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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友第52章
168 段

第52章

168 段

顾以凝垂下眼眸, 嘴角那点强撑出来的笑意被冲淡:

“在离开的一年里,你想过我吗?你回来后问过我的情况吗?如果不是我先打招呼,你是不是这辈子不打算和我说话了……你当时想逃避一下我可以理解, A大附中的教育资源比安和二中优秀很多我也知道。”

她吐出一口气, 似是耗光了所有力气, 语气里带了几分疲倦的低沉:“可是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果汁阳台给杨蕾?”

那花是她送给姜清的生日礼物, 姜清怎么可以就那样转送给别人?

姜清到底在乎过她没有。

姜清:“我不可能带过去养,太麻烦了, 那花也不一定适应得了A市的气候。”

“好, ”顾以凝点头, 漆黑的眼眸里渗出一点朦胧的伤心,“我暂且相信这个理由。那你回来, 没有在宿舍里看到花, 你是觉得杨蕾养死了,还是拿回家养了, 还是其实根本无所谓它的死活, 你早忘了……”

“我早忘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轻而易举将顾以凝所有的疑问堵在胸口, 她张了张嘴巴,热空气钻了进来, 灼烧着她的喉咙。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顾以凝想说些什么, 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终只有沉默。

这沉默一度持续了十几分钟。

出租车穿过收费站, 提速上了机场高速。

女孩靠着车后座, 散下来的头发遮住大半脸颊, 头歪着抵着车窗。汽车在平直的高速上疾驰,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快速闪过。

姜清脸色苍白了几分,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使劲搅动着她的五脏六腑。

车内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愈发沉闷,汽油味和皮革味越来越重。

双眼紧闭,恍惚中她听到顾以凝叫的一声“姜清”,以为顾以凝又要吵架,忙抬起手朝顾以凝示意,喘着气难受地说:“我现在有点难受……不想说话。”

她微微弓起身子,试图找到一个稍微舒适一点的姿势,但无论怎么调整,都无法减轻那股从胃部蔓延至全身的不适感。

好在顾以凝不再说话。

周围慢慢静了下来,姜清闭着眼,恍恍惚惚睡了一觉。

再睁眼,出租车已停在了机场航站楼外。

推门下车,姜清正要去后备箱哪行李箱,抬眼一看,顾以凝已经推着行李箱走过来了。

“谢谢。”舌头泛酸,姜清全身依旧很疲惫,抬手接过行李箱。

“清清。”她又这样叫她。

顾以凝没有把行李箱给她,“我陪你进去。”

“顾以凝,”姜清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也终于受不了她总是这样黏黏糊糊的言行,“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一个女生强吻了一个女同性恋,之后她们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朋友?”

顾以凝动作顿了一下。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觉得和闺蜜之间的亲亲抱抱一样,你可以不在意,但我不行。”

姜清吸了一口气,说话时身体都在颤抖。

“我是个女同性恋,对我来说那就是一个吻,应该是属于我和我的爱人的动作,而不是被迫和你这个闺蜜。”

阳光落在马路中间,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和我的爱人。

你这个闺蜜。

被迫。

界限分明。

爱憎分明。

如今,她不再是“闺蜜”,却连个“普通朋友”的身份也捞不到了。

顾以凝缓缓抬眸,喉咙滚了滚,“我没有不在意那个吻。”

“那时是我冲动了,对不起。”顾以凝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浸湿了后背的部分衣服。

她轻声开口:“我也说过,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唯独不能抛弃我。”

眼前起了一层朦胧的雾,顾以凝鼻尖泛酸,低声说道:“我等了你十年,不是为了和你做陌生人。”

“你不要总说什么十年不十年的,顾以凝,我和你没有那么多深情厚谊。”姜清往前一步,从她手里拿过行李箱,“仔细算起来,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连一年都没有。”

话说出口又觉得有些伤人,她甚至都不敢去看顾以凝受伤的表情,只是又补充了一句:

“好朋友之间都会毫无理由地渐行渐远,何况你我。你这么好,一定能交到更好的朋友,别在我身上执着了,我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执着,我们不合适。”

沉默了几秒,姜清犹豫着要不要转身进入航站楼,却又似听见了一声浅浅的笑。

她抬眸看向顾以凝。

顾以凝确实在笑,嘴角勾着并不合格的弧度,看起来像是讥笑。

“不合适?”像是一个被强硬画上的笑,僵硬且透着一股怪异,说话时那笑的弧度也不曾变化半分,“如果不合适,那我们在一起的那十二年算什么?”

