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
“那你,”裴见夏的声音在发抖,却执拗地不肯移开目光,“那你拴住之后呢?就丢在这里,自己走了?”
阮听雪松开裴见夏的下巴,指尖沿着那条黑色的缎带轻轻滑了一圈,最后停在雪花吊坠上,用指腹摩挲着那片冰凉的银。
暖黄灯光落在她侧脸,冲淡了平日的清冷,平添几分沉敛的温柔。
“不会丢。”
她嗓音压得偏低,清泠调子裹着一层沉缓的认真。
裴见夏鼻尖一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光,“可你要去德国,要走很久很久。”
山海相隔,时差颠倒,四季都不再同步。
她被一条Chocker留在原地,成为一只被弃养的小狗狗。
阮听雪抬眼,深邃眼眸静静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回避她所有的委屈与不安,“我只是暂时离开。乖乖戴着它,等我回来。”
裴见夏咬着下唇,喉咙堵得发疼:“要是你回来,不想要小狗狗了怎么办?”
阮听雪看着她眼底打转的泪水,看着她咬得发白的下唇,素来平静的心口,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彻底拉近两人的距离。
抬手轻轻捏住裴见夏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让她只能牢牢盯着自己的眼睛,半点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不会不要。”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裴见夏的心尖上,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给你戴上,就从来没有弃养的道理。”
“我有骗过你吗?”
裴见夏摇了摇头。
阮听雪勾了勾唇,“小狗狗要乖乖待在原地,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我回来,知道吗?”
裴见夏哽咽着,“姐姐说我是小狗狗,那我就只做姐姐的小狗狗。”
“但是姐姐也要经常给小狗狗发消息,要跟小狗狗说你每天做了什么,不能忘了小狗狗。”
阮听雪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抚过她泛红的眼角。
“好。”
裴见夏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阮听雪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小狗狗会一直戴着,一直等姐姐回来。”
阮听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狗脑袋,“好。”
阮听雪走的那天,申海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过安检前,裴见夏猛地跑过去,撞了阮听雪满怀,然后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地发出一声气音。
“汪。”
阮听雪只诧异了一秒便轻笑出声,“乖狗狗。”
接下来的日子比她想象中更难熬,也比她想象中更充实。
阮听雪的邮件写得很规律,每周三封,像她这个人一样条理分明。
图书馆窗外的雪景,教室窗台上的盆栽,十二月挂满彩灯的玛丽安广场……
十六岁那年冬天,裴见夏在视频里撒娇“姐姐不在的冬天好冷”。
三天后一个国际快递包裹就送到了她手上。
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摸上去又软又暖,她把脸埋进去,闻到了一点点极淡的冷香。
十七岁那年春天,阮听雪第一次没有赶回来过年。
她发来一封很长的邮件,裴见夏把那封邮件读了三遍,然后笑着回了视频电话,说没关系,说姐姐的事业最重要,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还是趴在了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闷了很久。
十八岁生日那天是周六。裴见夏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待在沈家别墅的琴房里。
她坐在琴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拨着琴弦,心里想着:今天是我的生日。姐姐那边大概是中午,她应该在吃饭,或者在上课。
没关系,晚上她会给我发消息,也许会打电话,也许会说生日快乐
——然后她听见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夏。”
裴见夏猛地转过身。
琴房的门半开着,裹挟着室外微凉晚风的光影里,站着她朝思暮想了整整三年的人。
阮听雪褪去了年少时的清瘦,身形愈发挺拔舒展,眉眼间依旧是清冷的模样,可望向她的眼底,却满是笑意。
她就站在那里,跨越山海,迎着裴见夏无数个日夜的思念,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
裴见夏僵在琴凳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难以置信。
她不敢眨眼,生怕这只是自己太过想念生出的幻觉。
“姐姐……”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阮听雪的声音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依旧好听得过分,“十八岁生日,不开心?”
裴见夏把自己整个人撞进阮听雪的怀里,“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小狗冲撞的力道让阮听雪微微后退了半步,但她很快站稳了,一只手松开行李箱拉杆,轻轻落在裴见夏的后脑勺上。
“我的夏夏十八岁生日,怎么能不回来?”
