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病名为友第37章
221 段

第37章

221 段

太近了。

近到她不敢靠前, 只是盯着顾以凝鲜红的唇瓣看。不知看了多久,她心口慢慢热起来,视线顺着顾以凝的鼻梁往上。

对上顾以凝坦荡直白的视线。

她知道自己打算亲她吗?

不知道。

或许在顾以凝眼里, 这就是一个闺蜜间的小游戏, 她毫不设防, 完全不担心自己对她有什么龌龊的心思。

就像某段时间在女中学生间流行的种草莓游戏一样, 对顾以凝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游戏, 能让姜清开心, 她就做了。

可是姜清问心有愧。

这是在猥亵顾以凝, 顾以凝不知道被性骚扰了,还乐颠颠的。

姜清想, 凭着顾以凝对她的信任,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把顾以凝哄到床上去做、爱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事后也能找理由全身而退。

可是就像谭宝珠所说, 她道德感太高了。

她问心有愧,没法面对顾以凝这样炽热坦诚的目光。就像现在, 顾以凝静静地看着她,而她目光躲闪, 终究抵不过良心的谴责, 猛地偏过了头。

顾以凝的气息落在她脸颊一瞬, 姜清感觉到莫大的放松, 她双手抵在床铺上, 低头闭眼, 扶着床喘气。

雨声又响起了,稀里哗啦地砸在窗户玻璃上。

那点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 姜清闭着眼,耳边一片嘈杂。

偏偏这时候顾以凝在身后轻笑:“就这样?”

窗户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外面湿冷的雨水和房间里的暖空气被隔绝开。

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清悲戚地想,她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姜清这边惊涛骇浪,顾以凝那头平淡无风,姜清感觉到铺天盖地袭来的绝望,她像是沉入海底的人,几欲窒息。

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窗户缝透进来的风渐渐把姜清的心吹冷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

身后顾以凝带笑又讨好的声音传来:

“不生气了吧?”

顾以凝歪着头,视线落在姜清低垂的侧脸上,她看不清姜清的表情,只是发觉姜清的手有些颤抖,“你是不是还难受着?要不我们先测个体温——”

话音未落,姜清转过头来,抬起一双微红的眼睛,几乎是颤抖着看向顾以凝:“顾以凝,我们……到此为止吧。”

声音有些沙哑,颤抖更是明显。

房间里开着空调,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湿冷顺着地板爬上小腿,顾以凝消化了好半天,依旧没能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去牵姜清的手,对方却一缩。

顾以凝愣了愣,问姜清:“什么意思?”

嘴巴张了又合,最终拼凑成几个短暂的字:“我听不懂。”

姜清垂下头颅,余光落在顾以凝跃跃欲试的手上,她扯着嘴唇笑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崩开,血珠弹了出来。

舌尖瞬间尝到了腥甜。

她努力控制着情绪,尽量以一种平缓的语气和顾以凝交流:“我发现,我真的没办法和你做朋友。”

她缓缓抬眸,浅灰色的眼前润了水色,看起来雾蒙蒙的,好看极了。

顾以凝此时却没心思欣赏这分好看,她无措地抬手揉脸,鼓起勇气问:“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在脑海里搜索着可能让姜清做出这个决定的事。

“是因为今天我去谭宝珠那里带你回来?还是因为我自作主张把你带回顾家,是谭宝珠跟你说了什么,还是我这段时间话有点多你很烦?”

她说着说着慌乱起来。

“我其实只是怕你生病没人照顾,而且谭宝珠不是个好人,我不想你和她有什么交往,而且你知道的,我、我上次脑袋受伤就是因为她打的那个电话,她在九中时候还做过很多事,我……”

哽咽的声音把顾以凝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缓了缓,继续说:“你非要和她做朋友我也不会说什么,我以后也不会阻止,我承认今天我有点生气,可是……可是……”

可是姜清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她咬了咬下唇,“我有时候性格很糟糕——”

“不是的。”

姜清平静地打断她,“你一直是个很好的人,很会照顾人,你是我见过最优秀最合格的朋友。”

顾以凝问:“那为什么还……”

“因为是我不好,我不是个合格的朋友。”姜清深呼吸一口气,胸腔随着呼吸起伏,“我不是个合格的朋友。”

她没办法以朋友身份再靠近顾以凝,没办法以朋友身份看着顾以凝幸福。

单是看见顾以凝和男人并肩就受不了,她不敢想象,等他们在她眼前相爱时,她的面容会多扭曲。

她不想再这样自虐了。

她承认她还爱着顾以凝,她承认之前什么做朋友的想法都是狗屁,她就是见不得顾以凝和别人幸福。

所以,只能远离。

看不见听不见,总比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要幸福得多。

她扯着嘴角对顾以凝笑了一下:“你身边的朋友很多,不缺我一个。”

顾以凝也盯着她:“可我最想要的就是你。”

她的目光定在姜清脸上,试图从表情里找到姜清捉弄她的痕迹。

可是没有,姜清很认真,眼眶的泛红淡去,脸上甚至有几分疲倦。

顾以凝轻吐了一口气,“你今天发烧了,我们不说这个。你是不是有点累,要不要先睡一睡休息会儿?”