姜清脸色微变,“我说过我不是……”

“清清。”她快速坚定地打断姜清的话,“你不要装了。”

顾以凝看着女孩瞬间苍白的脸色,呼出的气息声明显:“你的话总是漏洞百出,如今我们都这样了,就坦诚一点好吗?”

阳光太亮了* ,亮得姜清睁不开眼。

姜清紧紧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本就不怎么红润的嘴唇被她咬得更加发白,加上脸色有一股病态的白,她仰头看着远处的车流,似乎有些站不稳,看上去要晕过去了。

顾以凝下意识往前扶她,手还没碰到,她猛地往后缩了一步,正好踩在一个上行的台阶上,身体往后摔,随后动作很快地扶住了旁边的杆子,这才免于摔倒。

女孩嘴唇似乎很干,上下唇黏在一起,张嘴用了很大的力,两片唇瓣才弹开。

她的嘴唇有些发白,晕车带来的反胃还未完全消去,舌尖咸咸的。

弹开的唇瓣又轻轻合上,姜清抿了抿唇,侧身扶着杆子和行李箱。

顾以凝问她,她们的那十二年算什么。

姜清抿唇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也想问顾以凝,她们的那十二年到底算什么。

但其实不用问的,她在顾以凝那里没有一点可能性,她只要想起那场盛大的订婚宴,想起媒体镜头里郎才女貌的两个人,她就知道那十二年什么都不是。

顾以凝尚且能在这里质问为什么,可她却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何必自取其辱。

她不要再和顾以凝过那样的十二年。

这样热的天气里,铁杆子摸着很烫,几乎灼烧着她的手心,于是她很快松开了手,一边扶着行李箱看向顾以凝一边调整着呼吸。

“好,顾以凝,我们坦诚一点。”她很想维持着一个好的姿态,保持着一个好的表情,然而说出口的那一瞬她还是仰头看着远处的蓝天,“你问我,我们在一起的那十二年算什么。”

“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直很后悔我们待在一起的那十二年,从上一世开始。”

“我一直想,如果可以重来,我不要再和上一世一样。”风有点大,吹得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她笑了笑,似是劫后余生,“还好,已经重来了。”

风声呼啸。

一阵尖锐的“嗡”声在顾以凝的耳边炸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

女孩双眼陡然睁大,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点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那原本明亮的双眸也瞬间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而无神。

像是一颗心被血淋淋地剖开,鲜血淋漓的伤口在烈日下被炙烤,她微微朝姜清扬起下巴,咬着牙道:“你撒谎。”

对面的人没有给她一点反应时间:“我有没有撒谎,你看得出来。”

那口即将冲出口的气在喉咙里横中直撞,顾以凝的嘴唇张了又合,她不顾劝阻地往前一步,抓住姜清因为推拒而抬起来的手。

“好,那我问你,你这一世讨厌我是因为那个吻,是因为我明知你喜欢简文心的前提下还缠在你身边。”骨骼都在发出声响,她咬牙切齿,双眸里滴出沉重的墨色,“那上一世呢,上一世是因为什么?上一世我从来没有过激行为,也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简文心。”

她几乎是喊出来:“你又凭什么说讨厌我!凭什么说后悔那十二年!”

明明是她紧紧抓着姜清的手腕,心口却痛得要命,呼吸也是断断续续的。她把姜清抵在了那根柱子上,抬手搭在一旁的墙上,将那人逼至角落。

可实际上是姜清在逼迫她,三言两语就把她所有的绝望挑出来,神色冷淡地看着她失控,看着她发疯,看着她没素质地在航站楼外面大喊大叫。

她听见身后过路人的窃窃私语,察觉那一道道鄙夷的目光。

听不见姜清的回答,她又着急起来,开始口无遮拦:“这么讨厌我还和我待在一起十二年,怎么,我绑着你的腿不让你跑了吗?我威胁你不准你离开了吗?明明你自己也是乐意的,事到如今却说起了后悔,你后悔在哪儿?后悔我挡了你的路,没能早点跑去找简文心?”

她双眼通红,越发觉得是上辈子自己没眼力见,耽误了姜清去找简文心:“你找了也没用,人家是直女,已经订婚了!郎才女貌!用不着你上去又唱又跳的,你跟个直女根本没可能,你少妄想了!”

