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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友第50章
179 段

第50章

179 段

“姜进宝来了。”

姜清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雪宁带笑的声音传出来:“知道了。”

她似吐出一口气,声音蓦然变大,带着一股凉凉的风穿透屏幕, 吹到姜清布满汗珠的额头上, “别害怕。”

那声音很轻, 却有一种不容小觑的安抚力度, 姜清微微颤抖的身体也在这声音的润泽下慢慢平静下来。

太阳直射头顶,乌黑的头发拼尽全力地吸收所有热度, 姜清捏了捏手心, 提醒她:“别叫他看见你。”

其实这提醒纯属多余, 完全是把姜清内心的害怕照出来。凭周雪宁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即便姜进宝看见了, 认出来了, 也对她做不了什么危险的事。

但有可能会大闹一场,随后顾家知道她的身份, 她多年的豪门梦功亏一篑。

挂了电话, 她默默祈祷着那人尽快离开学校。

心神不宁地走回队伍里。

没多久,简文心撑着伞到姜清身边, 递了张纸给她擦汗,顺便提醒她接下来的安排:“一会儿副校长讲完话之后你就到主席台后面候着, 等年级主任讲话结束, 就是你的毕业生代表发言了。”

姜清点头:“嗯, 老师, 我记得的。”

简文心看着她笑:“你自己化的妆啊?”

姜清摇头:“张紫汐给我化的。”察觉到简文心在笑什么, 姜清补充:“一开始化完后可好看了, 现在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我出了太多汗, 妆就花了。”

她抬手擦汗,又听简文心问:“刚才怎么了?见你脸色沉重地打电话。”

垂下眼眸,浅灰色的瞳孔落入阴影里,姜清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冲简文心笑:“没什么,简老师,就是一些小事而已。”

她仰头看向铺了红毯的主席台,扯出一个笑。

毕业典礼在十点钟正式开始。

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依次发言结束,终于到了姜清上台发言。高中三年,她无数次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因此这一次的发言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只是在读最后一段稿子的时候读错了一个音。

好在台下的同学都被热天气折磨得不成样子,并未注意她这一个小小错误。

从后台往班级走,姜清视线粗略扫过一旁的观众席。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她不知是该提起一口气还是松了一口气。

队伍后排的同学站不住,老师又看不到,干脆坐下来打着伞休息,因此也挡住了后面的路。

姜清不得不一边走一边提醒:“借过一下,同学……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在拐过某个角落时,身前忽然挡了个人,眼前光线被遮住,姜清下意识道:“同学,借过一下。”

天气很热,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烦躁。

“姜清。”

某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姜清抬起头,果然见顾以凝直愣愣地挡在她身前,结结实实地挡住她回班级的路。

顾以凝看着她脖子上滴出来的汗水,抽出一张纸巾,下意识抬手给她擦,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往后缩,捂着脖子道:“顾以凝,有什么事吗?”

顾以凝动作顿住。

手僵在半空,一种挫败感覆在那张纸巾上,坠着顾以凝的手往下。

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她和姜清的关系并没有变好,从前亲密无间的样子已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她若无其事收回手,“姜进宝来学校的事,顾曦和你说了。”

顾曦真是个大嘴巴,这种事和姜清说只会让她烦恼。话说回来,顾曦没把她后来又去找姜进宝的事和姜清说,还算有点做妹妹的良心。

“你别害怕,这个时间来学校,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兴许就是路过学校,见里面热闹就进来看一看。”顾以凝安慰她,“他还不一定知道你读高三呢。”

这笑话实在有点地狱,听得姜清后背凉凉的。

她轻轻点头,拐弯抹角地问周雪宁来了没:“一会儿的成人门,谁陪你和顾曦走?”

“顾曦的话,周姨来。我的话嘛……”顾以凝抬眸看着眼前人,“我自己走。”

嘴巴张了又合,顾以凝试探着问:“要不我们两个一起?”

