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交谈了一下, 姜清得知林谈月也是刚高考完的学生,才刚来A市,目的是趁着暑假找点兼职, 好赚点上大学的生活费。
她边吃东西边和姜清抱怨:“A市的宾馆好贵啊, 我住了一晚上就不敢住了, 今天我出来找兼职, 感觉好多都是那种骗子——对了,我在商场时被一个女的拉住了, 说是她们店里做活动, 免费护理, 说得天花乱坠,我看她又很面善, 就跟着进去了。”
她费力地吞咽下一口蛋炒饭:“进去之后她说给我推荐套餐, 说什么很便宜,我看了一眼, 差点吓晕。那个人软磨硬泡的, 想让我买东西,我说我没钱, 也不会买,她就开始骂我!”勺子在盘子里摩擦声音, “她说我黑, 还说我身材不好, 皮肤干燥, 眼睛还小, 气死我了!”
姜清看着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那人睁眼说瞎话。”
“我气得夺门而出!”她嘿嘿一笑, “把她骂了一顿后就跑出来了。”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姜清:“对不起, 我话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没有。”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来到大城市找工作,人生地不熟的,偶尔遇见个能说话的人,倾诉欲确实会比较大。
姜清问起她的住处:“那你现在住哪儿?”
女孩吃完东西,抽出纸巾擦嘴巴,“我住在附近的青旅,一天几十块钱,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了。”
青旅开在居民区里,一个房间里住六个人,跟高中宿舍似的。她粗浅算了一下,有六个房间,几乎都住满人了,那一天光女生这边营业额就两千五了,还是大城市会赚钱。
在这边住青旅的钱,都可以在老家那边住一间不错的宾馆了。
好在住青旅的都是些年轻女孩,都比较爱干净,素质也不错,一天住下来,除了洗澡需要排队洗之外,林谈月体验感不错。
姜清起身去扫墙上的二维码,几秒后厨房窗口前的小喇叭播放提示音:“滴!支付宝到账xx元!”
见林谈月抬起手机要扫码,姜清朝她笑道:“我已经都付了,请你吃蛋炒饭。”
时针悄然靠近午夜,大城市的深夜街景却依旧热闹非凡。
两人在一个岔口分道扬镳,姜清笑道:“祝你找工作顺利!”
林谈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谢谢!我会努力的!嗯……那我祝你……”她也不知道姜清想要什么,“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路边一辆车转过来,车灯映上两人脸庞,将地上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两个相识不久的人又转身汇入人海,各自继续自己的旅途。
-
姜清躺在家里歇了好几天,终于在某个由于睡得太多而头昏脑涨的下午,下定决心尽快找个兼职。
之前还在A大附中读书的时候,在学校还能和同学交流,回宿舍也能和曾欢聊上几句,周末回家有自己的独处时间,姜清感觉十分好。
然而现在整日待在家中,屈指可数的交流不过是下楼吃饭时和老板聊几句,姜清感觉自己要被闷坏了。
她从前自认为是能享受独处的人,然而现在独处时间太多,姜清发觉还是不行,她需要维持着基本的社交频率,让这颗高考后很少转动的大脑继续工作着。
姜清立即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连着音响放了首歌,随后洗澡换衣服,并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出门上附近小区公告栏上看看家教的招聘广告。
两天后,姜清把搜集到的信息整理筛选,并面试了几节课,还真找到了两份不错的家教兼职。
虽然还有闲暇的时间,但姜清暂时不打算再找,因为现在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家长找毕业生家教多少基于毕业生的成绩,等成绩出来,姜清能兼职的家教价格也会跟着分数水涨船高。
现在一个星期也就上两天的课,剩下的时间姜清则去A市有名的博物馆和景区看一看,高中那会儿忙,她虽然在A市待了一年,却也没怎么逛过这座城市。
这日,天气晴朗。
姜清很早就出了门,无意中加入了早高峰,又转了好几趟地铁,然后在一个小众的景区门前吃了闭门羹——景区重修,暂不对外开发。
但来都来了,不可能就这么原路返回,于是姜清沿着走进了附近的一条青石板路,边走边看低矮的楼房上,几乎是家家户户放在阳台上、开得旺盛的花瀑。
走走停停,一晃眼就到了下午。
姜清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大致看了下家的方向,顺着马路悠然自得地骑车吹风。
金黄色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迷人的光辉。道路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一条金色的丝带,向前无限延伸,两旁的景色如诗如画,树木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偶尔会降落在姜清脸上,转瞬即逝。
眼前的风景和道路逐渐眼熟起来,姜清察觉这是到小区附近了,她扭动自行车方向,拐进一条禁止机动车通行的小路里。
路边的花坛里开着茂盛的叶子和花,几个孩子蹲在旁边玩耍,姜清的视线扫过他们时,发现了水泥墙上用彩笔写的几个字:这里有咪。
字的旁边还画了一只简笔画的小猫。
这是一间猫咖。
姜清把车停下,按下“结束骑行”,随后顺着墙上的指示,走到路边一道关着的铁门前。
铁门没关,轻轻用手一推就开了,铁门弹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楼梯间的灯开了。
猫咖就在一楼,正对着铁门,猫咖的外面是一层铁门,里面是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见几只猫咪在地板上跑动,一支逗猫棒在前面叮叮当当晃动。
姜清走过去,按了门铃。
有人走了过来。
“你好!撸猫……吗?”穿着围裙的店员走过来开门,视线从脚边跟着过来的白猫身上移开,她愣了一下,随后欢喜起来:“姜清!”