她把脸深深埋进阮听雪的颈窝里,鼻尖贴着她颈侧那片温热的皮肤,贪婪用力地嗅着。
是那股熟悉的冷香,混着一点点长途飞行后机舱里残留的淡淡咖啡味,还有阮听雪自己身上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她在阮听雪的领口蹭了蹭,鼻尖从颈侧滑到耳后,又沿着下颌线一路蹭回来,像一只分离太久的小狗在拼命确认主人的味道有没有变。
“姐姐的味道,”她的声音闷在阮听雪的衣料里,含混又满足,“一点都没有变。”
阮听雪没有动,任由她在自己颈窝里拱来拱去。
只是当裴见夏的鼻尖蹭过她耳后那片特别敏感的地方时,才微微侧了侧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闻够了吗?”
“不够。”裴见夏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脸更深地埋进去,“好久没有闻到,要补回来。”
阮听雪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没有推开她,只是把手从她后脑勺移到她的后颈,捏了捏。“好,让你补。”
那天晚上,裴见夏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有彻底吹干,就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然后爬上床,整个人窝进阮听雪怀里。
她把脸贴在阮听雪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姐姐。”
“嗯。”
“姐姐。”
“嗯。”
裴见夏把脸往她怀里又拱了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不是在做梦。”
阮听雪眉梢挑起,“怎么,做梦梦到过我?”
裴见夏的手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粉色。
“嗯……”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梦里我在做什么?”
裴见夏红着耳朵把脸往阮听雪的怀里又埋深了几分,鼻尖抵着她的锁骨,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含含糊糊的,根本听不清。
阮听雪眉梢微挑,指尖慢条斯理地绕着裴见夏后颈的一缕碎发。“大声点,听不清。”
裴见夏沉默了很久,久到阮听雪以为她打定主意装死到底,然后她听见怀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姐姐在和我接吻。”
十八岁的裴见夏已经不像十五岁那样青涩,做了绮梦吓得整个人躲了好久。
反正姐姐说过,没关系。
她是姐姐的小狗狗,小狗狗对姐姐产生欲望,人之常情罢了。
“还有呢?”阮听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慢悠悠的。
裴见夏摇头,额头蹭着她的锁骨。
“就只是接吻?”
“……不是。”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说说看,”阮听雪微微偏头看着她,清冷的声线裹着一层别样的意味,“梦里你是怎么亲我的。”
“姐姐……”裴见夏死死盯着阮听雪的唇,目光移不开分寸,“小狗语文学得不好,不会形容。”
阮听雪微微挑眉。
她当然听出了这句话底下藏着的潜台词。
不是不会,只是不想用说的。
三年过去,当年那个做了春。梦会吓得躲她好久的小狗,如今已经学会了用这种迂回又直白的方式向她讨要。
她捏着裴见夏后颈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不置可否。
“不会形容,”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那你这三年都学什么了?”
裴见夏抬起眼,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闪躲了。
她望着阮听雪望着那张从八岁起就刻在她心底的脸,“当然是学到别的地方去了。”
“什么地方?”
裴见夏问:“姐姐这么问,是想要考一考小狗的学习成果吗?”
阮听雪反问,“你打算怎么展示?”
她伸出手,握住了阮听雪搭在自己后颈的那只手,将它从后颈上轻轻拉下来,五指穿过指缝,扣紧。
然后她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最后那一点点距离,嘴唇贴上阮听雪的唇角。
那触感,真实得让她大脑瞬间宕机,血液在顷刻间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灭顶般的眩晕和尖锐的耳鸣。
不是梦,不是幻想,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温软弹性的、属于阮听雪的唇。
比她无数次在梦里肖想的,还要柔软温热,还要甜美。
那丝记忆中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混合着一种更隐秘的、独属于阮听雪的味道。
如同最烈的陈酿,猝然灌入她的感官,让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像一只终于偷尝到禁果的小兽,在触碰到实体的瞬间,被那极致的美味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方才信誓旦旦的要姐姐考考那一句,也仿佛在这美妙的触感里化为灰烬。
阮听雪觉察到她的僵硬,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裴见夏的心脏被这一声笑擂动,撞得她耳膜生疼,也撞碎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舌尖试探着,颤抖着。
比梦中更清晰、更浓烈的,阮听雪的味道。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沉溺的滋味。
这气息让她着魔,让她疯狂,让她只想索取更多,更深,更彻底。
舌尖急切地探索着,追逐着另一条温软滑腻的舌。
阮听雪回应了她。
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个碰触,一个若有似无的纠缠。
却像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裴见夏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爆炸开来,汇聚成洪流。
她吻得更深,更用力,另一只手臂紧紧环住了阮听雪的脖颈,将她更深地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为一体。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令人意乱神迷。
裴见夏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眼前阵阵发黑,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一点点。
她的嘴唇红肿,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尚未褪去的情动和巨大而不真实的幸福感。
而近在咫尺的阮听雪,薄唇同样泛着水光的,微微红肿。
然后,她看到阮听雪微微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湿润的唇角。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沉沉地浮现出几分被取悦后的餍足。
裴见夏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上还残留着阮听雪的味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阮听雪的手指,看着那只手从唇角移开,指腹上沾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裴见夏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在阮听雪的注视下,拉过她的手腕,然后低下头,舔了舔泛着水意的指尖。
“这也是梦里学的?”阮听雪挑眉,声音依旧平稳,指尖却压着她的舌尖勾了勾。
裴见夏顺势用齿尖磨了磨她的指腹,轻声说:“不是,见到姐姐就想这么做了,姐姐喜欢小狗这么做吗?”
