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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友第27章
170 段

第27章

170 段

姜清抱着书包上车, 奔驰在路口掉头,平稳驶入夜色里。

没多久车就开进了安和市区,陌生的景色从车窗外迅速后退, 姜清开口打破沉默, “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周雪宁偏头看向女孩:“太晚了, 学校进不去, 先带你回我那儿休息。”

汽车驶进小区,停在一栋楼面前。姜清跟在周雪宁身后上了电梯, 又进了房间。

换好拖鞋的姜清拘束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多时, 周雪宁从卧室里拿出一件睡衣递给姜清, “时间不早了,洗完澡就休息吧, 你睡这边的房间, 明天早上自己打车去学校。”

姜清接过睡衣,轻轻点头:“好。”

十几分钟后。

浓密湿润的白雾遮住视线, 姜清裹着浴巾擦干身体, 换上睡衣站到镜子前。经过了一番努力寻找,终于在洗漱台下的柜子找到了吹风机。

按动吹风机按钮, 飞扬的水滴落在洗漱台前。

镜子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用洗漱台上的水杯接了一杯水,姜清朝镜子泼去, 雾面被水四分五裂地划开, 镜子里的女孩抿了抿唇, 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姜清从卫生间推门出来, 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扑来。周雪宁斜斜靠在沙发上, 抬手将酒瓶放在茶几上, 许是累了有些拿不动,敦实的一声“咚”, 听起来像是故意砸的。

后知后觉客厅里进了一个人,周雪宁扭头去看。

女孩穿着宽大的睡衣,看起来比平时还瘦,领口处露出锁骨下的大片皮肤。周雪宁盯着女孩的五官看,忽而眸光颤动,缓慢低下头,视线焦点缓缓散开,她抵了抵额头,神色有些疲倦:“回去睡吧。”

姜清说:“好。”

推开卧室门时,姜清听见身后人又举起酒瓶,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

握着门把的手僵硬一瞬,姜清眨了眨眼,下一瞬,推开门进卧室。

夜半梦醒,抬手摸了摸枕边的手机,黑暗的空间里屏幕忽然亮起,光线霎那间减退困意。

一点半了。

息屏,姜清望着黑暗的天花板,她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里,余光忽然落在门上。

门和地板间开了一条缝,此刻是凌晨一点半,那条不大的门缝里却还透出黄白色的光。

客厅里开着灯,周雪宁还没睡。

她趴着躺在沙发上,雪白的手臂搭在沙发边缘,小臂悬在半空,几个酒瓶子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姜清过去的时候没有注意,险些被绊倒。

被踩中的瓶子在地上“哗啦”滚动,滚进沙发地缝里,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沙发上趴着的女人哼了一声,把左手抬了上来,贴在脸颊上。

女人右脸埋进沙发里,茂密的头发胡乱遮挡着左脸,像是墓碑前野蛮生长的野草。

姜清慢慢蹲下,浓烈的酒气游过来。她不知为何有点紧张,抬手轻轻扒开周雪宁脸上的发丝。

卸了妆的脸看起来很柔和,很白净,像白开水在手心滑落,冰冰凉凉的。

“周女士?”姜清叫她。

周雪宁哼唧一声,随即皱眉,抬手挡着左脸。

姜清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扶着周雪宁去卧室。

周雪宁到底是一个比她大的成年人,姜清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带进主卧,过程中还多次撞到墙、沙发、门。

才刚靠近卧室,周雪宁上半身忽然动了一下,姜清没扶稳,周雪宁猛地砸在了床上,上半身趴在床上,腿还搭在床边,以一种鞠躬的姿势。

大约是摔得有点疼了,醉酒的女人吐出一声带母亲的脏话。

姜清:……

她捏了捏酸麻的手腕,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醉鬼,似是笃定她不会醒,“周雪宁,你最好改掉这个不良口癖。”

上前把周雪宁身体翻过来,又帮她脱鞋,把腿抬到床上去,摊开被子盖住周雪宁身体。一系列动作结束,姜清摸了摸脸上的汗,正要去卫生间洗洗脸,去掉身上的酒味,转身之际却听见女人嘟哝了句什么。

姜清回头,神色晦暗地看向床上的女人。

她朝女人俯身,几分相似的五官缓慢放大,房间里很安静,酒气随着周雪宁的呼吸一点点喷在姜清脸上。

酒味实在太难闻,姜清抬手扇了扇,随后,以一种强势的语气缓慢逼问:“你刚才说什么?”