“不用。”姜清吐出一口气,“我和简老师一起,你和顾曦班级靠近,就让周姨带你们一起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点头笑道:“借过一下,我回去了。”

“哦,好。”顾以凝侧身让路。

太阳晒得人晕乎乎的,顾以凝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情也晕乎乎的。

和简文心一起走成人门啊……没什么的,就是一个成人门而已,又不是婚礼拱门。

可是一个成人门而已,她也不愿意和自己走。

顾以凝低着头,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

或许真如顾以凝所说,姜进宝都不一定知道她高三了,也肯定不会知道她在哪个班级。因而直到毕业典礼完全结束,礼炮冲上天空,各色彩带落下来,姜清也没有看见姜进宝。

热了大半个早上,姜清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甚至都来不及吃午饭就先跑回宿舍洗澡了。

一股带着潮湿气息的凉意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里,水汽微微弥漫,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姜清褪去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洗了澡后她穿着睡衣出来,趴在床上给周雪宁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遇到姜进宝。

电话里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的声线里带着丝丝的冷淡:“没有。”

很快挂断了电话。

天气热,姜清不想出门,也不想去食堂吃饭,还好书包里还剩了一个面包。吃面包垫肚子后,姜清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头顶的黄白木板。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闭上眼睛,靠着枕头陷入沉睡。

-

傍晚的学校被一层温柔的暮色所笼罩。

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从绚丽的橙红色逐渐过渡到宁静的深蓝色。远处的教学楼在暮色中矗立着,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学生高中生活最后的时刻。

校园的小径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学生匆匆走来,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又很快消失。

小径的尽头树林阴翳,枝叶茂密,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隐匿在其中。若是跟随着傍晚觅食的灰鸽子往里走些,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个男人的呼救声。

那声音似卡了一口浓痰,并不怎么好听。实际上那人也卡了口浓痰,呼救怒骂的同时不忘往铺满尘土的地上吐一口。

直到天越来越黑,收拾完操场和教室的阿姨才拖着工具靠近,听见了那微弱的求救声。

男人得以从杂物间里放出来。

他在脑海里回忆着那个女孩的模样,虽然那会儿他没看到是谁锁的门,但他猜测就是那女生锁的,害他不吃不喝在这小破屋子里待了一天。

活到这么大岁数,居然被个小女孩耍了——其实这也不算是第一次,第一次耍他的小女孩,正是他的女儿,带着那个女人基因的女儿。

他越想越气,于是从兜里掏出烟,打算点一根冷静一下,还没点着了,一旁的女人朝他喊了一句:“学校里不许抽烟。”

拿着个鸡毛当令箭。

他白了放他出来的女人一眼,不管不顾地点了烟,大摇大摆地往可以看见的楼里进——他找不着今天耍他的那个女生,还找不着姜清吗?

一路问一路走,终于走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隔着大门,里头传来女孩儿们的欢笑声,嘻嘻哈哈的,听着就让人生厌。他抬头想要走进去,又被个女人拦住了。

“这是女生宿舍,你干嘛呢?”

他咬着烟吸了一口,蓝色的烟雾从鼻腔冲出,他不屑地笑了下:“老子找闺女。”

女人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随即拨通了身旁的座机:“保安,有校外人士擅闯女生宿舍。”

被保安扔出学校的时候,他大叫着:“姜清真是老子闺女!老子是她老子!”

那女人说:“不好意思,宿舍登记册上,姜清家长这一栏填的不是你的名字,而且,刚才我们也和本人核对了一下,确认您并非家长。”

叽里呱啦说些什么——男人听不懂,只知道姜清竟然不认她老子了,吃里爬外的东西,早知道那会儿就快点把她嫁了,非得和那小子杀价,结果等来了警察和一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等她回家再收拾她。

男人这么想着,她总归是要回家的,她是个女人,总归是要回家的。

他抵着地面起身,不小心摸到了一口痰,当即破口大骂谁这么没素质,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个遍。

昏黄的路灯落下来,男人摸了摸空落落的兜,终于想起来学校找他那不成器的闺女,到底是为什么了。

不久前,他晚上喝多了,被个女人仙人跳了,对方提出给一笔钱私了。男人平时的钱全都用来喝酒了,哪有钱赔。

恰好村里也有人在二中读书,和人家家长一打听,原来他闺女都去当一年什么交换生了,难怪逢年过节也不回家,寒暑假也不回家。

于是男人思考起来,姜清身上应该有些钱,没有钱她早回家了,至于那些钱,估计是那个女老师给的,或者是学校的补助——总之,她应该有钱。

今天没讨到钱,男人并不气馁。

计划着明天上校门口蹲着,一个学生一个学生地看,她总要出来,他还不信逮不了一个小姑娘。

男人顺着昏黄的路灯往前走,思考着今天要去哪儿休息——还好手机上还有几十块钱,能住个差一点的宾馆。

往前没走多久,他看见了一面墙上用红漆写的两个大字:宾馆,下面是用红漆画出来的一个箭头。

嗯,这种看着就便宜。

他顺着箭头拐进小巷子里。

小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城市上方云层反射下来的微弱的光,吝啬地勾勒出几缕模糊的轮廓。

