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比赛项目有跳远、跳绳、铅球和班级200米接力赛。
跳远、跳绳和铅球项目都是个人比赛, 姜清也不太感兴趣,简文心要求班级接力赛所有没有项目的同学必须在场外加油,这是班级荣誉。于是姜清背了本课外书来看, 无聊的时候就坐在角落悄悄看书, 需要加油就起身喊加油。
顾以凝明显对比赛感兴趣得多, 而且她虽然是转校生, 和班上同学关系却很好,需要辗转各个场地看比赛和为同学加油。
今天天气没有昨天好, 好在只是有风, 没有下雨。
姜清抽出耳机, 耳机线插入手机里,姜清手指在手机屏上滑动, 挑选一首比较喜欢的歌。
手机是不久前买的。
周雪宁给她的那五十万, 姜清存了一半进银行,剩下三分之一买了一些即将会大涨的股票, 剩下的则留在身边备用。
那个二手老人机已经用了一年多, 只能进行简单的接打电话和发送信息,然而班级的有些通知会发在**群里, 为了方便,姜清买了一个智能手机。
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还有一半没看, 今天应该能看完, 明天还书, 再重新找一本看。
姜清从书包里抽出书, 把书包放在凳子脚边, 捧着脸颊开始看书。
直到杨蕾跑到后面来催姜清:“姜清, 别看了,快到我们班的接力赛了, 我们去前面加油!”
姜清摘下耳机,腿有些发麻,她仰面朝杨蕾点头:“嗯嗯,我马上就来!”
她猛地站起来,迎着白日,眼前忽然一黑,身体往下倒去。恍惚间似踢翻了什么,下一秒,有人扶住了她。
“你没吃早餐吗?”
视力渐渐恢复,姜清察觉到一股茶香,她晃了晃头朝扶着自己的人看去,简文心的脸逐渐清晰。
意识完全恢复。
姜清说:“吃了,估计是起太猛了,大脑血液供应暂时中断……”
简文心还没听完就笑了一声:“生物老师要听了你这话,得感动死。”她拍了拍姜清的背,再次确认情况,“真没事?不舒服的话就坐着休息一会儿。”
姜清摇头,跟着简文心来到接力赛赛场外,挤进本班级的啦啦队队伍。
猛地想起刚才踢翻了什么东西,姜清回头看,原来是踢翻了小凳子,靠着小凳子的书包掉落在地上,旁边还有姜清刚才看的那本书。
算了,比赛结束再回去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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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放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五天时间的运动会一晃眼就过去了。
黑板上的粉笔字又写得满满当当的,每个老师都在提醒学生们收心,毕竟第三次月考快来了。
天气越来越冷,学校里的鸽子和小猫都不出来活动了,学生们在校服外面塞了一层羽绒服,遇见周扒皮在校门口检查时,荡气回肠地把拉链往下一拉,露出里面的校服。颇有退隐江湖的大侠拔刀的气魄,然后嘴巴一撅,下巴一扬,潇洒地走进学校。
由于天气原因,学校后面的小摊贩都少了许多,学生们也懒得走到外面吃饭,学校食堂再次迎来旺季。
太阳直射南半球,夜晚变得越来越差,姜清跟着日升日落的生物钟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具体表现为,她早上起不来,就算勉强在早读开始前的十分钟跑进食堂,看着乌泱泱的早餐人群,姜清确定这一顿早餐自己是吃不上的。
这样早上饿肚子的事只持续了两天,因为第二天顾以凝发现姜清没吃早餐,她不知为何异常愤怒,还莫名其妙地跟姜清就早餐问题的重要性吵了一架。
当然,是顾以凝单方面吵,又单方面摔门而去。
第三天早上,姜清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上放了一盒牛奶和两个包子。
她以为是哪个追求者带的,没往顾以凝身上想,于是也不敢吃,只是把包子和牛奶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以此表示自己对那个追求者没有丝毫意思。
顾以凝路过一班门口时往姜清的座位上瞄了一眼,发现窗台上没开封过的牛奶和冷掉的包子时,怒气上头的她忘了这是别班,气冲冲跑了进去质问姜清:“姜清,你……为什么不吃?”
“啊?”姜清从课间浅睡眠中醒来,看了看顾以凝,还没弄清楚状况,只是察觉周围投过来的目光,似隐隐担忧。
张紫汐站到姜清座位前,静静凝视着气势汹汹的人:“顾以凝,有话好好说。”
要不是平日里姜清和顾以凝走得比较近,班上人也对顾以凝有些眼熟,早就把这个冲进自己班教室的人赶出去了。
顾以凝这才察觉周围投来的有敌意的目光,也发觉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她深呼吸一口气,又问了姜清一次:“你为什么不吃我给你带的早餐?”
