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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友第46章
169 段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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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 天气发疯一样热,加上城市热岛效应,安和市区跟个巨大的蒸笼似的。直到晚上七八点气温才开始下降, 但也不多, 街头小巷吹过的风都带着一股热气。

把办公室的门锁好, 简文心背着包, 拿着小小的手持电风扇,边吹边往家走。

小风扇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卷起的风往简文心脸上吹去, 浅浅的凉意爬上皮肤。

往返学校和家的这小段路程, 她全靠这个小电风扇救命。

很快进了小区,路灯照射下, 深浅不一的绿化丛在靠着路沿落下参差不齐的影子。风一吹, 一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排呲着牙的小狗。

靠近家的那栋楼, 简文心发现有一盏路灯坏了, 她停下来,拍了张照发给物业。

小风扇还在呼呼呼吹, 拐进楼梯口,声控灯还没亮起来, 一股阴凉的风依然从里面窜出来, 直冲冲地往她面门来。

在地板上跺了一下, 半秒后, 暖黄的光线照亮狭小的楼梯。

墙皮斑驳, 铁扶手被人摸得光滑黑亮。上了一天的课, 晚上又改了一整个晚自习的作业,简文心抬手捏着酸胀的肩膀, 拽着扶手往上走。

还有一年,等明年把这一届小孩送上大学,她就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女人打了个哈欠,拽着扶手往上,年久失修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简文心不得不走几梯就跺一下脚。

当初选择买这个小区的二手房,是想着离学校近,万一想换房子学区房也容易出手,因此即使是五楼简文心也认了,年轻人嘛,爬楼梯就当锻炼身体了。

而此刻的她才刚下班,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往上爬,只觉得这楼梯像是天梯一样,怎么也到不了尽头。

楼梯里倒是很凉爽,凉风在身边穿来穿去,小电风扇已经被收进包里。

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简文心低头看向屏幕,脚步仍往上迈着。回了那句消息后按灭手机屏幕,楼梯的灯又灭了。

浓烈的昏暗似乎在一瞬间咆哮着围了过来,天窗透进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落在简文心跟前,聊胜于无。

她顺着那点昏暗的光抬眸,一片昏暗里,后知后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而且,似乎,隔着那一片漆黑,她对上了那道情绪浓烈的目光。

那人在黑暗里,静悄悄地观察她。

身体的反应总是很迅速,她的后背起了一层凉意,正要出声惊起声控灯,却听见了清脆的拍手声。

楼道里的灯在下一瞬亮了起来。

视线顺着楼梯往上——一个女孩坐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

墙皮斑驳陆离,声控灯昏黄的光线摇曳不定。女孩坐在台阶上,身旁的地面在长久的踩踏下变得锃亮且滑溜,一晃眼看去,似是一滩水。

女孩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等简文心上了一个台阶时候,女孩才似被打开开关的玩具,歪了下头,按照既定程序似的扯了一下嘴角:“简老师。”

女孩身上穿的校服给了简文心不少的安全感,刚才昏暗时黏在身上的湿冷也随之消散,她顺着楼梯走上去,“顾以凝,怎么了?这么晚了来找老师,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吗?”

她只知道顾以凝是八班的学生,不知道她是住校还是走读,因此没法判断她是遇到了室友矛盾还是家庭矛盾,只能先安抚人。

她越过女孩身边,掏出钥匙把门开了,回头伸手拉女孩:“地上凉而且不干净,进来说吧。”

女孩瞥了那手一眼,犹豫一瞬,把手搭在了简文心手心,转身站了起来。

她披散着头发,长长的睫毛也自然垂下,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白,看得让人心惊。

简文心蜷起指尖,想要把顾以凝拉进来,搭在手心的那只手却移开了,稍显低落的声音随即响起:“简老师,我就是想问一下,您知道姜清去哪儿了吗?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她了。”

睫毛往上抵着灯光,漆黑的眼眸挤开眼皮,女孩抬起头,定定地看向简文心。

简文心说:“姜清啊……A大附中当交换生了,得过段时间才回来。可能走得有点着急,忘记告诉你了。”

嘴上虽然挂着浅笑,简文心却觉得奇怪。

姜清去A大附中这件事,她都告知室友了,顾以凝去宿舍找姜清,室友不可能不告知,怎么会大半夜晚自习来这里找……

“哦……”对面轻轻应了一声,又说:“老师,我打不通姜清的电话,她是不是换手机号了,您有她的新手机号吗?”