她起身,想把姜清背后的靠枕拿开之后扶着姜清躺下,然而才刚站起来,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是姜清的手机铃声。

两人不约而同往另一边的床头柜看去,又不约而同地一激灵,余光偷偷观察着身旁的人。

暑假,雨天,又是晚上,最有可能打电话过来的只有谭宝珠。

姜清不想让顾以凝知道简文心的事,谭宝珠向来唯恐天下不乱,谁知道会从她嘴里说出什么。

顾以凝一直对姜清今天的言行百思不得其解,她猜测其中多半有谭宝珠的功劳,谁知道她和姜清说了什么坏话,导致姜清一门心思和自己撇干净关系。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同时朝着床头柜的方向伸出手去。

顾以凝动作敏捷果断,她直接跳在床上,趴在姜清腰后,手指直直朝手机伸去。床被顾以凝震得摇晃,姜清偏头一看,顾以凝的手竟然摸到了手机。

为防姜清做出什么意外之举,顾以凝干脆用一只手搂着姜清,将人搂在自己怀里,桎梏着她,另一只手则划开了接听键。

两人动作瞬间顿住,静静听着手机里的声响。

“喂?姜清?”

电话里传来简文心略沙哑的声音,“姜清?你在吗?”

姜清松了口气,朝电话方向看去:“简老师,我在。”

她拍了拍脖子前的手臂,示意对方松手,顾以凝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没注意,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得不扯着嗓子朝电话里喊:“简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听说你生病了,想问问你的情况,要不要紧?要不要老师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简老师。”

另外一个女声突兀地出现,简文心愣了愣,紧接着又听见电话里的人说:“简老师,我是顾以凝,姜清现在在我家,医生已经来看过来,请您放心。”

另一只手捏了捏姜清的脸颊,顾以凝朝电话里说:“粗略估计应该退烧了,姜清今晚应该会住在我家,也请简老师您放心。”

电话很快挂断。

顾以凝先发制人:“你刚才抢手机做什么?心虚?”

“我的手机我接电话天经地义,这和心虚有什么关系。”她抬起手又在顾以凝的手臂上拍了拍,没好气道,“放开我。”

顾以凝没理她,接电话的那只手也搂了上来,结结实实把姜清搂在怀里,“偏偏在和谭宝珠见了面之后,就说和我绝交,没有一点征兆。”

“姜清。”不自觉收紧手里的力道,顾以凝的呼吸喷在姜清脖子上,“这事和谭宝珠有关系吗?”

姜清歪着脖子躲避,顾以凝的没分寸又让她起了几分火,“没关系!放开我!”

这事确实和谭宝珠没多大关系。

姜清腹诽:和你的未婚夫有关系!

两人在床上侧躺着,顾以凝的双手锁在姜清胸前,她朝姜清靠了靠,感受着从这副身体传来的鲜活的、炽热的温度。

把脸轻轻埋进姜清后颈,顾以凝声音闷闷的:“清清,刚才的话收回去,好不好?”

她好不容易重生,好不容易靠近姜清,不是为了和姜清做陌生人。

“我……”

顾以凝才说了一个字,忽然听见身后门打开了。

“顾以凝!去了一趟宴会,程家二少爷就找上你啦!我告诉你,你可别早——”

顾曦的手还拧在门把上,手里拿着的巧克力剥了一半,她张大着嘴巴,被迫把剩下的词念完:“——恋,不然我告诉奶奶。”

她看了看床上相依的两人,回头看了看门框和走廊,确认是自己家没错。

迷茫地揉了揉眼睛,顾曦朝顾以凝看去,“你这……”

察觉到怀里的人一瞬间僵硬的身体,顾以凝松开手,从床上爬起来,“姜清生病了,我带她来家里休息。”

顾曦机械性地点头:“哦。”

转身直愣愣走出房间,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屋里又静了下来。

姜清发出一声笑,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顾同学还抽空去了一趟宴会,邂逅了某个贵公子呢。”

她笑不出来,只能咬着后槽牙,“我做不来顾同学的朋友,还请您另寻高明。”

她很少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那话里带着冷意,连她从床上爬起的动作也微微颤抖。

顾以凝抬手去扶她,姜清余光瞥见,毫不犹豫一掌推开。

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握成拳状,顾以凝抬眸看她: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就这样无端端被你判了个死刑,人家罪犯还能死个明白,我却连问都不能问?”

