”,那些望向她时氤氲着笑意与纵容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把钥匙,不断撬动着她心底那座汹涌着感情的牢笼。

她就是喜欢阮听雪。

并不是阮听雪说的那种重要、亲近、或者是好奇的感情。

是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独占,想要她眼中只映出自己一个人的那种滚烫的喜欢。

那个梦,不过是一面照妖镜。

而阮听雪的反应非但没有将这面镜子打碎,反而平静地默许了镜中映出的一切。

既然梦里的肖想可以被允许,可以被理解为青春期的正常反应,可以被定义为好奇与亲近的投射。

那催生所有妄念的本源——这份明目张胆、逾越界限的喜欢,是不是也有被默许的可能?

这个想法,危险得让裴见夏浑身战栗,却又诱人得让她指尖发麻。

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做什么,接踵而至的升学便像一场蓄势已久的暴风雨。

在云层酝酿到最浓时,猝不及防地被一阵来自遥远海岸的气流吹散。

阮听雪的履历太过出色,无数的国外院校向她抛出橄榄枝。

一封封录取邀约、保送名额接踵而至。

裴见夏是看着那些信封,像雪花一样,安静地堆叠在沈家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阮听雪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依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

在琴房里拉琴,在书房看书,或者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司事务。

侧脸沉静,眉眼专注,仿佛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欣喜若狂的荣耀,于她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理应如此的事情。

裴见夏忍了许久,才终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轻声开口。

“姐姐……你考虑好要去哪儿了吗?”

阮听雪从书页里抬起眼,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冠,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把手里那页文件翻过去,动作不急不缓,然后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裴见夏。

“还没有。”她说。

裴见夏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指甲轻轻掐着掌心。

她觉得自己应该为姐姐高兴,应该笑着说恭喜,应该说没关系你去哪里我都会很开心。

但她做不到,她连假装一下都做不到。

“你呢?”阮听雪忽然开口,“你希望我去哪里?”

她当然希望阮听雪哪里都不要去。

她希望那条从沈家走到公交车站的路永远不要走完。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阮听雪不是她的,阮听雪从来都不是她的。

她更清楚,阮听雪不该被束缚在一方天地里,她注定会走远。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阮听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裴见夏面前。

阮听雪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抬起裴见夏的下巴,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得不与她对视。

“夏夏,”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清泠泠的调子,却比平时柔了几分。

“现在通讯方式很发达,不管我去了哪儿,想要联系随时都可以。”

裴见夏看着阮听雪,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臂紧紧地将自己贴在阮听雪的怀里。

“姐姐……”她说,“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阮听雪沉默良久,最后抬起手臂,回抱了她,“我不会离开你太久的。”

阮听雪最后去了德国。

临走之前的那个晚上,阮听雪把裴见夏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行李箱敞着摊在地板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书和资料装在纸箱里,封箱胶带还挂在箱沿上没来得及合拢。

阮听雪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见裴见夏推门进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过来。”

裴见夏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阮听雪把盒子递给她。

裴见夏缓步走近,乖乖站定。

阮听雪将盒子递到她手里。

她轻轻掀开盒盖,黑色绒垫上,静静躺着一条黑色缎带Chocker。

质感细腻温润,正中悬着一枚剔透雪花银坠,在暖光里泛着浅淡冷光。

“姐姐……”裴见夏抬起眼,有些不知所措。

“低头。”阮听雪站起来,从盒子里取出那条Chocker。

她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黑色的缎带缠绕在白皙的指间,衬得指尖愈发白皙。

裴见夏顺从地低下头,感觉到那截微凉的缎带贴上自己的颈侧。

阮听雪的手指绕到她颈后,动作轻柔又细致,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

咔哒。搭扣合上的声音极轻极细,像是落了一片雪在她心上。

阮听雪退后半步,歪着头端详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尖顺着缎带边缘轻轻滑过。

然后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好看,很适合你。”

裴见夏抬手轻触冰凉的雪花吊坠,心跳杂乱:“这是什么?”

“临别礼物。”阮听雪的语气平静,“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一直戴着,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

她轻轻地拍了拍裴见夏的脸,“知道吗?”

“姐姐。”裴见夏沉默良久,终于抬眼望向她,“姐姐为什么要给我戴上这个?”

裴见夏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乖乖被主人戴上了项圈的小狗狗。

可是主人为她戴上项圈,却是因为要和她分开。

这个念头在胸腔里撞了一下,酸得她眼眶发涩。

阮听雪正要转身收拾行李,闻声动作一顿,侧眸回看她,语气漫不经心:“你觉得呢?”

裴见夏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她反问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缩成了咫尺。

未来几年即将面对的思念在胸腔里翻涌,让她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姐姐还记得那天你喝醉了之后说的话吗?”

阮听雪眉梢轻挑,“哪一句?”

那就是都记得。

裴见夏望着她沉静的眉眼,一字一顿,轻声道:“姐姐说,我像一只小狗狗。”

“嗯。”阮听雪坦然应下。

“你还抱着我,跟我说,晚安,我的小狗狗。”

“嗯。”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腔孤勇凝望着她,轻声问道:“那姐姐,你给我戴上这个,是想要把你的小狗狗拴住吗?”

阮听雪轻笑,“如果我说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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