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自己的心猿意马, 姜清忙调转视线,落在青黑的地砖上。
箱里播放的音乐忽然间换了一首曲调,旋律舒缓, 静静流淌, 音符里带了点悲伤的调子, 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落在地砖上的影子轻轻摇曳。
姜清轻轻吐出一口气, 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偏头看去, 一头黄毛的曾欢正从一条小道走出来。
黄发在风里飘扬, 女孩裹着一件风衣,大步朝姜清迈过来的时候两双光溜溜的腿会露出来, 昏暗灯光下隐隐透出点青痕。
她往姜清面前一站, 咧嘴笑道:“还真是你!”说完往身后的美女看了一眼,一手揽过姜清肩膀, 抬手掩唇问,“暧昧期啊, 哪个学院的?需不需要我助攻?”
姜清抬眸看着她, “不要乱说, 是校外的人, 今天社团周年庆, 活动结束, 老师让我带她出来转一转。”
“哦哦。”曾欢抬眸看向那人,往前朝她伸出手, “美女你好呀!我叫曾欢!是A大电气学院的大一新生!”
那人礼貌地朝她扯出一个笑,伸手在她掌心虚握几秒,随后松开,“我叫顾以凝,是C大的学生。”
眼皮微微往上抬,那人的似乎眯了眯眼。
曾欢敏锐地察觉对方目光中的敌意,于是下意识撤退回姜清身旁,脚还没迈回去,曾欢忽然听见她说:
“曾同学用的是什么香水?很好闻呢。”顾以凝视线落在眼前两人即将靠上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发问。
对面黄毛女孩肉眼可见地僵硬一瞬,随即神情自若地点了点头,“香水啊……确实很好闻,我也不知道它是哪一款,就……随便喷的。”
察觉这人不是个善茬,曾欢打算溜之大吉。她拢了拢风衣,环抱手臂,抬手拍了下姜清肩膀:“你们慢聊啊,我先回宿舍了。”
姜清抬手朝她轻挥,“拜拜。”
身后,顾以凝的眼皮耷拉下来,幽黑瞳孔露出来的所有视线都落在姜清雪白的脖颈上。
自高考后机场的那日吵架后,顾以凝原本打算把事情处理好后再来找姜清……可之后她想了想,那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好的,难道她就一直不靠近姜清了吗?
姜清身边的漂亮女人简直更新迭代得可怕,简老师已经和她不可能了,她随时有可能喜欢上别人。
姜清说的是她们做朋友不合适,也不会恢复成以前的关系……这样也好,做不出朋友也好,顾以凝本来就没打算做朋友。
换了条思路之后,顾以凝发觉自己可太有机会了。
首先,她很漂亮,不管是不是姜清喜欢的类型,顾以凝的漂亮就足够逼退一众对手;其次,至少从前几次的试探来看,姜清对她并非无情。
至少在特定的条件下,姜清会对她产生生理反应。
这就够了。
简文心已婚,曾欢不敢,林谈月像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至于酒吧那个吉他手……姜清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进度显然为零,目前局势,最有机会的反而是顾以凝。
但她也不能太着急了,她怕吓到姜清,只能循循善诱。
见姜清转过身,她立刻挂上了浅浅的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
时间确实不早了。
多亏了曾欢的打岔,两人之前那股奇怪的氛围总算消失了,姜清轻轻点头,两人转身往回走。
快到文体中心时,顾以凝忽然问她:“你去拉吧?是想找女朋友吗?”
“啊?”姜清顿了顿,她十分不擅长和顾以凝谈论这种问题,“也,也不是,就是去喝一下酒,体验一下氛围。”
路上没有其他人,两人啪嗒啪嗒交错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把人送回文体中心,杨老师开车带顾以凝出了学校。
姜清则去卫生间洗了下手,才刚走下文体中心的台阶,眼见一辆校车停在站台前,后面的同学正在排队上车。
其实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要是拔腿用力跑一下,或许能赶上这一班校车——但姜清没跑,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累了,还是因为即使跑了也有可能赶不上,自己还会累个半死。
总之,姜清就那样缓慢地走下台阶,眼看着那辆深色涂装载了一车人的校车起步,消失在视野里。
她舒出一口气,慢悠悠地走到文体中心的校车站台下。
还没到十点钟,应该还有最后一班车。
这里其实离宿舍也不算太远,走路走二十分钟也就到宿舍门口了,但姜清或许真的累了,她一点也不想走,只是蹲在路灯下,看着紧挨着脚边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阵风吹了过来,姜清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路上有同学说说笑笑地走过,笑声砸在学校宁静的空气里,清脆异常。
文体中心几乎每一扇窗户还亮着灯,应该是还有同学在教室里自习,十点半保安才会清楼,那时灯才会完全熄灭。
女孩蹲着看了一会儿影子,又觉得无聊,于是拿着手机刷朋友圈,看看别人或精彩或平淡人生漏出的一角。
身后慢慢有人排起了队。
大约是过了几分钟,忽然有人挡住了姜清面前的光,昏暗洒下来的一瞬,姜清下意识皱眉,以为那人是插队的人,于是抬头提醒。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向日葵,五六只向日葵扎成一束,蓝色的彩纸摆着根部。
姜清视线顿了顿,很快从花上移开,落在身前弯腰抱着向日葵的女生脸上。
那女生冲她笑了一下:“你好,请问是姜同学吗?”