“妈……”周雪宁微微张唇,吐出的字并不清晰,她忽然抽了一下,好看的一张脸瞬间变得皱巴巴的,根根分明的睫毛此刻被水浸湿成一绺一绺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女人小声的哭诉还在继续,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卷着被子不断颤抖。

“你也这样对我的。”姜清深吸一口气,轻轻拍着女人的后背,声如蚊呐,“周雪宁。”

轻拍的安抚作用缓慢起效,十几分钟后,床上的女人陷入沉睡。

-

或许因为半夜醒来过一次,姜清早上睡得比较沉,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钟了,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落在窗边。

姜清起身开了窗户,冷风飕飕刮进来,吹得姜清一哆嗦,立马又把窗户关上了。

太阳虽好,天气却依旧很冷,明媚的阳光只是为了迷惑人。

客厅里已经被打扫过了,乱七八糟的酒瓶不见了,沙发套也被换过,茶几上点着香薰,稍稍浓郁的香薰味道掩盖住残余的酒气。

主卧的大门开着,姜清在门边往里瞄了一眼,房间里没有人,被子整整齐齐叠好摆放在床头。

手机微信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显示“周雪宁”三个字。

姜清托腮想了许久,食指指腹轻轻点了通过键。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手机消息提示音也响了两声。

是周雪宁发来的消息。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饿了可以放进微波炉加热吃。】

【会用微波炉吗?】

十六岁的农村少女姜清或许不会,但从二十九岁重生回来的姜清会,她才打开冰箱门找到面包,周雪宁就发来了一份微波炉使用方法的图文。

姜清回:【谢谢。】

几分钟后姜清取出加热好的牛奶和切片面包,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得不说,精致的都市丽人不是谁都能做的,这面包吃起来像吃糠一样,是她活了两辈子都吃不来的东西。

大大的落地窗透进发白的阳光,地砖反射的光正好落在姜清身上,她起身挪了挪位置,手机电话却忽然响了。

是顾以凝打来的。

“姜清?”

姜清咬了一口面包,“嗯,我是姜清。”

“你现在在村里,还是在回来的路上啊?”顾以凝问。

其实昨天姜清已经说了今天回来,但顾以凝总忧心,尤其姜清之前在小阳村还发生过那样的事,顾以凝听着她的声音才能安心一会儿。

姜清偏头看向落地窗,“嗯,在回来的路上了,下午上课前能回到学校。”

她忽地反应过来什么:“你不会逃课给我打电话吧?”

顾以凝蹲在小树林里,手机被她放在胸口靠着脖子的地方,校服一拢,手机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没有,最后一节课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才来给你打的。”

她晃了晃头,邀功似的:“没有逃课哦。”

她听见电话里咀嚼的声音,又问:“你在吃早饭吗?”

姜清把嘴里的东西嚼嚼吞下去,对着手机说:“嗯,起晚了,现在才吃东西。”

顾以凝:“今天太阳很好。”

姜清点头,不自觉笑起来:“嗯,我看到了。”

顾以凝抬手对着天空,阳光透过树林洒下,覆在骨头的血肉几乎要冲出皮肤,透出橘红色的光。沙沙的树叶声和风声互相呼应,顾以凝眨了眨眼:“你那边好安静。”

没有汽车的引擎声,没有风声,也没有人声。

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明亮的光斑,姜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半露的小腿被阳光映得白皙如雪,“嗯,现在在客运站等车。晕车,不想闻汽油味道,走到最里面的候车厅,没什么人。”

“嗯。”顾以凝说,“注意安全。”

她低下头,捡起地上一片干枯叶子,“咔嚓”一声,揉碎成灰,粉末缓缓从指缝滑落。

顾以凝在下午一点钟左右见到了姜清。

她今天没有睡午觉,带了本书坐在女生宿舍前面的小亭子上。小亭子所处位置比较高,可以完完全全看到进出女生宿舍的人。

她坐在这里不是专门为了等姜清,只是今天不怎么舒服,隐隐有月经到来的感觉。

这种不舒服在闻到姜清身上的香水味时达到了巅峰。

那是一种味道很浅的香水,不算难闻,有点涩。

顾以凝借着安慰她的名义拥抱她,大肆去嗅不属于姜清的味道,然后悲愤地发现,她似乎闻过这股味道,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拥抱很快被姜清挣扎开,她低头瞥了一眼摆在桌上的书,脑子里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你不睡午觉,跑到这里来看书?”