“是,确实是妄想,我跟个订婚的直女根本没一点可能。”眼见推不动她,姜清的手滑到她的脖子上,“我早知道了顾以凝,用不着你告诉我!”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把简老师牵扯进进来,于是掐着顾以凝的脖子猛地往后一推:“这事和简老师没有关系,你别扯其他人进来,我只不过想好好活着而已。”

姜清得以从顾以凝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唇边挂着笑,说出口的声音却带着微弱的哭腔,“顾以凝,我曾经以为,我们可以很体面地结束。现在搞得这么狼狈,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顾以凝看着她后退的动作,以及她随时随地准备拔腿就跑的预备姿势,原本有些生气,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是因为我的订婚宴吗?”

眼前的人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顾以凝知道自己猜对了。

猜对了,却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姜清了,只是低垂着眼皮,看向姜清脚边的那块地砖,“你害怕那场订婚宴,害怕订婚宴那天发生的事是不是?”

姜清喘息着,犹豫了一会儿,“是。”

顾以凝却忽然不说话了,像被打了一阵镇定剂,一瞬间平静下来。

好半天她才张了张嘴,“你放心,我会解决掉的。”

姜清下意识觉得这话很奇怪,于是问了一句:“你要解决掉什么?”

难不成去解决掉她的未婚夫?

不太有这种可能,这会儿顾家和程家应该还没订婚。

“那时候的事,抱歉。”顾以凝抬眸看她,眼眶的红色渐渐褪去,“我不会和程家订婚的,也再不会出现那样的事。”

姜清:“你和谁订婚都与我无关,你和谁结婚也和我无关。”

“你不要讨厌我。”

顾以凝的声音低下去。

两人似恢复了那种平静疏离的状态。

好半晌,姜清才回:“做陌生人吧,我不讨厌你。”

一辆大巴车停在了两人身旁,车门打开,人群涌了过来。这是最好走的时刻,姜清抬手朝她挥了挥:“我走了,你回去吧。”

不等顾以凝的回应,她拉着行李箱从最近的一个入口进了航站楼。

不知过了多久,拥挤的人群涌入航站楼,外面的路上又只有顾以凝一个人。

转身,见那辆出租车居然还在旁边等着自己,车窗开着,她看见司机大姐在里面嗑瓜子,目光频频朝她看来。

司机大姐热情地招呼她:“聊完啦,上车吧。”

顾以凝面无表情的上车,低头翻手机通讯录的时候,忽然听到司机大姐问:“和女朋友吵架啦?”

不是女朋友,也不是吵架——对姜清而言,这应该算是一次绝交。

顾以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愣了一下,只是应了一声:“嗯。”

从机场开出来没多久。

电话拨出去没两秒就接了,顾以凝靠在出租车后座,一张脸阴沉得可怕:“还在国外?”

“哎,顾小姐,他还在国外呢,短时间内,可能不回国了。”

顾以凝垂眸:“知道了,他什么时候回国,你什么时候通知我。”

她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是不是有个姐姐叫曾惜,还有个妹妹叫曾欢?”

“是的,顾小姐。”

“尽快调查出她两的资料,详细一些,发到我的邮箱。”

“是,顾小姐。”

-

和顾以凝吵过架后,姜清心口憋着一股气。

她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来问仔细,侮辱自己一番后,又平静地走掉,到底要干什么?

机场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姜清却感觉浑身冒着一股热气。她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戴着耳机听了好几首歌,才把顾以凝从她的脑海里甩出去。

此后就是陌生人了,别想了。

偏头看向玻璃外,有几辆飞机正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刺眼的阳光照下来,眼前的场景有些扭曲,似覆上来一层透明的浪。

回到A市已经是晚上,杨蕾、张紫汐以及简文心发来消息问她到了没。

姜清累得要死,行李箱都懒得收拾,直接放在门边,换了双拖鞋走到沙发上旁,踩着地板做了个预备动作,弹跳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分别恢复了几条新消息后,姜清又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有点饿,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东西。

冰箱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唯有最下层放着一袋速冻饺子。

把那袋速冻饺子抽出来,姜清感觉味道不太对劲,于是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果然过期了。