“勉强及格。”她说,把那只被舔过的手收回来,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勾住裴见夏颈间那条从未摘下的Choker。
力道不重,只是刚好让裴见夏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了半寸,双手下意识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单上。
在她想要追随本能继续亲吻下去时,却又被阮听雪从后颈勾住。
黑色的缎带瞬间绷紧,勒在裴见夏敏感的颈间,带来一阵微弱的窒息感。
她被迫抬起头,视线撞进阮听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慌乱、情动、又带着一丝本能的臣服的模样。
“不可以吗?”裴见夏带着喘息后的沙哑,目光却执拗地锁着阮听雪,不肯退让半分。
阮听雪的手指依旧勾着那条黑色的缎带,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裴见夏维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
颈线绷紧,喉间那枚雪花吊坠微微颤动,所有的脆弱和渴望都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
她终于开口,清冷的声线被夜色浸润得有些低哑,每一个字都慢条斯理,“刚不是考完了吗?小狗还想要什么?”
裴见夏所有的急切都勒在了原地。
她沙哑着开口:“刚才只是第一道题,小狗这三年学了好多,姐姐不想全都考一考吗?”
“比如怎么触碰姐姐、”
她的视线缓缓落下,补充道,“又或者……怎么让姐姐更舒服一点……”
她的眼神里赤诚地展露着她的欲望。
这三年里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思欲将她满满占据。
她心里异常清楚。
阮听雪与她,是有着同样的感情的。
阮听雪却深谙如何驯养一只欲望爆棚的小狗狗。
指尖轻轻扯动那条黑色缎带,裴见夏顺从地顺着那股力道又往前倾了倾。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
“这么贪心?三年小狗就学会讨价还价了。”
裴见夏喉骨轻滚,目光灼灼:“不是讨价还价。是……想把学会的都献给姐姐。”
阮听雪慢悠悠地开口,指尖沿着缎带内侧缓缓滑动,“小狗知道第一件事,应该先学会什么?”
裴见夏的脉搏在她指尖下突突地跳,声音有些发干:“……什么?”
“先学会,”阮听雪微微偏头,她把勾着Choker的手指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不要急。”
裴见夏被那半寸力道牵得往前一倾,鼻尖险些撞上阮听雪的鼻尖。两人的呼吸在一瞬间交缠在一起,近到她能看清阮听雪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
然后阮听雪松了手。
缎带轻轻弹回裴见夏的颈间,力道轻柔得像一个若有似无的警告。
“坐好。”
裴见夏愣了一瞬,然后乖乖直起身,跪坐在床上,目光却灼灼地看向阮听雪。
阮听雪靠在床头,姿态闲适得像一只慵懒的猫。
“说说看,”她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除了吻,还有什么想要献给姐姐的?”
裴见夏的目光追着阮听雪的指尖落在她唇角,又缓缓下移,停在锁骨下方那片被衬衫领口遮得严严实实的皮肤上。
她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小狗给姐姐展示?”
阮听雪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裴见夏知道这个表情。
这是继续的意思。
她的心脏擂得胸腔生疼,膝行着往前挪了半寸,膝盖轻轻抵着阮听雪的腿侧。
“姐姐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裴见夏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阮听雪眼底,“身上一定很累。”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阮听雪的锁骨。
“小狗可以帮姐姐……放松。”
阮听雪姿态依旧闲适,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裴见夏身上移开半分。
她看着裴见夏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却偏要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放松?”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一颗颗解开了她衬衫的扣子。
衬衫彻底敞开,松松地挂在阮听雪肩上,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黑色蕾丝包裹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在暖黄灯光下投下细腻的阴影。
裴见夏跪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思绪都碎成了齑粉。
她想了三年。
每一次视频电话,阮听雪穿着休闲的家居服靠在床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裴见夏就会不受控制地走神,目光粘着那截锁骨往下滑,隔着屏幕想象她看不到的部分。
那些隐秘而无处安放的欲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
“看够了吗?”