她笑了一声,肌肉往上挤着眼眶,挤出一个造型怪异的笑眼,像是一副面具。

“嗯?她应该没有换手机号。”简文心不知道女孩为什么有这样的猜疑,“今天不是周末,她们不许用手机的,可能统一交给老师或者宿管阿姨了。”

简文心提醒她,“咱们学校也是不许带手机的。”

对面的女孩神色恍惚,似乎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她只是笑累了,嘴角一瞬间耷拉下来,“这样啊,谢谢简老师。”

她眨了眨眼,又垂下眸,墨色在眼底晕开,顾以凝语气平缓地像一滩死水:“没什么事了,这么晚打扰简老师,非常不好意思。”

转身下楼。

没走几步又回头看着简文心。

“简老师,姜清是什么时候决定去A大附中的?”

她勾起唇,仰头看着台阶之上的简文心,好像只是好奇一问。

屋里的灯光从后照来,简文心的影子歪歪扭扭地落在台阶上,正好抵着顾以凝的脚尖。

简文心回忆着:“应该……就是她去给高一高二答疑的那天。”

“好的。”女孩笑着朝她点头,“谢谢老师,我回去了。”

声控灯顷刻就灭了。

楼梯的风灌进她的校服里,宽大的校服被撑得满满的,仿佛一个被吹得鼓鼓的气球,下一瞬就要爆开。

下行的脚步逐渐慌乱,黑漆漆的楼梯上,她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就那样静悄悄地摸黑下了楼。

几乎是逃窜出来,热空气迎面冲撞着顾以凝的额头。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盯着那个幽黑的楼梯入口。

她们无数次从这里进进出出。

温柔负责的老师,懂事乖巧的好学生,而顾以凝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暗地窥伺着两人的过往。

姜清为了简文心,选择从远方回来;而如今,她再次选择出走,只因为这里有个顾以凝。

她在那天就已决定离开,连一点机会也不留给顾以凝,而顾以凝跟个傻子似的,竟然以为那是关系解冻的开始。

女孩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黑色瞳孔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同一片月光下,A市刚刚经过一场雨的洗礼。

此时雨意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鼻而来,带着大地的芬芳和崭新的生命活力。校园小路上还有些浅浅的水洼,似一面面小巧的镜子,倒映出灯光污染的浑浊夜空和周围的景物。

姜清踩着雨水而过,校服裤和鞋子沾上了点湿意,脚步匆匆地去往宿舍楼。一下子想不起来自己住哪层楼,低头往校园卡上看了一下,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寝室号标签。

楼层并不高,姜清选择走楼梯。很快到了宿舍门口,临时校园卡在门上刷了一下,姜清进入宿舍。

半只脚踏进宿舍,姜清闻到了浓烈的香水味道,她顿住脚步,有些吃惊地看向宿舍里。

桌子前坐着一个女孩,茂密的头发披在肩上,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听见门边的动静,女孩微微转过头,抬手朝姜清打了个招呼:“哈喽~”

打量的目光从姜清脸上划过,女生笑了笑,红唇勾了勾:“美女~”

姜清表情愣了愣,随后勾出一个笑:“同学,你好,我叫姜清。”

她关了门,慢慢走到自己桌子前放下书包,一只小麦肤色的手递到姜清跟前。

女孩挽着眼睛朝她笑:“幸会,我叫曾欢,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

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缠绕在姜清鼻尖,她下意识地皱了下鼻子,握上女孩的手,她善意地提醒着:“你应该是晚上刚来的吧,老师说了,学生不允许用香水和化大浓妆。”

她看了一眼女孩卷翘浓密的假睫毛:“你明天可别这样去班上。”

“嗯!好。”

两人各自松开手,曾欢继续对着镜子涂抹口红,末了轻轻抿唇一笑,单手托着下巴,越发痴迷地欣赏着镜中的漂亮女孩。

A大宿舍条件好,分配给交换生的宿舍是四人寝,独立卫生间,带阳台,算是对准着A大的住宿条件来建设的。

由于高三交换生并不多,姜清被分到的宿舍算上她只住了两人。

姜清洗澡出来,头发上冒着热气。低头到床底下拉出行李箱,姜清从行李箱里找出吹风机,跑到阳台上去吹头发。

夜晚的风很凉。

拉开门进房间时,姜清发现曾欢似乎在看她,偏头看去,正对上曾欢盈着笑意的脸,“怎么了?”