姜清也没想到居然再次遇到了林谈月:“是你!”
门被打开,姜清进了玄关,穿鞋套,洗手,喷消毒液。
随后林谈月打开了里面的玻璃门。
几只热情好客的猫咪冲了过来,似是以为这位新来的客人一定会出手大方地拿出猫条,于是绕着姜清的两腿打转。
和林谈月聊了几句,姜清才知林谈月找到了两份兼职,凌晨到早上去早餐店帮忙,中午到下午的时间来猫咖打工,晚上是自己的休息时间。
姜清坐在凳子上,膝盖上蹲了一只奶牛猫,正抱着她的手玩。打听了林谈月兼职的工资后,姜清问她:“你要不试一试做家教?比去早餐店打工轻松,时薪也还不错。”
姜清:“而且你可以早上去做家教,下午就来这边的猫咖,这样晚上你休息的时间也更长一些。”
“家教……”林谈月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我成绩不是很好,我感觉大城市的孩子成绩都也很优秀,我怕教不好。”
告知姜清自己前几次联考的成绩后,对方露出了笑:“你成绩很好啊,不要妄自菲薄,A市不一定都是学霸,也有成绩差的,你的成绩足够去做家教了。”
临走时两人加了联系电话,姜清让她先跟早餐店老板请几天假,顺便把几天前找到的家教照片广告图片发给了林谈月,让她去试一试。
后来确实成功了。
林谈月辞掉了早餐店的工作,早上去给高中生补习,下午则在猫咖工作。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
彼时姜清正在猫咖撸猫,手机突然响起了信息提示音。抬起的手顺着猫头摸到猫尾,姜清拿出手机,看到了省招生考试院发来的短信。
分数和预估的差不多。
身旁响起一声尖叫,林谈月激动地过来抓姜清手臂,吓得腿上的猫都跑开了。店里还有其他客人,林谈月两双眼睛弯得像月牙,小声朝姜清说:“姜清,我的成绩出来了。”
看女孩的表情,姜清推测她应该也考得不错。
得知她在这边也是孤身一人,没什么朋友,林谈月邀请姜清一起,晚上找个奶茶店翻看志愿填报指南,互相帮着参考志愿。
然而到了奶茶店,得知姜清分数后,林谈月发现姜清这分根本不用选学校,想上哪个大学都行,只需要选一下专业就行。
填报了志愿,接下来就是等录取结果。
等结果的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一位顾客强行抱猫咪,应激的猫把顾客抓伤了,虽然这件事细说起来不是林谈月主责,但猫咖老板还是辞退了她。
姜清来到猫咖时,林谈月正拖着满满的行李从铁门里走出来。
在猫咖的工作是包住的,林谈月被辞退,也就意味着没有了地方住。狼狈的样子被好友看到,林谈月撇了一下嘴,又朝她强勾出一个笑。
随后打电话问了之前青旅的老板,还有没有空床位。
答案是没有。
附近的青旅就这一家,现在时间也晚了,拖着行李也不好找地方,姜清干脆问她要不要先去自己那儿住一晚上。
林谈月的嘴角又撇了下去,挂着满身的叮叮当当,张开双手抱了抱眼前的女孩。
不多时,电梯打开,两个女孩拖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走了出来。
门打开,女孩们进了屋,楼道里又安静下来。
声控灯在几秒之后熄灭,楼道陷入一阵黑暗,紧闭的房门里透不出一丝光芒。
楼梯角落处,摄像头上的红点亮了亮。
-
高档宴会厅内。
光线如月色般昏黄而柔和,仅有几盏璀璨如宝石的吊灯倾洒下迷离的光辉。身着整齐制服的侍应生们,熟练且轻盈地端着酒盘,在熙攘的人群间穿梭自如。
馥郁的酒香在空气中悠悠弥漫开来,与那轻柔舒缓的音乐相互交融。
在宴会厅的一隅,女孩静静地安坐着。
深绿色的高定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身形,微卷的秀发,如黑色的绸缎般柔顺亮泽,随意地披散在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肩膀上。