挡在两人之间的张紫汐:……?
就这?
姜清揉了揉眼睛,看了下顾以凝,又扭头看了看窗台上冷掉的早餐,“我不知道是你带的,我不敢吃。”
毕竟前一天才和顾以凝吵架,谁能想到对方今早就给自己带早餐。
“哦。”顾以凝低声说着,全身炸开的毛瞬间就被这句话顺毛了,她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又从兜里摸出块巧克力递给张紫汐,“紫汐,误会误会。”
随即半蹲下来,下巴搭在姜清桌上,教室的灯光在顾以凝的黑瞳里映出一个白点,她轻声说:“以后早餐都是我带的,你放心吃。”
见姜清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顾以凝解释:“我每天都起来跑步的,给你带早餐是顺便。”
“哦。”姜清面无表情,“那能不能给我同桌室友们都带一份,她们也起不来。”
顾以凝:“你……”
我又不是很闲的人,说“顺便”你还真信啦,是特意特意特意给你带的!
很轻的一声嗤笑,姜清抬手轻轻点了一下顾以凝额头,“骗你的,我室友们不需要你带,不用担心成为校园外卖员。”
她又说:“谢谢你的早餐。”
虽然不知道顾以凝在这方面的异常偏执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姜清还是很感谢顾以凝,毕竟她真的起不来,不吃早餐也真的会很难受。
有了顾以凝的早餐包接送服务后,姜清顺理成章地起得更晚了,从一开始地提前几分钟踏进教学楼,到踩点踏进教学楼,再到成功迟到半分钟,被教导主任抓住,拍照挂在班主任群里示众。
还没等她想明白,简文心却先来找她了。
平时有事简文心都会把人叫到走廊外说,今天却不同。姜清跟着出了教室门,又下了楼,走上台阶,走到人少的一处角落,简文心才停下脚步。
察觉事情或许有些严重,姜清小心翼翼问:“简老师,怎……怎么了?”
女人怜悯同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轻轻张开:“今天早上我接到你爸爸的电话,他说……”她看着姜清故作轻松的表情,“你外婆去世了。”
女孩的眼神轻轻从简文心身上落下,又虚无缥缈地散开,风把耳朵吹得发响。半晌,简文心才听见女孩轻轻说了一声:“嗯。”
简文心上前轻轻抱住女孩,她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抬手轻拍女孩的后背。
简文心去年从小阳村把姜清带出来时,对她的家庭情况基本有个了解,母亲出逃,父亲酗酒家暴,唯一对女孩施舍过爱意的,也就只有年迈的外婆。
她开着车出小阳村时,鬓发花白的老人拦在门口,简文心以为又是一个来阻止的人,身后的警察也打算下车,没想到老人颤颤巍巍地拍了拍车窗。
车窗摇下来,老人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女人,脸上露出讨好的笑:“老师好。”
目光越过女人,小心翼翼地落在副驾驶的女孩身上,女孩脸上挂着泪痕,不久前才被吓哭过。
老人笑了一下,被层层眼皮挤压的眼眶里盈满了水,她说:“小清,出去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小阳村不是个好地方,更不是个适合女人生存的地方。
她年纪大了,又是个女人,小时候护不住自己,之后护不住女儿,老了护不住外孙女。她希望这个年轻的女老师能带着外孙女走出大山,永远,永远不要再回来,
后来的姜清也如老人所愿,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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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汽油味道在车内弥漫,姜清拉开窗户,带着草木气息的风灌进来,想吐的冲动得以短暂抑制。
外婆家住在南阳村,离小阳村几公里。
姜清辗转好几趟车后,终于来到了南阳村。
算上重生前的时间,她已有十八年没有来过南阳村。除了被简文心带出去的那一次,和外婆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姜清十一岁的时候。
姜清记忆犹新。
那时她被喝酒的姜进宝打,晚上委屈地走了几公里来到南阳村。她营养不良,个子也小,小小的人拍着沉重的门,边拍边哭着喊外婆。
外婆开门把女孩带进屋里,屋里还坐着舅舅舅妈,他们的小儿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抬眼瞥了女孩一眼,“客人来喽。”
穷苦人家的小孩最懂得察言观色,小姜清立即察觉里面的人好像不是很欢迎她。那天晚上外婆和舅舅舅妈吵了一架,长久积累的恶意正好借此发泄出来,到最后变成了声音的较量。
姜清从小耳朵比较敏感,在吵闹声里她的耳膜嗡嗡一阵,她悄悄推开门到屋外透气,紧接着听到有人叫她:“小野种!”