姜清忙站起来,等眼前的眩晕消失后,她眨了眨眼,点头:“是的,同学。”她看向女生怀里的向日葵,“怎么了?”
下一瞬,女生雪白的牙齿从两片红润的嘴唇里跳了出来,她把那束花往姜清怀里一推,“姜同学,这是刚才有人给你订的花,麻烦签收一下。”
女生一手托着花,一手从包里拿出订单和一支笔,“麻烦您在上面签一下您的名字。”
那束花摇摇晃晃的,姜清抬手扶了一下,刚想说不知道是谁送的她不会签,下一瞬就听见女生说:“顾小姐说,谢谢您今晚陪她逛。”
……顾以凝。
手机“叮”响了一声,虽然疑惑,姜清还是在上面签了名字。
她抱着那束花,察觉身后排队的人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低头朝那束鲜艳的向日葵看去,闻到了植物的苦涩味。
单手抱着花,姜清打开手机。
是顾以凝发来的消息:【谢谢你今天陪我逛学校,看到路边花店的向日葵很好,就买了一束给你。】
【花很好看。】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姜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话上去。
耳边传来校车的引擎声,姜清慌忙把那句话删了,点击发送。
抬眼,车门打开,她抱着花上车,拿校园卡在读卡机上刷了一下,听见提示音后,她抱着花往里进。
手机里又响了一声。
【你喜欢就好。】
【当时没仔细看,能拍一张给我看吗?】
路灯从窗户落下,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姜清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上光点若隐若现,她想了想,把花放在膝盖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以凝。
青草的新鲜气息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以及一种淡淡的坚果气息,驱散了校车的汽油味,萦绕在姜清身边。
姜清下车的时候,发现顾以凝又回复了几条消息:
【回去拿冰水泡一下它的根,用剪刀斜着剪下一截根,放进花瓶里,它会开很久。】
【有花瓶吗?没有的话我买一个,明天送到你宿舍楼下,记得去取。】
抬腿迈上台阶,姜清歪着头打字:【不用,我找个大矿泉水瓶剪掉一半就行,花瓶放在宿舍容易碎。】
前几天喝的那瓶水快没了,正好能用。
姜清走出电梯,抬手拉开防火门,等进入了楼层,她站在原地等了两秒,把防火门轻轻合上。
这一层楼的防火门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弹的力度十分大,每次一有人进出,门砸在门框上的声音,简直像是雷公电母在耳边工作,“砰”的一声,没有心脏也要吓出心脏病。
尤其姜清宿舍只隔了防火门几个宿舍,每回在宿舍里听见有人关门都要被吓得一颤,今天中午她午睡又被吵醒,实在受不了,于是下楼和宿管阿姨说了一下。
或许阿姨还没来得及喊人来维修,总之姜清试了试门的回弹力,还是那种轻轻放手能听见巨大的“砰”声的架势。
进了宿舍,几人已经洗漱好爬上床了。
唐如萱听见开门的动静,掀开帘子一看,“哇”了一声,扒着床边护栏问姜清:“姜同学,哟哟哟哟哟哟!谁送的呀?”
姜清仰头看了她,笑了一下,“别‘哟’了,我朋友送的。”
唐如萱一脸“懂的都懂”的表情,继而问她:“男朋友送的还是女朋友送的?”