在昏黄灯光的轻抚下,几缕俏皮的卷发有意无意地垂落在女孩精致的脸颊旁。尽管只是静静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却有不少男男女女围了上来,或为美貌,或为其他,总归要鼓起勇气搭上两句话。
女孩只是轻轻抬眼,嘴角挂着点向上的弧度,似笑非笑。
曾惜对着面前的投资人敬了一杯酒,人走后,她挂在嘴唇的笑容渐渐落了下来,余光瞥见角落处的女孩时,目光顿了顿。
有人在身旁说:“曾总,那时顾家找回来的大千金,投资眼光不错,没想到长得更是不错。”
曾惜轻笑了一声,举着酒杯往前。
她对这个顾氏千金有点印象,似乎在顾老太太的宴会上见过,那会儿远远一瞧,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孩模样,如今一年多过去,这就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了。
当然,曾惜对她更多的了解,来源于这个女孩出色的投资眼光。
两年前,才刚回归顾氏的顾以凝用手里老太太给的资源,全部投进了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比较冷门,当时也没多少人看好,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那个项目的股价一路飙升,多少人想进去分一杯羹,却还得小顾总这位大股东的首肯,才能入场。
曾惜之前认为,这小女孩不过走了狗屎运,如今看着她歪着桌上喝酒,慵懒中带了点气度不凡,这样舒展的姿态不是这个年龄的女孩该有的。
曾惜方才转变了想法,试着和这个顾氏千金搭话。
如果能拿到那个项目的入场劵,也算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顾小姐?”
女孩闻声微微仰头,眼皮缓缓抬起,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唇边展开一个笑容:“曾小姐。”
那个笑容在一瞬间加深,红润的嘴唇上沾了点亮晶晶的酒,轻轻往上勾着:“我记得你。”
不知过了多久。
宴会结束。
高高的台阶之上,女孩踩着高跟鞋走上观景台。风迎面吹了过来,女孩银铃似的笑声散入风里,她张开双手,仍由呼啸的风从身上穿过。
浅浅的香气落在曾惜鼻尖,她跟在女孩身后,微微皱着眉。
那香水味总让她想起一个人——一个不适合在此时想起的人。
于是她走到女孩身边,那香气随着风往后吹去,她偏着头笑了一下,“顾小姐和一般的千金大小姐不太一样呢。”
顾以凝歪着头,城市的璀璨灯火落入她的眸中,她微微勾着唇笑:“曾小姐也和一般的千金大小姐不太一样呢。”
手臂抵在面前的栏杆上,顾以凝一手托着下巴,缓缓朝曾惜看去。
视线交汇一瞬间,两人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顾以凝说:“曾小姐,你想从曾家手底下分一杯羹,我也想从曾家那里拿点什么。”
曾惜笑了笑,“顾小姐,您别忘了,我姓曾。”
身旁的人忽然嗤笑了一声,趴在栏杆上笑得直不起腰,片刻后,她才缓缓道:“曾家有谁把您当成亲人吗?这个‘曾’的姓,除了带给您桎梏以外,还有什么?您何必守着那无谓的‘愚忠’。”
那双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眼睛又转了回来,黑色的眼眸里映出女人波澜不惊的表情,“现在是新中国了,曾小姐,没有‘家仆’这种身份了。”
昏暗里,曾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依旧浅笑着看向她。
“曾小姐。”顾以凝吸了吸鼻子,往她面前靠了靠,“我今天喷的香水好闻吗?”