她大口呼吸着,似乎有点喘不过气:“这对我不公平。”

姜清真心道:“是我有错,我不配成为你的好朋友,也不想成为你的好朋友。”

她不想再痛苦下去。

顾以凝看着她,“可是她伤害过我,也伤害过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远离她!为什么非要和她纠缠不清,甚至因为她要放弃我!”

“那你呢!顾以凝!”

姜清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你也在伤害我!你们也在伤害我!”

从她知道顾以凝要订婚开始。

只要顾以凝和那个姓程的站在一起,姜清见一次伤心一次,到了现在,连听见对方的姓都觉得在受剔骨之刑。

她受不了。

她不想听见那个姓程的所有相关信息,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和顾以凝相遇的,不想知道他们两个有多登对。

她看见了会很难过,听见了也会很难过。

可是没有姓程的还会有姓孙的,姓李的,姓赵的,总归会有个男人站在顾以凝身边,而姜清一点也不想知道。

顾以凝扶着她的肩膀,势要问出个所以然:“我怎么伤害你了,你说。”

姜清忽然撇了下嘴。

微红的眼眶里滚下几颗晶莹的泪珠,她偏头看向窗外的雨,微张着嘴唇,似在调整情绪。

可是来不及了,连串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觉得丢脸极了,那道目光像刀一样在她脸上刮着,血肉被一点点刮下来,连筋带骨,痛到失声。

她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抬手捂着脸,冰凉的泪水从指缝溢出,她边哭边哀求着眼前愣住的人:

“别问了,顾以凝。”

“顾以凝,我求求你别再问了……”

“我很难受……”

她像只老鼠一样缩着身体,似是要缩进地板里,缩进无人的洞穴里,她泣不成声,连哀求的话都说不清楚。

“不要看我,不要碰我……”

面前的顾以凝早在姜清痛哭的第一声时就松了手,她不知道姜清为什么就突然情绪失控了,从前世到重生后的这一世,她是第一次看见姜清哭成这个样子。

她手足无措地靠近姜清,“我不问了,清清,我不问了……你别哭。”

顾以凝依靠本能想要拥抱姜清,又听见姜清断断续续地说不要看她,顾以凝别开眼睛不去看她,听见她失声的那一句“不要碰我”。

姜清哭着对她说,不要碰她。

顾以凝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抬起的手定在空中许久,终究没敢落在姜清肩膀上,浅蓝色的被子一点一点被润湿,她听着姜清泣不成声,却毫无办法。

姜清很伤心。

顾以凝依稀分辨出这份伤心来源于自己,却不明白为什么来源于自己。

屋里也似下了一场雨,浓重的雨雾弥漫在两人周围,她看不清姜清的表情,却分辨出偶尔露出来的哭肿了的眼皮。

忽然间,她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到床头拿了一包纸巾递给姜清。

姜清没拿纸,只是双臂环抱着膝盖,整张脸深深埋进大腿里,抽泣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半晌,顾以凝轻声开口:“你现在是不是不太想看见我?”

姜清没回答。

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顾以凝咽了咽口水,喉咙很酸,眼睛也被酸得出了水。她起身站直,看着姜清近乎自虐般束紧的双臂,“那我先出去了,你躺在床上休息一下,有事喊我。”

门“咚”的一声关上。

顾以凝失魂落魄地出房间门,正对上一旁扒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的顾曦。

顾曦看着她姐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欲言又止:“你们……吵大架了?”

顾以凝“嗯”了一声,萎靡不振地从她身边走过。

顾曦皱着眉,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她看了下顾以凝似被什么狠狠打击了的背影,又扭头看向顾以凝的房间门。

脑海里回忆着她推门进去时两人相拥的画面。

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就吵起来了?

顾曦瞟了一眼顾以凝的房间门。

应该不是因为她吵起来的……吧。

-

雨声没刚才那么大了,潮湿泥土的气息从窗户缝钻进来。

床上的女孩抱着膝盖蜷缩了一会儿,泪逐渐变干,变成两道显而易见的泪痕。喉咙滚了滚,她微微抬起头呼吸,余光落在粉蓝色的床单上。

淋了雨发了烧,姜清觉得自己脑子也跟着坏掉了,连看着顾以凝的床单都会想着:顾以凝曾带着她的丈夫孩子在上面躺过吗?