阮听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清冷的声线被夜色浸润得有些低哑。
裴见夏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撞进阮听雪那双沉静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太多情绪,但裴见夏太了解她了。
微微放大的瞳孔,比平时更缓慢的眨眼频率,还有唇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些都是被取悦到的信号。
“没有。”裴见夏老老实实地回答,“看不够。想看一辈子。”
阮听雪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捏住裴见夏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摩挲。
“嘴巴倒是比三年前甜了。”
“不是甜的,”裴见夏就着她捏下巴的姿势,微微张开嘴,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拇指,“姐姐尝尝才知道。”
阮听雪挑眉。
三年不见,这只小狗确实长了不少本事。
她收回手,靠在床头,姿态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但望向裴见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啊。”
裴见夏得到许可,心脏狠狠擂了一下。
她俯下身,嘴唇落在阮听雪的锁骨上。
触感温热,光滑,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淡淡水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冷香埋进肺里,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
她的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用嘴唇一寸一寸丈量这片她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领地。
阮听雪的皮肤很凉,但贴久了就暖了。
裴见夏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颈侧轻轻跳动,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兴奋。
姐姐不是没有反应的,只是她的反应像她这个人一样,矜持、克制、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姐姐的心跳快了。”裴见夏贴着阮听雪的颈窝,含含糊糊地说,嘴唇蹭过那片特别敏感的皮肤。
阮听雪微微侧了侧头,没有否认。
裴见夏的吻继续往下。
她吻过锁骨下方那片平滑的皮肤,唇隔着衣服轻轻碰触那片柔软。
她在边缘徘徊了很久,绕着轮廓细细地吻,鼻尖蹭过那片柔软的布料,能闻到皮肤底下透出的温热香气。
“……磨蹭什么?”
阮听雪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尾音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裴见夏抬起头,嘴唇还贴着,眼睛却向上望着阮听雪。
目光湿漉漉的,盛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说过,不要急。”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报复性的狡黠。
阮听雪看着她,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被挑衅后的玩味。
“现学现卖?”
“是姐姐教得好。”
裴见夏伸出手,绕过后背,手指找到搭扣,轻轻一捏。
啪嗒。
极其细微的一声响。
束缚松开,衣服松松地挂在肩上,露出被遮掩了整晚的全部美好。
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只剩下耳膜里血液奔涌的轰鸣。
她的目光钉在那片从未见过的风景上,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凌乱。
比梦里更美。
比所有在夜里辗转反侧时描摹过的画面,都要美上一万倍。
阮听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裴见夏呆住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伸出手,绕到裴见夏后颈,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往下压了压。
一个无声的指令。
裴见夏顺着那股力道低下头。
嘴唇贴上那片温热柔软的皮肤时,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呜咽。
这是她想了三年的。
在每一个视频挂断后的深夜,被思念和欲望折磨得辗转难眠的无数个夜里。
她都在想:姐姐是什么味道的?贴上去是什么触感?姐姐会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现在她知道了。
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什么不要急,什么慢慢来,什么乖乖等姐姐给……
——通通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只饿了太久的小兽终于找到食物,毫无章法又急切地含吮着。
阮听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像是得到了许可,掌心顺着裙摆,覆上一片湿热。
“裴见夏。”
阮听雪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
裴见夏没有停。
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依旧紧紧咬着,不肯松口。
指尖也轻轻按了按。
然后她感觉到后颈的手指收紧。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抬起头。
嘴唇被迫离开,发出一声湿润的“啵”声。
裴见夏抬起头,眼神迷离,眼眶泛红。
像是被从美梦中强行拽醒的小狗,满脸都是委屈和不甘。
“姐姐……”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还没……”
“没吃够?”阮听雪替她说完了。
裴见夏用力点头,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飘,粘在那片被自己吮得泛红湿润的皮肤上,喉咙又滚动了一下。
阮听雪当然知道这只小狗有多贪吃。
三年前就知道。
那个做了春。梦会吓得躲她一个星期的小孩,如今长大了。
学会了用眼神、用嘴唇、用牙齿,向她讨要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渴望。
但她更知道,驯养一只欲望爆棚的小狗,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能让小狗一次吃饱。
“裴见夏,”她开口,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手指从她后颈滑到下巴,捏住,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今天就到此为止。”
裴见夏一脸的委屈,指尖勾了勾,隔着一片轻薄的布料,感受到了下面已经一片潮湿。
她开口,“可是姐姐也想要不是吗?”