她歪了歪头,眼睛里亮晶晶的,透出一股令人心颤的天真,像一只鹿似的。
曾惜垂下眸,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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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高楼大厦间闪烁跳跃,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一辆豪华轿车缓缓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黑色的车身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奢华的光泽。
顾以凝静静地靠着后排座位,微微低着头,手机屏幕上的白光映照在艳丽深邃的五官上,长长的睫毛染了昏白的光,似落了一层雪。
屏幕里,是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两个女孩拖着零零碎碎的东西,嘻嘻哈哈进了楼道,又进了房间。几秒之后,声控灯熄灭,监控画面也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变化,原本色彩斑斓、清晰可辨的世界,转瞬之间就被一层单调而沉闷的灰色所笼罩。
那灰色如同一层浓稠的雾霭,各种手机屏幕,似乎也笼罩在了顾以凝身上。
她微微仰着头,视线却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轻点屏幕,进度条被拉着往前,画面里两个女孩再次从电梯里出来。
不知看了多久,车停在了路边。
她把监控画面里的另一个女孩截出来,发送出去,附送一句消息:
【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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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谈月只在姜清那儿住了一个晚上,之后找了较近的一家青旅,东西还没完全搬过去,她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慈善机构的电话。那个机构之前高中的时候资助过她,之前打电话去家里回访,才得知女孩已经出来兼职了。
电话里普通话极为标准的女声问她,愿不愿意去慈善机构里做兼职,工作内容不多,一天工作两三个小时,算是公益性质的,只* 要懂手语就行。
自己不就是会手语吗?
林谈月恍惚了一一刻,总觉得天上掉馅饼了,她欢喜地在电话里约了面试时间,挂了电话后却感觉奇怪,怀疑是不是诈骗电话,于是又打电话问了高中老师,再次确认了那个机构的名字。
确实就是这个。
她和姜清说了一声,请姜清吃了一顿鸭爪锅之后,收拾整齐地去了慈善机构面试。
她在来之前还把这家机构的主要业务,公司理念,各种大型公益活动都看了一下,背了几个关键词,以免到时候面试官问到。
来之前她也了解了一下,这个工作类似于前台咨询,可能需要一点形象,因此她把自己压箱底的衬衫穿上,想了想,或许不够正式,于是朝姜清借了件西装外套。
到了地方,林谈月还没问,前台的漂亮小姐姐就把她带上了电梯,直达最高层。直到一间会议室前,前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请进。”
门打开,林谈月有些紧张地往里走。
房间里门正对面有张桌子,坐着一个穿着黑白西装的女人,旁边放了个沙发,沙发上坐了个年龄并不大的女孩,带着黑色的墨镜,低头翻看着一本杂志。
难道是客户?
年龄稍大、看着阅历丰富的中年女人抬头看她,脸上挂着和善的笑,轻轻朝她点头,“请坐,不用紧张。”
林谈月看着中年女人身上的正装,点了点头,暗地庆幸她找姜清借了件西装外套。
和网上说的面试流程几乎一样,自我介绍,爱好,优缺点,都是一些再浅显不过的问题,林谈月都答得很顺畅。只有最后问的“对这份工作怎么理解”时,她稍稍顿了顿,不知怎的想到了父母。
她是家里唯一的健全人,也是家里人和社会沟通的一个重要工具……她想,这份工作也是一样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把网上搜寻来的标准答案抛之脑后,真诚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说完之后,她的鼻尖有些酸。
面试官却对她笑了笑,抬手把桌上的纸巾推到她的面前,语气和动作都温柔得林谈月恍惚,她低头说了一声谢谢,抽出纸巾擦鼻涕。
最后,面试结束。
中年女人边在纸上写着什么,边夸赞她的优秀。等到林谈月几乎以为这一场面试通过了的时候,却见面试官偏头看着一旁的女生,问:“顾总,您觉得呢?”
林谈月在一瞬间瞪大双眼。
这、这……旁边这个才是大老板啊?
女生抵在杂志上的手微微顿住,黑色的墨镜里映出地板上的反光,随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林谈月,似是在打量她。
“衣服外套不合身,小了。”
这是“顾总”说的第一句话,听起来和面试没什么关联。
林谈月紧张地看着她,马不停蹄地解释:“顾总您好,我来这边来得着急,还没来得及买西装,这衣服是我朋友的,所以有些小了。”
她想说“衣服小不小和工作能力没关系”,然而看着对面唇角紧绷,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工作要黄了。
下一瞬,女孩的唇角浅浅勾起,“人很优秀,我觉得可以。”
林谈月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她抿着唇笑。
中年女人说:“恭喜你,明天可以来上班了。”
林谈月沉浸在欢喜中,过了几秒,她又问:“我可以问一下提供住宿吗?”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一天只工作两三个小时的兼职工,公司一般都不会提供住宿。
她正要开口和对方解释,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却忽然开口:“提供的。”
女孩带着墨镜,脸上挂着笑。
只是明明是勾着笑,看着却有些像咬牙切齿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