曾欢托着腮看她:“姜清,我们之间是不是见过啊?刚才一进门的时候,你看着我,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确实见过,却是上一世见的。

上一世,曾欢和姜清都是A大学生,两人在不同学院不同校区,兴趣爱好完全不重叠。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是在大二社团招新时候,曾欢所在的轮滑社和姜清所在的广播台宣传位置挨着。

姜清给感兴趣的新生介绍着广播台,让她们填写招生报名表。没多久,一个一头黄毛、烈焰红唇、一身铆钉元素的女孩子出现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递给她自己的报名表。

接过表的一瞬间,那身皮衣带着铆钉贴近姜清,女生调笑的声音在嘈杂的声音里依旧很清晰,“学姐,我叫曾欢。”

姜清猛地缩回去,拉开安全距离。

那人脸上挂着肆意张扬的笑:“学姐,要和我谈恋爱吗?”

姜清没见过这样的人,甚至都不认识,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表白,四肢僵硬着不知道怎么反应。后来自然是没有答应,而曾欢也没有来广播台的招新面试。

再次听说曾欢的名字,是从同学的讨论中。

姜清得知她并非学妹,而是和自己同一届入学,是电气学院的学生,讨论的话题不是她大胆张扬的言行和性取向,而是她疑似脚踏多条船被抓包,被正牌女友找到学校来甩耳光的八卦。

当时抓包视频流传到网上,“名校大学生”“美女”“女同性恋”“脚踏多条船”的title加上,各大营销号争相转载,曾欢在爱吃瓜的互联网上“小火”了一把。

没想到这一世姜清选择来A大附中当交换生,竟然误打误撞地和曾欢成为了室友。

姜清低头放吹风机,“没,就是看见宿舍里多了一个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此时的曾欢头发还是黑色,看起来不似大学时候那般刺头,她“哦”了一声,低头抠着指甲。

美甲是前几天卸的,指甲失去了华丽的外衣,显出几分脆弱与真实。

表面不再光滑如镜,而是微微有些粗糙,卸甲水的侵蚀让指甲边缘有些泛白,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旧物。

安和二中和A大附中老师的教学方式不太一样,今天来到这边上课的第一天,姜清不太适应,一整天下来知识没多少进了脑子,人还很累。

她爬上床,拉着被子躺下。

其实还不到正常睡觉的时间,姜清也看出来曾欢还没洗漱,因此也没催着她关灯,只是微微侧着身,躲避着灯光照射。

几秒后,她听见了“啪嗒”的一声,灯灭了。

姜清有些惊讶,“你不是还没洗漱吗?怎么关灯了?”

曾欢穿着拖鞋走到床边,轻轻拍开床头的小夜灯,昏暗灯光里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许多,“我看你挺困的,开着灯不好睡觉。没事,我开着小夜灯就行。”

她笑了下,小夜灯映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要真等我去洗漱,你得等到一两点。”

意外地好相处。

姜清这么想着,对她说了声“谢谢”。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

A大附中的高三学生周六也要上课,直到周六下午五点,这一周的课程才算完全结束。

学生们兴奋地收拾东西回家。

姜清也在收拾书包,往里装上几张卷子和几本书,曾欢揣着兜站在一旁,疑惑道:“你不是在安和读书吗?这么远也要回家?”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坐飞机和坐高铁都不划算啊,到家了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又得回来了。”

“不是。”确认钥匙装进了书包里,姜清说,“我只是在安和读书,我在安和没有家。”

曾欢没注意这句奇怪的表述,还以为她家在A市,羡慕地朝背上书包的姜清挥手,“那你回家注意安全啊。”

朝她点头轻笑,姜清关上了宿舍的门。开着导航,姜清循着周雪宁发来的地址走。

那天她和简文心说了想去当交换生之后,周雪宁不知怎么地得知了这个消息,好在也没有多问,只是帮她买了飞机票,送她来A大附中。

姜清没带多少行李,因此周雪宁只是开车送她到了校门口。

临走时,周雪宁塞给姜清一串钥匙,说这是给她的房子。她推测姜清以后不会回安和了,说A大附中寒暑假不许留宿,姜清有个歇脚的地方。

姜清的确不打算回去了。

安和没有她的家,没有回去的必要。而且这些天,她忙着融入新校园新生活,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

她换了个手机号,只加上了简文心的微信,按照简文心的要求每个星期和她报备学习情况和生活情况。

周雪宁给她的那套房子就在A大附近,家具齐全,小区设施齐全,交通也方便。

录入指纹锁后,姜清坐公交车去最近的家居市场逛了一圈,买了漂亮的台灯,合眼缘的脚垫、抱枕以及沙发套和床上四件套。

她有心要把那个房子布置成一个家,于是又买了自己喜欢的香水、一些可爱的小摆件。

姜清甚至还想买点盆栽,养点鱼什么的,但想到只有周末才能回来,没办法照顾,这才把这个想法放下。

又去书店逛了一圈,趁着活动买了一些书,看过的没看过的,总之一股脑买了一箱,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客厅的架子上。