她觉得顾以凝脑子坏了。

顾以凝大言不惭地点头。

“哦哦。”姜清往后退了一步,往宿舍楼大门看了一眼,“那你先看着,我回宿舍了。”

冷风呼呼吹过,摆放在石桌上的书本终于翻页。

顾以凝看着姜清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子。

姜清走下石阶,扎高的马尾一跳一跳的,顾以凝抱着桌上的书往前跑,成功挡在了姜清前面。

只不过是短短几步,顾以凝的喘息却很强烈,她拿起姜清的手,在姜清手心塞了颗糖,“吃了糖会开心一点,生死有命,更何况外婆是喜丧,你要是难过的话,她在天上也会不开心的。”

塑料糖纸在手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沙的声音。姜清轻轻笑了下,“我没有难……”

未尽的话被突然掉落的泪珠打断,姜清吓了一跳,抬手摸了摸脸,冰凉的液体触碰皮肤,姜清确认了这是自己的眼泪。

她愣了一下,再次开口:“我……”

意料之外,语不成调。

哭泣声像断断续续的琴声,她抬手捂住脸,下一瞬被顾以凝拥入怀里。

在回去的路上,在安放外婆棺材的厅堂里,在周雪宁的家里,姜清都没有感觉这么悲伤,偏偏在顾以凝说了几句话之后,悲伤的情绪似被诱发,一股脑倾泻出来。

姜清手心还握着那块糖,塑料糖纸硌着掌心,微微发痒。

冷冷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脚边落下一团圆润的影子。

姜清只请了一天和一个早上的假,书桌里却已经堆了好几张卷子。

“这张今天早上已经讲过了,不用做了。”杨蕾肩膀抵着姜清肩膀,抽出最上面的那张,“数学的简老师说过不交,可以不做;这张物理的王老师晚上要讲,最好写一下……”

姜清愣愣点头,随即朝同桌一笑:“谢谢。”

杨蕾摇着头说不客气,忽而又神秘兮兮地弓着腰,从书包里抽出个什么东西,她朝姜清招手,要她靠过来挡着些。

不多时,一个精致包装的小盒子出现在姜清手里,姜清一愣,抬头看向杨蕾。

杨蕾单手掩着唇,附到姜清耳边说:“今天是平安夜。”

盒子里是一个精致漂亮的苹果。为遏制西方节日的渗透,学校禁止过平安夜和圣诞节,因此杨蕾只能悄悄给她。

她低头看着那漂亮的盒子,抬唇笑道:“谢谢小杨同学。”

今年是学校禁过洋节的第一年,禁止力度很大,简文心在班内三令五申,不许在校内进行圣诞节相关活动。

因此这是姜清这么多年来体验过的最冷清的圣诞节。

往年班级圣诞节都有活动,热热闹闹的一起,今年没有活动,又是周五,晚上就只有姜清一个人待在宿舍。倒不是姜清多么喜欢圣诞节,只是觉得,今天应该要热闹一点。

热闹一些,她就不会分心去想,今天其实是她的生日。

顾以凝也回家了,和顾曦并肩走出学校时,姜清就在楼上看着。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姜清不住地想,来接她们的会不会是周雪宁。

与大多数孩子在父母的期盼和爱意中降生不同,姜清觉得自己应该是恨意和**交织的产物。恨意来自女人,**来自那个男人,毕竟当时她年龄那么小,又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愿意嫁给姜进宝。

村里人总说是她不检点,连刚出生的女儿也不要,跟着外面的男人跑了,姜清从前是信这话的,因而对她存了满满的怨恨。

可是在姜清上高中的第一个寒假,她被关在房间里,听着生物学父亲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谈交易,交易内容是她,她忽然就明白周雪宁为什么要跑了。

她尚且可以求助简文心、求助警察,可是依然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十多年前周雪宁没上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天理,周雪宁没有一丁点办法。

或许生下女儿后姜进宝放松了警惕,她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逃了。

“跟着外面的野男人跑了”的说法没有一分可信度,毕竟那会儿简文心开车去小阳村抢人,身后跟着警车,依旧有谣言说那是姜清勾搭上了社会男人,有权有势,所以才能叫得动警察。

如今姜清理解了周雪宁,却依旧恨着周雪宁。

恨她那时没有能力自保,恨她生下自己,恨她那时候那么决绝,没想过带自己一起离开。

冬季天黑得很早,姜清收拾东西下楼,教学楼前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站在灯下,呼吸变成了白色的雾,遥遥看去,像是吐出的烟圈。

女孩静静地站在灯下,似成了一幅画。

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画面。

看到屏幕上的“顾以凝”三个字时,姜清愣了愣,铃声响了七八秒,她才如梦初醒地接通电话。

顾以凝有个快递刚到学校,拜托她一会儿去前门的快递站拿一下,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事。

姜清挂断电话,怅然若失。

许久,她深吸一口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把书抱去宿舍之后,姜清去学校前门的快递站拿了顾以凝的快递,抱着快递出快递站时,手机低电量关机了。姜清把手机放进兜里,手忽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

“姐姐。”小女孩晃了晃她的手,从怀里抽出一张传单递给她,“姐姐,这是我妈妈的蛋糕店的开业活动,姐姐你要不要来看看?”

