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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友第47章
168 段

第47章

168 段

除夕的热闹余温尚未散尽, 一场小雪又悄然降临。

大地被这层薄薄的白雪覆盖,那些在除夕夜里还残留着喜庆色彩的灯笼、对联,此刻在雪花的映衬下, 显得更加鲜艳夺目。红色的窗花与白色雪花交织在一起, 勾勒出一幅独特的画面。

春节假期很快结束, 附近的菜市场和各家商店逐渐开门迎客。

路上积雪已被物业清扫了大半, 但依旧有点滑,姜清下台阶时差点摔了一跤, 脖子上的围巾掉下来大半, 风雪灌进脖子里, 刺骨冰凉。

她吸了一口气,掌心捏了点软软的雪, 等到上公交车时, 那点雪已在手心化开。

公交车里都是人呼出的白汽,姜清庆幸自己出门时没戴眼镜, 不然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了。

她跟着拉着菜架子的阿姨下了车, 在菜市场买了点猪肉和冰糖,打算在家里按照网上的教程做一顿红烧肉。

和她一路同行的阿姨见她一个人来买肉, 一个劲地夸她乖巧懂事,顺便也给她挑了块好猪肉。

只是, 最后可惜了那块好猪肉。

姜清烧菜的水平并不差, 只是从来没有做过红烧肉, 因此放的冰糖稍微多了些, 炒糖色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步骤出错了, 炒出来的是黑色的, 黏黏糊糊的东西,带着浓烈的焦味。

或许最后炒出来效果不错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 姜清继续往里面下肉块……最后炒出来的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一盘东西,看着让人不是很有胃口。

兴许只是看着难吃,实际上很好吃。

姜清给自己做了全套的心理建设,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违心地夸赞自己一下午的忙碌,双手已经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了。

随后姜清立即决定在手机上点个外卖。

等待外卖到来的时候,她偏头看向浪费掉的肉和冰糖,以及厨房脏兮兮的锅和混乱的碗,决定把一星期学会一个菜的计划暂时搁浅。

几天后出了个暖烘烘的太阳,这场雪在阳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溪水薄薄的冰层也消融了。

柳条抽出了点扎眼的春意,东风一吹,那点春意泛滥成灾,在惊雷声里肆意横行,直到百花齐放,春满园。

清晨的阳光洒在宽阔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开得旺盛的粉白蔷薇花瀑前。车窗打开,浓郁的花香灌进来。

没多久,两个慌张的身影窜进车里,黑车开出顾家别墅,以极快的速度在马路上飞驰。

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八分钟的时候,车堵在了离安和二中后门几百米外的道路上,一片刹车灯亮起,早餐店里飘出诱人的气息。

秒针很快转了一圈,顾以凝抿着唇,开门下了车,顺便把车后座吃东西的顾曦也一起捞了出来:“快迟到了,跑过去吧。”

顾曦“啊”了一声,被顾以凝扯着往前走了几步,十分不乐意:“还有几分钟啊?”

顾以凝缓缓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分钟后,两人气喘吁吁,不太体面地一同出现在周扒皮的相机画面里。

周扒皮冷哼一声,抬手扫了一眼这两姐妹,指尖轻轻一划,下一瞬出现在了高三年级的班主任群里。

艾特两个班主任后,周扒皮抬眼看向两人,“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还迟到啊?”

顾曦低着头喘气,看似还没缓过来,实际只是不太想听周扒皮说话。

演了这么多次,再拙劣的演技也会日益精湛,眼下她越喘越急,加上跑了几百米脸上本来就红,颇有一股气没喘过来快要晕过去的架势。

周扒皮训了没两句,忽地察觉女生异样,“哎哎”两声,指挥一旁的顾以凝:“扶着她点……”

顾以凝装模作样地挪过去,扶着顾曦手臂,顾曦顺手推舟,身体歪斜着靠向顾以凝:“周、周老师,我想回教室休息……”

“哎!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身体,还没我们这些中年人的好。”他转头看向顾以凝,“顾以凝呢?是不是上次考进了前三十,觉得自己出息了,可以迟到了?”