女孩应声回头,门缝里露出男孩吐舌头的脸。
下一秒,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姜清蹲在门前的台阶上,心想着等他们吵累了,外婆会给她开门的。
可是没有,吵架声平息之后,门外的姜清听见哭声,那是个小男孩的哭声,舅舅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她听到外婆跑过去哄他,“幺儿”“宝宝”“乖孙”地轻柔哄着,最后是“乖孙,奶奶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姜清被遗忘了。
她仰头看着夜空,漆黑的幕布上挂着几颗星星,她好像一个流浪人,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她没有家,无处可去。
上一世听见外婆去世的消息时,姜清哭得很伤心,那些外婆对她的好和爱历历在目,可是恨也在无时无刻地刺痛着她。
如同曾经怨恨世界为什么不是黑白分明,那时的姜清怨恨为什么对一个人有爱的同时恨也存在,为什么人会痛苦。
重生回来的姜清循着记忆里的路进入南阳村,哀乐高声传来,姜清轻轻抬头,看见远处的二层小洋楼上高高挂着的白布。
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大开的堂屋正中间摆放着一具棺材,里面有个女人在大声哭丧,拿着一个话筒,像唱山歌一样,边唱边哭,富有节奏。
姜清往前走,被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拉住,她扫了一眼姜清的校服,问:“你是哪家的孩子?”
姜清指了指棺材:“里面躺着的是我外婆。”
“外婆?”女人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姜进宝闺女啊?”
“姜清?”
刚走进堂屋的舅妈瞧见姜清,有些意外,她上前抱住姜清,嘴里说着:“多可怜的闺女诶,从今天起就没有外婆了……”
她抬手擦掉眼泪,问:“着急从学校回来,还没吃饭吧?”
是还没吃,但姜清也不太有胃口,“不用了,舅妈,你忙你的去吧。”
她在堂屋找了个凳子坐下,身体斜靠着灰白的墙壁,静静地看着那副棺材。没多久就开始敲锣打鼓,唢呐声把棺材前头的蜡烛烛光险些震灭。
热热闹闹的葬礼,女孩静悄悄地靠在角落,像一只没有人注意的小狗。
到了下午吃席的时候,吹唢呐的师傅们去院子里吃饭,跪拜哭丧的亲戚也都走出去。姜清慢慢站起来,挪步到棺材前。
棺材是打开的,外婆静静地躺在里面,面色红润,面容安详。
老人身上穿了一套新衣服,花白的头发也被好好的梳起来,脸上化过妆,虽有些怪异,却也有几分像神采奕奕的老太太。
棺材前面放了一张木桌子,桌子上点着大蜡烛和长明灯。天色暗了,有风吹进厅堂,烛火明灭,烛光落在姜清侧脸,忽明忽暗。
她勾唇轻轻笑着,声如耳语:“晚安,外婆。”
院子里摆放着**张桌子,一个面善的中年女人见姜清无措地站着,拉着她在旁边坐下,“闺女,先坐下吃饭,老人家这是喜丧,别太伤心了。”
一顿饭还没吃几口,麻烦就来了。
一瓶酒忽然砸在姜清面前的桌上,酒瓶是开口的,白酒荡出来洒在铺了塑料桌布的圆木桌上,姜清坐在低位,她还没反应过来,酒就顺着桌边流到了她的校服上。
姜清回头,酒气迎面扑来,她忙站起身,离男人远一点。
男人抬手抹了抹胡渣上的酒沫水,朝女孩嘿嘿一笑,视线上下打量着她:“变好看了。”
见女孩脸上警惕又陌生的表情,男人在女孩原本的位置坐下,“小姜清,不记得我了?”
中年女人把姜清拉到身旁,嫌恶地扫了男人一眼。男人往下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李婶子,这关你什么什么事啊?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她老子都收* 了我的彩礼了,老子现在要带她回去!”