巷子狭窄而悠长,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在夜里看着像是许多小虫子趴在墙上,白天出了这么大的太阳,路面却依旧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浅浅的水洼,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水花溅起的轻微声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让人感到压抑。

身后传来不止一人的脚步声。

男人没注意这些细节,他忙着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边点了火。只是嘴里似乎还有痰,于是他咳了一声,随口往旁边吐去。

吐完之后才发觉不对,四周有黑影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人指了指自己的鞋尖,“给个说法。”

给个屁的说法,这口痰就是赏给你的。

男人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讪笑着,“哥,对不住啊,路太黑没注意——”

话还没说完一拳就砸在了男人的脸上,口腔里瞬间尝到了腥甜的滋味,男人举起手作投降状,下意识咳了几声:“哥,真没注意……”

一个拳头又砸了下来。

像是一个信号,男人看不清到底是有多少人,无数的拳头如雨滴般砸下来……

不远处。

小巷子连接的那条光线稍明亮的马路上,顾以凝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双腿交叉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她微微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巷子深处。

很黑,不注意的话什么都看不见。

小巷子里隔音很好,她似乎也什么都听不见。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豆奶茶,奶茶喝完了,红豆吸不上来——于是干脆撕开盖子,仰着头把杯子往嘴里倒。

果然吃到了满满的红豆。

身旁靠过来一个影子:“我以为大小姐都是喝的咖啡,不会喝红豆奶茶呢。”

顾以凝抬眼看去,谭宝珠手里也端着一杯奶茶,视线正往小巷子里探。

她笑了一声,“早上在学校的时候动作迅速敏捷,胆大心细,怎么到了晚上,出了学校,都不敢走进里面看看。”

顾以凝垂眸,看着谭宝珠手上从管子边缘溢出来的奶茶。

谭宝珠含着吸管吸了一下,溢出来的奶茶瞬间又缩回杯子里去了。她慢慢嚼着嘴里的珍珠,低声笑着:“好歹进去看看死活,真摊上人命,管你是未成年还是大小姐,会很麻烦的。”

过了好久,身旁的人才慢慢开口:

“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谭宝珠笑了起来,吸奶茶速度过快,一颗珍珠卡在了她的喉咙。拍着胸口咳了好几下,她边喘气边道:“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做的动机?”

“咔嚓”一声,顾以凝把喝完的空杯子扔进垃圾桶里,她偏头看向那幽深的小巷子,轻声开口:

“我也想知道,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么做的动机。”

夜晚,气温降了下来。

凉爽的风在街头乱窜,带出几丝血腥气息。

-

姜清在第二天早上搬离宿舍,是寝室里最晚离开的人。

经过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时,她想起昨晚宿管进来问她,外面有个叫姜进宝的人,是不是她父亲。

或许是看出她害怕,又或者是简文心和宿管阿姨说过什么,阿姨暗示她,如果不是,她们就让保卫处的人把那男人带出学校了。

最终姜进宝确实被带出了学校。

可姜清还是有点余悸未消。姜进宝突然来学校找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完成三年前没完成的事。

如今她高中毕业,简文心和学校再不好插手,确实是把她卖了的好时机。

她长了腿,身上也有钱,可以随时跑,但就怕姜进宝蹲在校门口守着她。为此,姜清还特意选择了人多的时候出学校。

出校门后打了一辆车,姜清提着行李箱前往于老板的雪梅宾馆。

飞机票是后天的,她还需要在宾馆里待两天。

在宾馆里待了一天后,姜清始终觉得不安,直觉哪里不对,于是给好久以前的一个朋友打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嘈杂的声音,随即电话里传来一声尖叫:“胡了!”