他摆了摆手:“今天先上去吧,反正给你们班主任说了。”

训的话没说完,周扒皮总不舒服,又接了一句:“你看着你是年级前三十,挂在了光荣榜上,实际上你是第三十一名,一班的姜清不在……”

身旁的脚步顿住了,顾曦看都不看就知道这姐一听见姜清名字又走不动道了,不由得掐了掐她,低声道:“顾以凝,不走等着挨骂啊?”

她“啧”了一声,等拐上了楼梯,回头看周扒皮不见了,这才挺起腰杆走路,“顾以凝,今天这顿骂全怪你,要不是你早上非得给那花浇水,我们也不至于迟到。”

“说反了吧。”顾以凝松开她的手,轻挑眉头笑着,“明明是你怎么都喊不醒,我们才迟到的,顾曦你少恶人先告状啊。”

顾以凝的视线忽地往下,勾唇轻轻笑了一声。她靠近顾曦,小声道:“你着急穿反的裤子就是证明。”

顾曦往下一看,差点没真晕过去,她弯腰拉着校服外套遮着屁股,往前后左右看了一下,这才小跑着去最近的卫生间。

阳光从一边窗户照进走廊,朗朗读书声从各班的门口传出,好几股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冲撞。

顾以凝经过一班门口时,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一班班级座位每周轮换,前后轮换的同时左右也在轮换,这周,杨蕾的位置应该在……目光很快定位到杨蕾身上。

身旁,那个位置依旧是空的。

明亮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洒而下,宛如金色的瀑布般落在光滑的桌面上,反射出的阳光刺眼得让人心生惆怅。

只一秒钟顾以凝就移开了眼。

牙齿轻轻划过下嘴唇,女孩似轻轻笑了一声,垂眸一瞬,眼皮遮住幽黑的瞳孔,勾起的唇角支撑不起这浅淡的笑,风轻盈一吹就掉了下来。

窗边的梧桐树叶也随风轻轻摇晃。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和市的天气仿佛被施了升温的魔法,从温和渐渐变得酷热难耐。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发晕,地面像是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金箔,每一粒尘埃都在阳光中无所遁形。教学楼被阳光勾勒出鲜明的轮廓,白墙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那热气从窗户冲进教室里,让人害怕。

于是为数不多的体育节也被科任老师以避免学生中暑为由顺理成章占用。

连日的晴朗后,浓厚的乌云累积在城市上方,几下电闪雷鸣,安和市迎来了一场雨。

燥热被雨水冲散,居高不下的气温得以降下来。

雨势并不算大,没有倾盆而下的磅礴气势,只是如牛毛,如细丝,在安和市连绵了好几天,不慌不忙地在城市里勾勒出一副朦胧的画卷。

学校内部道路上,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 微弱的光,女人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到一辆车旁,拉开车门,关掉雨伞后钻进车里。

没几秒,红色的刹车灯光芒隔着雨雾映入女孩黑白分明的眼中。

雨滴轻轻敲打窗户,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视野里忽然闪过某个东西,顾以凝下意识歪头躲了一下,那东西擦着她的视线而过,“噼啪”一声砸在了窗户玻璃上。

顾以凝看了一下,原来是一小节粉笔。

扭头看去,讲台上的老师捏着剩下的半截粉笔,叉着腰抵着讲台,“顾以凝,半节课下来你往外面看多少次,怎么的,外面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看,给老师讲讲,老师跟你一起看?”

顾以凝眨了眨眼,“没什么。”

就这三个字的时间,顾以凝又飞外地往窗边瞄了一眼。

硕大的梧桐叶微微摇摆,那辆黑车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正对着大门缓缓开去。

“顾以凝!”中年教师气得发颤,“又看!给我站到后面去听课!”