把速冻饺子扔进垃圾桶。

姜清拉开门下楼。

她记得小区南门外有一家炒饭比较好吃,现在时间还早,那家店应该还没关门。

五分钟后,姜清进了店里,点了一份鸡蛋炒饭。

现做的食物和速食产品果然不一样,热喷喷的鸡蛋炒饭端上来,姜清还没吃就感觉嘴里在分泌唾液。

盘子里每一粒米饭都被鸡蛋紧紧包裹,米饭经过翻炒后散发的谷物香气,混合着鸡蛋的鲜香,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诱人的味道。

她没细细品味,实在是太饿了,很快就吃了一半。

A市的夜猫子还挺多,店里又进来一个女孩,也是点了一碗蛋炒饭,坐在姜清隔壁的桌子上。

姜清几乎要吃完的时候,店里进来了一个身体佝偻的瘦小男人,手里似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不知怎么的锁定了姜清,朝着她直直走来。

这家店并不大,食客区也很小,瘦男人很快就走到了姜清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往姜清面前一放,发出不小的动静。

姜清皱眉,视线往立在蛋炒饭前面的东西看了一下——居然是收款码。

男人四肢健全,而且很没礼貌,姜清不打算给钱,只轻轻摇头。

瘦男人愣了一下,“啊”了一声,随即拉开外套的拉链,从里面衬衫的口袋里找着什么,没多久,似乎是一张证件抵在了姜清眼前。

是个残疾证,聋人。

瘦男人两只手在胸前乱晃,似乎是在打着手语——姜清还是摆了摆手,她不喜欢这种莫名被当冤大头的感觉。

不出所料,瘦男人瞥了她一眼,眼里露出鄙视和不耐的目光。

姜清眨了眨眼,表情有些疑惑——坐在隔壁桌的女孩仰头看着她,正坐在瘦男人身后,隔着一张桌子,她朝姜清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一下。

随即:

“是谁的钱掉了啊?不要的话我捡了!”

女孩话还没说完,姜清便见瘦男人转身低头看去——骗子无疑。

骗子转身见地上没有所谓的钱,当即知道是后面的小姑娘耍了自己,恼羞成怒要打人,目光似瞥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手。

玻璃门推开,走进来两个警察,一看这架势,连忙把瘦男人压住,抬头看着那笑盈盈的女孩,“是你报的警吗?”

“嗯嗯。”林谈月站起来,颇为得意地朝犯罪分子笑了一下,“刚才在外面看他好久了,一直在骗人,手语也不对,我就报警了。”

她歪头朝后面的姜清笑了笑:“这个老骗子一家店一家店走过来的,我报警后饿了就先进来吃饭,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警察很快把瘦男人带走,女孩的蛋炒饭也端上来了。

她端着蛋炒饭走到姜清桌前,坐在姜清对面,自来熟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林谈月。”

姜清朝她轻笑点头:“你好,我叫姜清。”

林谈月边往嘴里塞饭边道:“没想到大城市也有骗子,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小地方才有呢……不过出警速度确实快,都没十分钟就来了,要是在我老家,等到天黑了都不一定来。”

女孩那并不十分白皙的脸庞上,还俏皮地散落着一些雀斑,是被阳光亲吻过的痕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宛如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星辰光芒。

姜清看着她轻轻扇动的两把睫毛,开口问:“我刚刚听你说,那个骗子的手语打错了,你是会手语吗?”

女孩点头,眼睛眯着朝姜清笑:“我父母都是聋人,所以我从小就会手语,虽然各个地方的手语表达不一样,但刚才那个骗子打的手语太慢了,又有很不符合聋人习惯的手语表达,所以我断定他是假的。”

女孩微微歪着头:“怎么啦,你对手语感兴趣吗?”

姜清笑了笑,“嗯……算是有一点兴趣吧。”

其实一开始是没有的。

姜清上大一的时候和室友一起去社团招新现场逛,各个社团十八般武艺频出,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其中有大热门的社团,也有塞在角落处冷冷清清的冷门社团。

姜清就是被一个热心的学姐忽悠进了冷门的手语社。

之后每个星期都有一次社团活动,社里的成员和老师会教新生手语。姜清静静地待在角落学了一段时间,发现还挺有趣。

被忽悠进来的学弟学妹逐渐退团,姜清倒是学得越来越认真,直到成为了手语社的副社长,带着成员一起参加活动,帮助部分聋哑人解决问题。

但距今已经八九年了,姜清学会的手语也忘了大半。

已读完: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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