等到肚子开始叫了,她才想起来还应该买点吃的。

下楼在附近吃了一家难吃的炒饭,姜清微笑着付了款,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踏进这家店。拐进超市里,她提了满满一袋东西回家。

她开始称那个房子为一个“家”,每到周末,她都会收拾好东西,开心地和曾欢说她回“家”了。

高三的上学期很快过了。

寒假开始,姜清和简文心打了个电话,跟她说她今年不回安和了,来来回回太折腾,还要付不算便宜的机票钱。

简文心不放心,又问她住哪里。

姜清说是周女士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给她提供了一个房子暂住。实际上那套房子周雪宁赠与她了,她没和简文心说,怕她多问,问起来姜清也不好解释。

又一年隆冬。

A市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某个早上醒来,姜清察觉房间里光线明亮。她起身扒到窗边,纷纷扬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而下,整个城市便被白雪覆盖,仿佛披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绒毯。

街道上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人们走过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姜清的呼吸落在玻璃窗上,很快起了一层雾。温暖的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她擦开眼前的雾,静静地看着远处银装素裹的树木。

她想起安和不会下这样的雪。

那边的雪总是柔软的,可怜兮兮的,落在地上没多久就化了,堆个像样的雪人都费劲。

她不肯再往下想了,继续想肯定要想起某个人,于是下床洗漱,泡了杯芝麻糊吃。

周雪宁前不久忽然提到体检一事,说让她也去体检一下,反正寒假也没什么事。姜清觉得这话题转变有些突兀,但想起上一世肚子总疼,那时工作忙也一直没空去医院,于是听她的话去了一趟医院。

一切正常。

但吸取上一世不吃早餐肚子总疼的教训,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去超市买了一包黑芝麻糊,早上起来懒得做饭也懒得下楼,热水泡个几分钟就能吃了。

临近年关。

姜清也要去超市置办年货。

超市里人挤人,促销活动的喇叭声频起,混合着人群的吵闹声,跟菜市场似的。

上一世虽然活到了二十九岁,但姜清其实没把生活活明白,猪肉的新鲜与好坏她看不出来,蔬菜的昂贵与否她没法分辨,只能跟在精力充沛的大妈大爷身后,她们买什么她跟着买什么,总归不会出错。

东西有点多,她打了个车回家,又在物管那里借了辆推车把年货运上楼。

电梯打开,她推着东西出来,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姜清看着有些面熟,猜测那应该是她的邻居。

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一梯两户,姜清经常在学校,偶尔回家也不常和邻居遇上,只有寒假,她待在家里的时间久了,因此遇上的次数也多了。

电梯外一股烟味呛过来,她下意识咳了一声,那男人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夹着烟上前,问姜清需不需要帮助。

姜清摇头,礼貌地对他的好意道谢。

这件事本该就此结束。

然而在两天后的某个凌晨,睡得迷迷糊糊的姜清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她打开灯下了床,靠近那扇门时才发觉那声音根本不是敲门声,而是撞门声。

门锁监控画面弹了出来,门外的男人摇摇晃晃的,似喝了酒,大声且发疯地撞着她的家门。

姜清打电话给了物管,又报了警。警察来后她开门描述情况,那气势嚣张的男人歪歪扭扭地抵着墙坐着,身旁的家属说他就是喝醉了认错了家门。

只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男人朝她笑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

姜清坚称自己被吓到了,哭哭啼啼地抱着女警。因她是未成年人且似乎被吓得不清,那男人被警察带走关了两天。

女警登记信息时发现女孩不仅是未成年人,居然还是独居在这里,问她父母,女孩只愣愣地说着父亲死了,母亲约会去了。

女警一脸了然的表情,递给她一张名片,跟她说下次还出现这种情况的话直接打这个电话。

然后带着那男人走了,男人的家属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不忘回头瞪了姜清一眼。

有了这一通教训,姜清认为那男人不敢再有什么行动。可是在这喜气洋洋的日子里遇上这样的事,姜清也嫌晦气。

每日出门都要祈祷一遍,别让她遇上那恶心的男人。

结果还真一连两天都没遇到,连那男人的家属都没遇到。

她正觉得奇怪,紧接着就看见物业公司的人来看隔壁的房子,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

姜清这才得知那家人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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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A市遥远的安和市,北风呼啸,落下的树叶被吹翻上了天。

顾以凝站在窗前,看向远处混沌的天。

手机里传来声音:“……顾小姐,已经搬走了。”

她嘴唇动了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几分钟后挂了电话。

她面无表情地垂眸,视线落在窗台上那棵要死不活的盆栽上。

它或许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已读完: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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