顾以凝“哦”了一声,终于将视线全部收回,声音不大不小地道歉:“李老师,对不起,刚才走神让您生气了。”

女孩低着头,站起来拿了讲题的卷子和笔,转身往教室后排走。

好在认错速度不错,又想起这人算是班上的独苗苗,李老师才勉强把胸口的气压下去。她拿起书,转身一刹那,蓦然想起昨天顾以凝并不坐这个靠窗的位置,而是坐靠墙的位置。

特意换了位置,还频频往外面看。

究竟是看个什么东西?

-

学校大门的门禁车杆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就算是天气晴朗的时候,也总识别出来车牌,今天下着雨,更是如此。

简文心开车靠近车杆,那杆子什么反应也没有。她轻车熟路地按了一声短喇叭,落下车窗,开嗓子朝门卫室大喊:“你好!开个门!这杆子又不管用了!”

门卫室里传来一声“诶”,很快,车杆被缓缓抬起,门卫室的窗扒上一颗脑袋:“哟,简老师,这么早出学校,要去市局开会啊?”

“没,早上没课,去机场接个学生。”简文心笑了笑,转动方向盘,“一会儿就回来了,要回来还识别不出来,得需要您抬下杆子。”

黑车开出学校,照例堵了几分钟才开进大道。雨刮器不停工作着,将车窗上的水珠快速扫去。

又有部分红绿灯瘫痪了,黄灯在灯牌上有节奏地闪动,过往司机不得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地行驶过每一个路口。

车很快开上了机场高速,半个小时后到达机场。

天青色的烟雨里,简文心一眼瞧见等在路边、站得笔直的女孩,手里搭着一个黑色行李箱,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云雾出神。

简文心按了一下喇叭,突兀的声音把女孩吓得抖了一下,随即转身朝车的这边看过来,视线在车前方扫了一下,似是在确认车牌号,片刻后她笑了笑,拉着行李箱往自己走来。

女孩把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里,随即拉开车门坐进来。

雾蒙蒙的水汽瞬间染白了眼镜镜片,车内的热空气顿时包裹住冰凉的身体,冷热交替里,女孩身体微微发颤。她咬了咬牙,呼出一口冷气,偏头去拉安全带。

回头一看,驾驶座上的人却空了,简文心不知为何下了车,似在车后座找什么东西。

一件正装外套扔到了姜清膝盖上,女孩抬头,见简文心弯腰钻进车里,重新系上安全带,“安和这几天一直下雨,很冷,你在机场等了那么久冻坏了吧,先用这个凑合着。”

黑色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姜清愣了几秒,抓起外套罩住上半身,“简老师真好,谢谢简老师。”

汽车发动,简文心笑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变胖了?”

女孩从前在她家的时候,饭吃得也不多,也不爱运动,一个人静悄悄地靠在沙发上看书,下巴尖尖的,嘴唇也总是很白,唯有仰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显出几分青春期孩子该有的生命力。

“啊?”姜清怔愣一瞬,随即不好意思地笑着,“是胖了一点。”

“胖点好,胖点好看。”简文心瞥了一眼后视镜,打了转向灯变道,“A大附中伙食应该还不错,比咱们学校强,前年暑假我去那儿培训,吃过两顿饭。”

雾蒙蒙的水汽再次围上车窗,简文心拧开吹风按钮,盯着眼前的车流看,“好点了吧?快要考试了,可别在这个当头感冒。”

姜清点头笑,也看着前方,“嗯嗯,好多了。”

小雨还在不停下,整个城市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远处的高楼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模糊了轮廓,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雨滴轻轻敲着车窗,简文心笑着说:“告诉你个好消息,老师五四的时候订婚了,婚礼时间预备在下半年。”

之前想着要把这一届学生送上大学,总感觉结婚遥遥无期,没想到转眼就快要高考了,三年里吵过、骂过、表扬过也嬉笑过的学生就要飞向更高的平台。

简文心吸了一口气,弯起的眼角有了几道笑纹:“好好考试,考差的同学老师不发婚礼邀请函的,老师婚礼宾客可是有门槛的。”

姜清笑了一声,缓慢偏头看向女人,“是是是,一定好好考。努力拿到老师的婚礼邀请函。”