原来是在打麻将。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一番后,姜清状似无意地问起姜进宝的现状。

孙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你说姜叔啊……哦哦,我昨天听我妈讲过,他好像给人打了,喝醉酒打架还是怎么的,反正被打得有点惨,住进医院了,对方好像也被拘留了。”

“诶我跟你说,”孙宁抽出几张牌放上去,“你现在可别上赶着去见姜叔,他好像欠债了,你要现在去,绝对被他吃血喝肉,一点骨头都不剩。”

姜清叹了一口气,“好,谢谢你。”

电话里女孩笑了一声,“考完试了,感觉怎么样,大学霸?”

她激动得笑了一声:“能拿省状元不?”

姜清勾唇浅浅笑着:“省状元不敢想,市状元可以冲一冲。”

“哎哟喂,”孙宁说,“我居然有个市状元朋友,太有面了……诶诶,不说了啊,人家怨我打牌不专心,有空再聊啊。”

挂断电话,姜清* 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早晨的太阳照进房间,晒得被子暖烘烘的。

她起身换了件衣服,带上口罩,背了个小包出门。

顺着孙宁说的地址,姜清来到了姜进宝所住的医院,询问了护士姜进宝的病房后,她把口罩拉好,坐电梯上楼。

浓厚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走廊上,姜清边皱眉边往里走,医院床位不够,就连走廊上也摆了几张。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忐忑地来到姜进宝所住的病房门前。

门是开着的,从门口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姜进宝住在靠走廊的床位。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护士喊“姜进宝”,侧着耳朵去听里面的对话。

听了一会儿,姜清捕捉了几个关键信息。

在学校附近被打了,黑灯瞎火地,人跑了,没看见打他的人;姜进宝腿打断了,身上受的伤也不轻;他念念不忘有个女儿,说女儿会过来付钱。

门外的姜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起身下楼。

从医院出来往公交站走的时候,姜清接到了周雪宁的电话。

电话接通,周雪宁问:“你在医院?”

姜清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的,但还是坦诚相告:“嗯,刚从医院出来。”

“去医院干什么?”

“看下姜进宝的情况。”

“你在可怜他吗?”周雪宁问。

如果说前几句质问还算平和,最后一句的语气已经是带着浓重的火药味了,她听出周雪宁的生气,也知道周雪宁现在对她有什么样的猜测。

她说:“没有可怜他,只是担心会对你有威胁,来确认一下。我没有和他见面,只是在外面偷听护士的话。”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

“他不会对我有威胁。”电话那头的周雪宁似吐了一口气,僵硬的语气柔软下来,“以后不要再见他了。”

姜清乖乖点头,“嗯。”

-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阳光把地面照的发亮,每个人都是眯着眼睛走路。

气温依旧很高,姜清坐公交车回到雪梅宾馆时,后背湿了一大片。

宾馆大厅的大风扇在呼呼转着,于老板岔开腿坐在沙发少,手里捧着大半个西瓜,余光瞥见进来个人影,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小姑娘。

她招了招手,冲女孩喊道:“小清,过来吃西瓜。”

于老板指了指茶几上剩的半个西瓜,“快过来帮我一起吃掉,天气太热了,一会儿坏掉了。”

她起身去柜子里拿了根一次性塑料勺子,抬手递给姜清,“用这个将就一下吧,没有钢勺了,这个也不错。”

风源源不断从前方吹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西瓜。

平板上正播着综艺节目,于老板边吃边哈哈大笑,激动之时还会拍身旁的姜清,笑着给她指屏幕。

一集综艺结束,等广告的时间,于老板问起姜清之后的打算,顺便问问她需不需要家教工作,她有个亲戚的孩子想要请家教。

姜清从西瓜里抬头,“姐,我明天就要上飞机了。”

“这么快!”于老板有些吃惊,“不是才刚高考完吗?你不等到时候一起填志愿,通知书也还没拿呢。”

女孩摇头,“我的家不在安和,在安和我只能一直住酒店。志愿的话,我在哪里都能填的,通知书会直接寄到我家去。”

她松开叉子,抽取纸巾擦干净手,转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盒子,“姐,谢谢这段时间、前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我以后不会回安和了。”

姜清把盒子往于老板身前一推,“这个礼物你收下,就当做谢礼,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不……姐,你打开看看?”

半个小时过去。

风扇仍在不知疲倦呼呼吹,于老板问:“以后也不打算回安和看看?这里挺漂亮的。”

姜清仍是摇头,似是叹了一声:“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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