阮听雪的手指依旧捏着裴见夏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她垂眸看着小狗湿漉漉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衣衫不整,气息微乱。
但驯狗之人,最忌被欲望牵着鼻子走。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裴见夏的心尖上,“姐姐想不想要是姐姐的事,但规矩就是规矩。”
她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抚上裴见夏泛红滚烫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拭去一点晶莹的水光。
动作温柔,眼神却清明冷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小狗刚才,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她问,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我说过,第一件事,要学会不要急。”
裴见夏身体微微一僵。刚才被本能冲昏的头脑此刻稍微冷却。
是了,姐姐说过不要急,可她自己一碰到姐姐,就什么都忘了,只顾着埋头苦吃。
“我……”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阮听雪平静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最后只是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阮听雪的锁骨,闷声道:“小狗错了……太想姐姐了,没忍住。”
“没忍住?”阮听雪的手指插入她微湿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揉着,“没忍住就可以不听主人的话了?”
主人两个字被她用清冷的嗓音念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裴见夏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混杂着羞耻与臣服的战栗。
她用力摇头,发丝蹭过阮听雪的皮肤:“不是……小狗听主人的话。小狗下次……下次一定忍住。”
“下次?”阮听雪指尖绕着她的发梢,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次是下次的事。这次的没忍住,该怎么罚?”
裴见夏抬起头,眼眶更红了。
她看着阮听雪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喉咙发干:“姐姐想怎么罚就可以怎么罚。”
阮听雪的手指顺着裴见夏的脸颊滑到颈间,指尖勾了勾,缓缓开口:“看着我。”
裴见夏一愣,没明白看着她是什么惩罚。
阮听雪却不紧不慢地,抬手,一颗一颗,将自己衬衫的纽扣重新系好。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折磨人的从容。
布料一点点遮掩住方才暴露在空气与视线中的肌肤。
那片被裴见夏亲吻舔舐过的柔软,也被重新包裹进挺括的衬衫之下。
只留下领口最上方两颗纽扣依旧敞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起伏的隐约轮廓。
裴见夏跪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那令她疯狂痴迷的风景被一寸寸掩藏。
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宝藏从指缝间溜走的守财奴,心里空落落地发疼。
身体里那把被点燃的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禁止和失去而烧得更旺。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想阻止,想重新扯开那些碍事的布料。
但在指尖触碰到阮听雪手腕的前一秒,对上了阮听雪投来的、平静无波的一瞥。
裴见夏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收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克制更汹涌的冲动。
最后一颗纽扣扣好。
阮听雪整理了一下衣领,姿态重新恢复了惯常的端庄与清冷。
仿佛刚才那个衣衫半解、任由小狗胡作非为的人不是她。
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尾,和比平时更润泽的嘴唇,泄露了一丝方才的情动。
她往后靠了靠,重新倚在床头,目光落在依旧跪坐在原地、眼睛发直盯着她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满脸写着“到嘴的肉飞了”的裴见夏身上。
阮听雪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泠,只是稍微有点低哑。
“梦里怎么对我的,都还记得吗?”
裴见夏下意识点头。
“记得就好,那今晚,梦里怎么对我的,就怎么对自己。”
裴见夏愣住了,随即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听懂了阮听雪的意思。
——让她自己解决,而姐姐,就在旁边看着。
这比单纯的不许碰更折磨人,也更羞耻,更令人血脉贲张。
“怎么,”阮听雪微微歪头,看着裴见夏红得要滴血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神,“不会?三年,就只学会了怎么亲人?”