他摇摇晃晃地说着,越说越激动,想要起身去拉女孩。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音了,既然上次警察劝你的话你没听进去,那我就再报一次警。”
姜清把手机面对着男人,通讯界面上已经打出“110”三个数字,拇指靠在拨打键的旁边。
浑浊的目光清澈一瞬,男人后退一步,一甩手把酒瓶捞进怀里,嘴里嘟囔着:“开个玩笑,妹妹。”
男人吹着口哨离开,时不时举起酒瓶对嘴喝上一口。顺着乡村小路往前走,夜色漫漫,昏黑的小路偶尔有几辆车路过,光亮一闪而过,又是一片昏暗。
从南阳村回小阳村有两公里,男人也不着急,酒精麻痹着他的大脑,不自觉地想起刚才那女孩,继而想起姜进宝还没还他的彩礼钱。
这老不死的,一问就说没钱,一问就说找他闺女去。他闺女在学校,他要进去找人不得进局子。
他一遍走路一遍咒骂姜进宝,酒气上头,甚至想着要不要回家拿把砍刀去吓一吓姜进宝,他好几万的彩礼钱总不能真的打水漂吧。
他越想越激动,脚步加快了些。天又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男人忽然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这会儿喝了酒的坏处就来了,他身子软,头也重,爬不起来,就那样横在马路中间。
恍惚中见车灯靠近,男人还没来得及张口呼喊,那车似是加速了,毫不犹豫从他伸长的胳膊上碾过,男人抱着手臂痛呼,汽车疾驰而去。
寒冷的冬日,男人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那辆压了他的车是一辆奔驰,车灯照过来时他看见了车标,只可惜记不得车牌号。男人一边骂人一边抱着手臂站起来。
手机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男人咬着牙扒进路旁的草丛里寻找,身体昏昏沉沉的,一不小心顺着草丛往下滚。
这竟然是块斜坡。
男人身体不停地往下滚,脸上身上被划出血痕,最终只听“扑通”一声,他滚进了河里。
在冰冷的河水里静悄悄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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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吃完晚饭后又开始哭丧了。
姜清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外,数天上的星星,天很黑,星星不多,却依旧很亮。在学校里光污染太严重,晚上是看不见星星的,只有一大片红色,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红光。
她静悄悄地仰着头,对那些不断落在身上的视线视若无睹,她知道那些频频瞄她的老太太在讨论什么,又在指点什么。
外婆还要过几天才下葬,姜清决定等明天天亮了就会学校,她待在这里越久,落在她身上的闲言碎语越多。舅舅家没有多余的房间,她晚上只能靠在厅堂打会儿瞌睡。
院子里都是酒味和烟味,中年男人们围在一起谈天谈地,浓郁的汗臭口臭味和酒味烟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决定出院子透透气。
借着村里路灯的光,姜清低头看围着灯光飞的小蚊虫,都到冬天了,居然还有这么多小虫子。
手机铃声响了,姜清翻出手机看,是顾以凝打来的电话。
点开接听,姜清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小,还有呼呼的风声:“姜清,你还好吗?”
姜清挥手驱散虫子,“还好。”
这是她第二次参加外婆的丧礼。距离她上一次见外婆已经是十三年前了,时过境迁,她不再和上一世丧礼上一样痛彻心扉。
顾以凝:“你在你外婆家吗?”
姜清:“嗯。”
耳边是沙沙沙的声音,姜清问:“现在不是晚自习时间吗?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轻声一笑,“跑到小树林里和你打电话。”
“不怕被老师逮到?”
“悄悄的,我屏幕亮度调最低,很小声,不会被发现的。”
过了一会儿,顾以凝问:“你外婆哪一天下葬?”
姜清:“三天后。”
顾以凝:“那你三天后才回学校了。”
“没有。”姜清摇头,“我明天就回来。”
顾以凝缩了缩脖子,将被风吹散的围巾绕上脖颈:“好。”
影子落在水泥地面上,姜清蹲在地上,无聊地捡碎石头玩:“我没什么事了,你快回去上晚自习吧,被年级主任抓到了要被骂的。”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注意身体,别被人欺负了。”
“我很容易被人欺负吗?”姜清笑了一声,“好了好了,知道了,拜拜。”
挂断电话,姜清抬起头,忽然发现前面路口处停了一辆黑车,立起来的奔驰车标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后座车窗落下,露出女人优雅美丽的侧脸,墨镜遮住眼睛。姜清心头一跳,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这才抬腿走过去。
周雪宁摘下眼镜,看了看姜清,“回去把书包背上。”
“好。”
姜清往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女人,“不进去看看吗?棺材还没盖上。”
女人抬手顶着太阳穴,灯光下她的神色有些疲惫,对着姜清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