姜清接过传单,小孩却一溜烟跑了。

她低头正要看看,忽然被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吓了一跳。路旁停了一辆黑车,车窗落下,周雪宁偏头看她,“上车。”

姜清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后方有人按喇叭催促,姜清“哦”了一声,连忙爬上副驾驶。

周雪宁问:“晚上没有事吧?”

姜清摇头,又想到对方在开车,并未看她,于是说:“没有。”

-

绿化带后,顾以凝气得脑门冒烟。

她没想到会被人截胡。

今天是圣诞节,也是姜清的生日。她刻意给姜清准备了生日惊喜,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惊喜效果更好,她放学时还装模作样地跟顾曦上了车。

准备好一切后,给姜清打电话,姜清出来拿外卖,小女孩给她发蛋糕店的活动传单,并拉着姜清去往她曾经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

第一个失误点,她专门花了大价钱找来的小孩忘词了,拿着传单往姜清身上一扔就跑了。顾以凝低着头,看向身旁蹲着吃巧克力的小孩。

第二个失误点,姜清忽然上了一辆车。

她蹲在绿化带后观察情况,没看清车牌号和车上的人,一眨眼姜清就上了车。

第三次“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提示音播放中,夜色中顾以凝掐断电话,努力回想姜清的人际网,怎么也猜不出谁有可能接走姜清。

她忽然想起前天,她和姜清打电话时安静的背景,以及从姜清身上闻到的香水味。

对方是个女人,而且顾以凝感觉出来,姜清不太乐意她知道这件事。

那天的人和今天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顾以凝百思不得其解,干脆走上去在小女孩身旁蹲下,小女孩偏头瞥了她一眼,惊恐地抱住怀里的巧克力:“说好给我的。”

顾以凝在台阶上蹲了一会儿腿开始麻了,于是换了个姿势,干脆在台阶上坐着。

她又给姜清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托腮坐在台阶上等了很久,开始下雨了。

夜幕笼罩着繁华的城市,霓虹灯在朦胧的水汽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雨滴轻轻敲打车窗,后来,雨滴渐渐变得密集起来,争前恐后地砸在车窗上。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姜清扒在车窗上往外看,“下雨了。”

她的呼吸扑在玻璃上,一片朦胧的雾立即挡住了视线。

车开上了山顶,停在一处断崖边上。

雨停了。

这里是安和市视野最好的一座山,整个城市的繁华灯火都能收入眼中,断崖周围停了五六辆车,似乎也都是来看夜景的。

“不止。”周雪宁解开安全带下车,“今天晚上有流星雨。”

天空一片昏暗,依稀能辨认出几颗星星。山顶的风迎面吹来,周雪宁黄色的裙摆高高扬起,偶尔触碰到姜清的校服裤。

“你不冷吗?”姜清发自内心问。

周雪宁打开后备箱,车内忽然亮了起来,她将一块软垫子放下又坐上去,朝姜清招手,“上来。”

两人难得如此温馨,姜清浑身不自在,却还是顺从她的话坐上去,腿悬空在车外,“你到底……”

周雪宁到底想干嘛?

话还没说完,姜清瞥见周雪宁掏出一个小蛋糕,她愣了一下,眼神忽然开始飘忽躲闪。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她和周雪宁都说不上是亲人。上一世,她恨周雪宁的抛弃,周雪宁惊恐她的出现,两人戴着面具相互试探,却又默契地守着秘密。

周雪宁笑了一声,“圣诞节,吃个蛋糕。”

蛋糕的甜味已经溢出来,混着雨后土地的潮湿味道,一起进入姜清鼻腔。她低低地“嗯”了一声,低头观察那个小巧可爱的蛋糕。

在蛋糕上插上蜡烛,周雪宁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低头给蜡烛点火。山顶风有点大,咔嚓好几声后,打火机旁拢上了一双白皙的手。

周雪宁仰头看着女孩,忽然笑了一下。

已读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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