她真心诚意地为女人开心,视线偶尔划过女人的眉眼,轻轻停了一下,而后悄无声息移开。

浅浅的酒窝在唇角若隐若现,姜清笑得格外好看,明亮的水色在眼眶里打转,她说:“祝简老师永远幸福快乐。”

车尾呼呼冒着白气,简文心踩下油门,黑车带着两人,一头钻进青色的雨幕里。

一个小时后。

车停在安和二中的女生宿舍楼前。

还没到下课时间,学校里偶尔见几个穿校服的学生。

姜清从后备箱拿下行李箱,又从书包里拿出两盒东西,小跑到驾驶座旁递给简文心,“简老师,这是我给您带的一点小零食,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您拿回去尝尝。”

她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但应该不难吃的。”

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是湿润的,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闪烁着不规则的水光,像是一面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景物。

直到看着简文心的车消失在视野里,姜清抬手摸了摸冰凉湿润的手臂,拉着行李箱进了宿舍楼。

在宿管阿姨那里登记后,姜清打了个哈欠,提着行李箱上楼梯。

姜清买的航班是早上八点钟起飞,坐最早一班的地铁过去也赶不上,打车花费又太高了,于是她在机场附近订了一家便宜的宾馆,提前过去住一晚上。

谁曾想宾馆隔音太差,又有很多人来来回回进出宾馆,吵得姜清根本没睡着,全靠在飞机上的那几个小时补觉,才没在简文心的车上睡过去。

打开柜子,抱出被褥,垫好铺好,姜清连睡衣都懒得换,身体埋进被子没几分钟,热气逐渐在被子里积攒,姜清抬了下手放到小腹上,陷入深度睡眠状态。

下课的铃声敲响了,传进宿舍里声音并不小,只是床上沉睡的人依旧没有一点反应,长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上,脸庞宁静而安详,苍白的脸渐渐有了点暖色。

大约是过了几分钟,宿舍门打开了。

“你进来等一下,我上个厕所再洗把——”杨蕾话还没说完忽然停住,身旁女孩右手食指竖立在唇前,杨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墙后露出来半个黑色行李箱。

杨蕾收了声音,往宿舍里探了一步,这才看到床铺上熟睡的姜清。

她回头看向女孩,欣喜到几乎跳起来,小声道:“姜清回来了!”

手抓着女孩的手臂激动地晃了好一会儿,杨蕾才察觉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配合着她轻轻扯着嘴角,笑不太像笑,反而几分怪异的冷漠。

回想起两人之间的事,杨蕾尴尬地松了手,克制着脸上的笑意,又小声说着:“你等下,我上个厕所我们再走。”

女孩点头,“嗯,你去吧。”

杨蕾转身进了卫生间,玻璃门悄然关上。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女孩和床上躺着的姜清。

宿舍里门窗紧闭,并不通风,有人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细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起伏,空气有些沉闷,又带了股温暖的气息。

透过窗户,外面的景色被一层冰冷的灰色幕布所笼罩。

校服上沾染的潮湿气息还未散去,温暖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包裹上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香气。

冰冷的视线也被那温暖气息缠绕,无声无息地变得柔和,静悄悄地落在还没铺整齐的床单上。

估计是太困了,床单也没弄好,床帘也没拉下来,宁静的睡颜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顾以凝的视线里。

就算这样了,还是维持着那样标准的睡姿,头不偏不倚地靠在枕头上,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跟她的字一样,漂亮,但太过板正,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虽然这么想着,顾以凝还是慢慢靠近她,热气一点一点涌过来,莫名其妙又无迹可寻地勾着人前往,无法控制地靠近那个人。

甚至蹲在了床边,像个痴汉一样地静静观察着她。

有什么好看的。

明明都已把她的轮廓在心底临摹千百遍。

她都已经不要你了,都已经迫不及待地逃离你了……那柔和的目光顿时起了一层冰碴子,顾以凝猛地站起来,面色冷了下去。

她听见卫生间里的冲水声,于是转身走到了洗漱台前,只是余光仍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被墙挡住,她看不见人,只能看见半个露出来的行李箱。