不知道。

但这不妨碍姜清觉得这床单碍眼。

头似乎比刚醒来时更沉重了些,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发烫了不少。

她昏昏沉沉地下床,连鞋也没穿。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这地板看着也烦。

恨屋及乌,她现在不想看见顾以凝,也不想看见顾以凝接触过的任何东西。

她摇摇晃晃地拉开门,眼前一片黑一片白,唯有中间一小片视野勉勉强强能看见。

姜清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还好,伸手能见五指。

她顺着那一小片视野往前走,中途似乎有人过来跟她说话,姜清听不清说什么,只是轻轻摆手,嘴里喃喃:“我要回家。”

但其实她没有家的,她只是想回宿舍。

脚步一下比一下沉重,她的喘息逐渐沉重,她扶着墙,昏昏沉沉地往前走。

前面似又堵了一道墙,直愣愣的,阴影照在姜清身上,冷冰冰的。

明明前面没有光,姜清却下意识的抬手挡脸,她后知后觉闻到一股极好闻的香水味,心里迷迷糊糊感叹:有钱人家竟然还给墙喷香水。

眼皮有些重,坠着睫毛往下。

姜清晃了晃头,抬手扶着那墙——竟然是软的,像个人。

她来不及惊讶,因为她低垂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很漂亮,套在鞋上的脚也很漂亮。

姜清艰难地抬起头,眼前视野忽然变得清明。

不是墙,是个漂亮女人。

漂亮女人扶着她的手臂,歪头看着她,轻轻皱眉。

姜清也跟着皱眉。

下一秒,她撇了撇嘴,干了的泪痕再次被润湿,她又无措地站在原地,想勾出一个笑给女人看,但最终只是皱皱巴巴地哭了。

姜清瞥见女人张开的手,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往前扑进女人怀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周雪宁……”

“不要回去……”

光着的脚底板踩在周雪宁漂亮的鞋上,周雪宁瞥了一眼,抬手搂住女孩的腰,轻轻拍着。

围在身旁的佣人上前解释:“周小姐,这是大小姐带回来的人。”

女孩的脸红得可怕,密密麻麻的汗珠从细小的毛孔里冒出来,女孩的体温烫得惊人。

女人弯腰将女孩抱起,淡淡的香水味浸了姜清一身。

周雪宁说:“我知道,我认识。把医生叫来,回头我会和小凝说。”

她踢开高跟鞋,屈腿调整了一下姿势,抬臂把女孩抱进了房间。

拐角处。

顾曦扒在墙边,喉咙滚了滚。她仰头看了看房间门,再三确认这不是顾以凝的房间,而是周雪宁的房间。

嗯……

怪怪的。

还是跟顾以凝打个电话好了。

-

周雪宁房间里。

女人把人放在床边,随手抽了几张纸塞给女孩。她摸了摸女孩的额头,温度很烫,手心又顺着落到脸颊上,顺手在柔软的脸颊上揉了揉。

她低头看着女孩光着的脚,“坐一会儿。”

转身进了卫生间,抬出一盆热水,周雪宁蹲在姜清脚边,仰头看向姜清:“脚,伸进来。”

像在教一个小孩学洗脚。

姜清表情愣愣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服从了周雪宁的命令。

头依旧昏昏沉沉的,比刚才还要重些。

一双好看的手在脚盆里搅动着什么,时不时抚摸过被水热得微红的脚。

女孩表情呆呆的,一直低着头,直到周雪宁给她擦脚时,她才摇摇晃晃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周……周雪宁?”

周雪宁“嗯”了一声,把女孩抱到床头,掀开被子,问:“要躺着还是靠着?”

女孩依旧呆呆地看着她,又喊了一声:“周雪宁。”

鼻音有了点哭腔,周雪宁抬手摸了摸姜清的头,又“嗯”了一声。

“周雪宁……”姜清又闷闷地叫了一声。

女人闻言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总‘周雪宁’‘周雪宁’的叫,没大没小的。”

女孩愣了好久,这样的长难句似乎对她发烧的大脑来说过载了。感受到来自女人的安抚,姜清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止下的泪又从泪腺喷了出来。

她往前一拱,顺势落入周雪宁怀里,额头抵着周雪宁胸口,“周雪宁,我……我好难受……”

她的大脑像一团浆糊,心也被顾以凝搅得像一团浆糊。

周雪宁轻拍着她:“没事啊,医生马上来了。”

女孩在她怀里轻轻颤抖,泪水很快沾湿了周雪宁的衬衫。

大约是几分钟,女孩似乎靠着她睡着了。

肿胀的眼皮将睫毛高高顶起,眼下两道泪痕突兀又显眼,均匀的呼吸落在周雪宁的衣服上。

周雪宁想扶着女孩睡下,还没开始动作,无意间抬头,视线划过门口,和门缝外的一道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很漂亮,却冷冷的。

散发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敌意。

周雪宁轻轻笑了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门外。

顾以凝缓缓收回视线,余光却又落在门边的那一双红色高跟鞋上。

顾曦说,姜清是被周雪宁抱着进房间的。

她倒是不在意这个。

那种情况下,周雪宁能安抚住生病的姜清,她还得谢谢周雪宁。

她只是突然想起,外婆去世后姜清返校,她在姜清身上闻到的那股很淡的香水味,似乎……和周雪宁身上的一模一样。

已读完:第37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