“不、不是……”裴见夏的声音异常含糊。
她当然会,在无数个思念成疾的夜里,她都是靠着想象姐姐的模样,自己纾解无处安放的渴求。
可那是在只有她一个人的、黑暗又安全的私密空间里。
现在,姐姐就在她面前,目光清明地看着她,让她……让她怎么……
“看来是会的。”阮听雪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淡“那就做给我看。”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好整以暇地看着裴见夏。
那眼神分明在说:开始吧,我的小狗。让我看看,你这三年,到底学了些什么。
裴见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羞耻、兴奋、紧张、渴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指尖都在发抖。
她看着阮听雪,看着那双沉静如深海的眼睛,那里没有催促与不耐,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和一丝玩味的审视。
这是惩罚,她告诉自己。
小狗做错了事情,所以要接受惩罚。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心跳。
然后,在阮听雪的注视下,她颤抖着将手伸向自己的睡裙边缘。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阮听雪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阮听雪的表情依旧很淡,只是在她手指探入睡裙下摆时,眸光似乎微微沉了沉。
这细微的变化给了裴见夏莫大的鼓励,也带来了更灭顶的羞耻和兴奋。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看到那片雪与樱。
还有嘴唇触碰时的柔软温热,和鼻尖萦绕的、独属于姐姐的冷香……
“唔……”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她唇边溢出。
可是不够、
不够、
“夏夏……”阮听雪的声音响起。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阮听雪。
姐姐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尖轻轻搭在了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纽扣的位置,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那个位置……
裴见夏的呼吸骤然加重,动作不自觉地加快。
阮听雪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看着裴见夏泛红的脸颊,迷离湿润的眼睛,紧咬的下唇,还有那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的胸口。
小狗很生涩,也很害羞,但足够诚实,足够取悦她。
“看着我。”阮听雪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
裴见夏像被蛊惑般,视线牢牢锁住她。
阮听雪与她对视着,然后在裴见夏的注视下,挑开了那颗纽扣。
纽扣松开。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比刚才更多的一线肌肤,和黑色蕾丝边缘更清晰的弧度。
只是这样。
仅仅是这样。
但裴见夏的瞳孔骤然紧缩,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脊椎。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近乎哭泣的呜咽。
视觉的刺激,想象力的加成。
姐姐那冷静自持却又暗含诱惑的动作,以及只对她一人敞开的、极其吝啬的一线春光……
所有的感官刺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像彻底被欲望捕获而无力挣脱的猎物。
所有的克制与理智都在瞬间崩塌,将她拖入一片炫目的白光之中。
她像脱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额头抵在阮听雪的腿上,浑身颤抖,久久无法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那极致的余韵中稍稍回神,意识渐渐清明。
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上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感。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在姐姐面前……还、还……
她不敢抬头,把脸深深埋进阮听雪的腿间,耳根烫得吓人。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她汗湿的后颈,轻轻揉了揉。
“做的不错。”
裴见夏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未褪的颤意。
阮听雪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滑到她汗湿的鬓角,将她黏在脸颊的碎发拨开。
“记住今晚的感觉了吗?”她问。
裴见夏点了点头。
“记住就好。”阮听雪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下次,”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抗拒,“要等主人允许,才能吃。知道吗?”
裴见夏用力点头,脸还在她腿上蹭了蹭,像真正的小狗在认错和讨好。
“知道了,主人。”她哑着嗓子回答,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散的情潮。
阮听雪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勾了勾她颈间的Choker。
“去洗澡。”她命令道,顿了顿,补充一句,“洗干净再回来。”
裴见夏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还红红的,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带着一点撒娇和祈求:“姐姐陪我……”
阮听雪挑眉:“自己没长手?”
“没有……”裴见夏小声嘟囔,赖着不动,手指悄悄拽住了阮听雪的睡衣衣角。
阮听雪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今晚的教训差不多够了。
过犹不及,小狗也需要安抚。
那天晚上后来,阮听雪依言陪没长手的小狗洗了澡。
浴室里雾气蒸腾,水流冲刷掉黏腻,也冲淡了些许羞赧。
裴见夏像块年糕一样黏着她,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划过两人相贴的肌肤。
“姐姐,”裴见夏的声音混在水声里,闷闷的,又带着事后的柔软,“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阮听雪正往她打湿的头发上抹洗发露,闻言手指微微一顿,泡沫顺着裴见夏的额角滑下。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耐心地揉搓着掌心里柔软的发丝,直到绵密的泡沫将小狗的脑袋包裹。
“你觉得呢?”她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裴见夏闭着眼,感受着阮听雪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道,心里却有点慌。
她怕听到模糊的答案,怕这三年的等待和今晚的一切,最后只落得个主人和宠物的游戏。
虽然这个游戏她甘之如饴,但她想要的,分明更多。
“我……”她睁开眼,透过湿漉漉的睫毛去看阮听雪,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泪,“我不想只是姐姐的小狗。”
阮听雪关掉水,拿起花洒,温热的水流冲走裴见夏头上的泡沫。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直到将裴见夏的头发冲洗干净,用毛巾裹住,才抬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那你想要什么?”