想了想,她又上前把行李箱往里推了推,快速转身回到洗漱台前。

终于什么也看不见。

门缝透进来丝丝冷意,蠢蠢欲动的心逐渐冰冷。

身后卫生间门打开,杨蕾拉开门出来,她愣了一下,上前拨动水龙头,“怎么站在这儿,不找个地方先坐着……”

顾以凝抿唇笑了笑,低声道:“快点吧大小姐,我真的好饿,肚子都在叫了。”

“好好好。”细微的缓水流冲过掌心,杨蕾关上水龙头,“不洗脸了,先去吃饭。”

门又悄声关上。

这一觉睡得很沉,姜清醒来时头有点疼。

呼吸带着胸腔上下起伏,姜清掀开眼皮,抬手抵着太阳穴。

没有听到外面的雨声,房间里光线昏暗,暗到姜清疑心自己是不是一觉睡到了晚上。她疲倦地闭着眼,抬手枕头边摸寻什么东西。

皮肤摩擦被子,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声,终于摸到了手机,姜清抬手放在眼前,屏幕亮起,她眯了眯眼睛,看了下时间。

还好,没有到晚上。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掀开被子爬了起来,姜清抬手揉了揉眼睛,抵着床沿站起来,身体还没站稳,猛地听见一声叫:“姜清!你醒了啊!”

吓得她站直身体,困意也在一瞬间消失。

她仰头往斜对面的床铺看去,床帘间夹着一个脑袋。姜清揉着眼睛笑了笑,“要迟到了,快点下床。”

床帘“唰”一声打开,杨蕾顺着爬杆下床,听见姜清黏黏糊糊的声音:“其他人呢?都没回来午睡吗?”

“没啊,都回来的,几分钟前刚走。”杨蕾弯腰穿鞋,忽然仰头冲姜清一笑,“看你睡得沉,大家动作都很小声的,我是因为想赖一会儿床。”

系好鞋带,杨蕾边起身边打了个哈欠,朝姜清走去,张开双手朝她讨要抱抱,“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姜清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我肯定要回来考试的呀,给你带了点A大特产,晚上回来给你。”

杨蕾嘻嘻笑着,“只有我一个人有吗?”

受杨蕾感染,姜清也张嘴打了个哈欠,生理性泪水顿时润湿了眼眶。她笑了笑,“这个只有你一个人有,还有另外的特产,宿舍里每个人都有的。”

她看向窗外昏沉沉的天,视线有意无意越过窗台,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时间不早了,两人得抓紧去教室了,被教导主任抓到可不好。

出门时杨蕾坚持要她也带一把伞去教室:“你别看雨停了,一会儿又下了,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可别把自己弄感冒。”

尤其姜清还是个爱感冒发烧的体质。

姜清点头,从柜子里翻出一把伞装进书包里,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路过一楼大厅的宣传栏时,姜清停下来看了看。

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宣传栏上的名次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考试名次。

她粗略地扫了一眼,有眼熟的,也有完全陌生的。她顺着位次往后看,隐隐觉得和一年前的位次差别有些大。

比如校第五名的女生姜清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后面班级的黑马,高三发力了,就一下窜到前五名来了。

杨蕾笑嘻嘻地给姜清指了个地方,“我在这里。”

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

年级第十八名,非常优秀的成绩了,姜清笑了笑,说:“好厉害,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还没上这个榜。”

杨蕾双手背在身后,颇为得意地仰着下巴:“嘻嘻。”

视线匆匆扫过剩余的名单,身体已经偏过去正要往楼上走,那点余光忽地敏锐捕捉到了某个人的名字和照片。

第二十三名。

察觉到她的视线停顿,杨蕾也跟着看过去,“你在看顾以凝啊?她可厉害了,一直都是八班的班级第一,这几次联考也一直在校三十名以内。”

她还要想说些什么,便见姜清点了下头,轻轻移开视线。神色淡淡的,好像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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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病名为友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