裴见夏望进她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忐忑又期待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我想要姐姐是我的女朋友。”
浴室里只剩下细微的水滴声。
裴见夏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看到阮听雪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缓缓荡开一层温柔涟漪。
“我以为我表现得以后够明显了。”
裴见夏相当执拗:“我想要姐姐亲口说。”
阮听雪低头,吻了吻她还带着水汽的额头。
“好。”
只是一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裴见夏所有的不安和焦灼。
巨大的喜悦冲刷着她,她猛地抱紧阮听雪,差点把两人都带倒。
“姐姐!姐姐你说真的?你答应了?”她语无伦次,眼睛亮得惊人。
“嗯。”阮听雪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纵容地拍了拍她的背,“真的。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我,好好把澡洗完了吗?”
裴见夏傻笑着松开手,又忍不住凑上去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阮听雪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得寸进尺,洗澡。”
那晚,裴见夏是蜷在阮听雪怀里睡着的。
颈间的Choker贴着皮肤,阮听雪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缎带玩。
裴见夏睡得无比安心,梦里都是甜的。
阮听雪在申海只停留了短短一周。
这一周对裴见夏来说,像偷来的蜜糖,每一分每一秒都甜得发腻。
她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在无人处肆意缠绵。
但阮听雪总有办法在她快要得意忘形时,轻轻扯一扯她颈间的Chocker,把她的理智扯回去。
裴见夏对此甘之如饴。
一切结束后,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去办了加急签证。
阮听雪前段时间提过,她参与的一个重要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接下来一个月都会非常忙碌,可能联系减少。
裴见夏看着手机里阮听雪略显疲惫却依旧温柔的脸,心里涨满了心疼和思念。
她要给她一个惊喜。
签证下来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裴见夏用自己攒的零花钱和一点私房钱买了机票,踏上了飞往柏林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半点不觉得累,满心都是即将见到阮听雪的雀跃。
她甚至没告诉阮听雪航班信息,只模糊地说考完了要和同学出去毕业旅行几天。
按照阮听雪之前给的地址,裴见夏找到了她的公寓。
是栋安静雅致的老建筑,带着小小的庭院。
她站在楼下,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阮听雪应该在学校。
她有钥匙,是上次阮听雪回来时给她的,说“小狗的家,小狗当然要有钥匙”。
打开门,熟悉的冷香淡淡萦绕。
公寓不大,但整洁得一丝不苟,完全是阮听雪的作风。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裴见夏放下小行李箱,像只回到领地的小兽,好奇又眷恋地打量每一个角落。
书桌上摊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书架上是厚厚的德文专业书,窗台那盆绿萝长得很好,还是她当年隔着视频指挥阮听雪浇水救活的。
一切都有姐姐生活的痕迹,这让她无比安心。
她打算先洗个澡,祛祛旅途的疲惫,然后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餐,等阮听雪回来。经过卧室时,虚掩的房门里传来一点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声响。
裴见夏脚步一顿。
那声音太轻了,像是衣料摩擦,又像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是姐姐回来了?在休息?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靠近房门。手指刚碰到门板,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姐姐的声音。
和平日清冷平稳的语调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压抑的、染着情动的……喘息。
以及,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低语。
“夏夏……”
她在叫她的名字。
裴见夏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思考,无法动弹。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非礼勿听,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眼睛不受控制地透过门缝,向里看去。
卧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阅读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阮听雪靠在床头,穿着一件丝质的月白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大片。
她微微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骨轻轻滚动。
一只手探在睡袍之下,动作着。
面前放着电脑,屏幕正对着她的方向。
屏幕上,是裴见夏的脸。
是不久前,她们视频通话的录屏。
视频里的裴见夏居家服,趴在床上,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而此刻的阮听雪,正看着视频里那个鲜活灵动的女孩,一边用压抑的声音唤着“夏夏”,一边在自我慰藉。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凌乱。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眼眸半阖着,里面蒙着一层氤氲的水光,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沉迷的、被浸透的迷离。
汗水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她微微张着唇,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伴随着身体难以自抑的细微颤抖。
那是裴见夏从未见过的阮听雪。
剥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外壳,脆弱,沉迷,因她而意乱情迷。
裴见夏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冲上了头顶。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暴烈的、摧毁理智的兴奋和占有欲,将她彻底吞没。
她的姐姐,那个永远游刃有余、冷静自持的阮听雪,在看着她的视频,想着她,抚慰自己。
这个认知像最烈的酒,瞬间烧断了裴见夏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砰!”
房门被她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床上的阮听雪猛地从情动的漩涡中惊醒。
她蓦地睁大眼睛,看向门口,当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时,一瞬间的慌乱被很快压下去。
她甚至没有立刻拉拢敞开的睡袍,只是停下了动作,指尖还残留着湿意。
另一只手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将视频里裴见夏的笑脸隔绝。
“夏夏?”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低哑,有些喘,却已经强行找回了惯常的平稳,“你怎么来了?”
裴见夏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阮听雪,目光像烧红的烙铁,滚烫地刮过她敞开的领口以及那片因为剧烈动作而泛着潮红细腻光泽的肌肤。
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阮听雪看着她走近,看着她眼底灼人的热度。
她微微蹙眉,却没有后退,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将睡袍的领口拢了拢,遮住了更多春光。
裴见夏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刚才,在做什么?”她的声音也哑了。
长途飞行的疲惫在此刻烟消云散。
阮听雪抬眸与她对视。
“你说呢?”她反问,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副情动迷乱的模样只是裴见夏的幻觉。
裴见夏的呼吸加重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阮听雪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目光紧紧锁着她,不容她逃避。
“姐姐看着我的视频,在想我。”她一字一顿,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的颤抖,“姐姐想我了,是不是?”
阮听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裴见夏。
“小狗擅自跑来,就为了问这个?”她伸手,指尖勾住那条缎带,轻轻一拉。
熟悉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力道。
但这一次,裴见夏没有顺从地仰头。
她反而顺着那股力道,更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抵上阮听雪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缠。
“我来,是因为我想姐姐了。”裴见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执拗的疯狂,“但我没想到,姐姐也想我想得……这么厉害。”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阮听雪刚刚拢起的睡袍下摆,最后落回她故作平静的脸上。
“姐姐自己,解决不了,是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阮听雪轻笑,“你怎么知道,我自己解决不了?”
“所以呢?”阮听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小狗看到了,然后呢?想怎么样?”
裴见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她低头亲了亲阮听雪的唇,说,“姐姐这里有准备吗?”
阮听雪笑了笑,“你说呢?”
裴见夏飞快地将自己清理干净,然后重新回到床上。
不再给阮听雪任何反应的时间,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它带着长途奔袭的迫切,带着目睹一切后的疯狂占有欲。
裴见夏近乎凶狠地撬开阮听雪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贪婪地攫取着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
“唔……”阮听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
她试图推开裴见夏,手指抵上她的肩膀,却发现这只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小狗,此刻力气大得惊人。
身体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吻得她几乎窒息。
那是一种完全失控的、充满侵略性的吻。
阮听雪被迫承受着,起初的推拒渐渐无力。
裴见夏的气息铺天盖地,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清新和不容置疑的热度。
混合着旅途的风尘,还有一种她从未在小狗身上感受过的、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抵在肩头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最终没有用力推开,反而无意识地揪紧了裴见夏肩头的衣料。
裴见夏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吻得越发深入。
一只手绕到她后颈,固定住,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可能。
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睡袍的缝隙,探了进去。
“姐姐……”她在交换气息的间隙,含糊地、带着得意和情动地低语,“你看,你明明需要我。”
阮听雪无法回答,裴见夏的吻与指尖的双重侵袭夺走了她大部分神智。
裴见夏生涩地模仿着记忆中那些隐秘的渴望,感受着怀中人无法抑制的颤抖。
阮听雪所有的冷静自持,都在小狗这鲁莽又执着的入侵下土崩瓦解。
过了许久,阮听雪涣散的眼神才慢慢聚焦。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裴见夏,看着小狗亮得惊人的眼睛,缓缓地,抬起手,用指腹擦去裴见夏唇角一点可疑的水光。
她的声音依旧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学坏了。”
裴见夏把脸埋进阮听雪汗湿的颈窝,蹭了蹭,瓮声瓮气地说:“是姐姐教得好。”
阮听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有反驳。
她闭了闭眼,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过电般的余韵,而小狗滚烫的体温和紧贴着她的同样情。动未消的身体,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起来,”她推了推裴见夏,“重。”
裴见夏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却依旧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未尽的欲色和渴望。
阮听雪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么急?”她声音慵懒,带着事后的沙哑,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刚才不是已经……吃过了么?”
裴见夏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没吃够。”
“贪心的小狗。”阮听雪低笑一声,指尖绕了绕缎带,却没有用力,反而带着一种纵容的意味,“那……这次想怎么吃?”
“我想……”她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气息,“我想尝尝姐姐……别的味道。”
窗外,柏林的夜幕缓缓降临。
公寓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旖旎。
这一次,小狗似乎真的被喂饱了。
至少在阮听雪再次开口命令“抱我去洗澡”之前,裴见夏只是像只餍足的大型犬。
赖在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肩膀和锁骨,再无别的动作。
至于洗澡时会不会再发生什么,那就是其他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