把花放在桌上,姜清脱口而出:“女……”才吐出一个字,发觉唐如萱话里有坑,于是转而道:“女性朋友送的。”
她有些心虚地解释:“今天不是我们社团周年庆嘛,就……一个女生送的。”
从巷子里翻出剪刀,姜清把纸盒剪下来几块,随后拿着纸片出门。她推开防火门,把纸片垫在了门轴旁边。
松手,门反弹的力度变小了许多,门砸不上门框,自然也没有了巨响。
姜清长舒一口气,回到宿舍里剪矿泉水瓶,紧接着把向日葵的包装纸撕开,把花放进盆里醒。
没了那扇门的影响,这一夜姜清睡得很好。
-
深夜,顾以凝坐着电梯上楼。
走出电梯,是一处很宽阔的走廊。
盘起的长发已散落下来,弯弯曲曲地搭在肩膀上,顾以凝歪头往旁边的门看了一眼,看见门边贴着的可爱的对联,以及门上贴的“柿柿如意”的橘黄色的贴纸。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家”很上心。
顾以凝能找到这里,自然也怀疑过这套房子的来历,毕竟姜清一个无父无母的年轻女孩,会在A市有这样一套房子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曾让人去查,却什么东西也查不出来。
这很奇怪。
顾以凝垂下眼眸,目光从那扇门上移* 开,抬腿走向另一扇门。指腹在门上按了一下,门“叮”一声打开。
淡淡的清香弥漫在客厅里,大落地窗映出城市的万家灯火,顾以凝换了鞋,往窗边一处角落看了一眼,随后进卧室拿了件睡衣进卫生间。
女人走进浴室,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玲珑有致的身体逐渐展露在温暖的空气中。
打开喷头,温热的水倾泻而下,沿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流经身体。热水不断喷洒,浴室雾气蒸腾,艳丽的五官在雾气中时隐时现,乌黑的头发也被水汽打湿,一缕缕贴在她的后背和前胸上。
十几分钟后,女人裹着浴巾,在镜子前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有些吵,她木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出了神。
头发差不多干了,只有尾部还有点湿润。
顾以凝走进客厅,余光瞥见放在落地窗前的那小盆东西——自那年冬天后,它其实一直长得很好,现在甚至是爆花了,满盆的花朵簇拥在一起,花瓣层层叠叠。
颜色依旧是浓郁而不失清新的橙黄色,在落地窗前被阳光精心浸染过,靠近了闻,似乎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可惜有人已全然记不起它。
顾以凝歪着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随后进了厨房,提着装满水的浇水壶出来。壶嘴对着干燥的土壤,冰凉的水顺着洒了下来。
一壶水浇完,果汁阳台似乎变得舒展了些。
顾以凝蹲在地上,微微偏头,视线缓缓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摆放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发白的灯光落下来,镜头里的女孩和镜头外的女人,炽热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合照里的另一个女孩脸上。
而她浑然不知,只是微笑着看向镜头。
-
又过了一个星期。
星期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姜清背着电脑和几本书挤上了公交。
夕阳挂在城市高楼缝隙之间,暖黄的光洒满了整座城市,没多久公交车停在江边站,姜清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临时决定在这里下车。
太阳渐渐西沉,那轮巨大的红日悬于江面之上,像一颗即将熄灭却依旧璀璨的大火球。落日的余晖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江面上,江水像是被铺上了一层碎金,波光粼粼的水面随着江水的流淌闪烁着、跳动着,像是无数条金色的小鱼在欢快地游动。
姜清沿着台阶往下走,临水的地方,有人撕开面包投喂江鸥。
江鸥展开洁白的翅膀,在江面上空优雅地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低掠,翅膀几乎要触碰到那波光闪烁的江面,身姿轻盈矫健,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江边的人很多,台阶上也坐了很多人。
江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爽,也吹皱了那满是金辉的江水,远处山峦在落日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一张陈旧的照片。
姜清找了块空台阶坐下,抬手拍了一张落日,下意识分享给某个人——还好她动作慢,还没分享出去,余光已经注意到了上面的名字。
她想了想,点击取消,随后重新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林谈月。
托腮望向远处逐渐下沉的落日。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解锁一看,不是林谈月回复的消息,而是顾以凝发过来的一张照片——她不知是在什么地方,总之视线很高,视野开阔,橘红的晚霞绕着火红的太阳,大半片天都被染红了。
放大看了看,姜清发现原来有面玻璃,玻璃上隐隐映出一个人影,大概看出身材窈窕,是个美人。
照片下跟着一条消息:【好看吗?】
姜清回:【好看。】
自从那天社团周年庆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回温了一点点,顾以凝偶尔会和她分享好笑的事,漂亮的美景,以及不会做的微积分题和线性代数题,问她怎么做。
姜清:……
她学的是文科,上一世学的微积分和线性代数早忘了。
下一秒顾以凝又发来一条新消息:【明天周六有事吗?要不要出来看个电影,感谢你上上次教我手语。】
姜清愣了一下,甚至来不及思考顾以凝的目的,那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不好意思,上课太累了,周末想待在宿舍休息,不想出去,谢谢啦。】
如今这样的局面就很好,再靠近,就过了。
太阳落入地平线。
手机屏亮了一下。
一只纤长的手拿起了手机,看见那人的回复,顾以凝并不意外,只是第一次的尝试就这样失败,难免有些不甘。
她甚至连“有时间再约”这样的客套话都不说。
眼皮垂了下来,遮住漆黑的眸,顾以凝抬手抵着太阳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下去。
她有些迷茫地趴在沙发上,身后传来脚步声,女人好听的嗓音传进办公室:“嗯,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去通知他们,下周二之前要出一个方案……”
女人推门而入,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
周雪宁看了看趴在沙发上蛄蛹的女孩,笑了一声:“小凝,快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周姨。”顾以凝艰难地翻了身,正面着周雪宁,朝她抬起双手,“起不来,周姨。”
她轻轻晃着头,撒娇的意味显而易见。
周雪宁笑着叹了一生气,俯身抓着她的手,一把把人拉坐起来,“上了大学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顾以凝抿了抿唇,尝试着问:“周姨,我想追求一个人,但她不理我,现在计划没办法进行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办?”
周雪宁颇为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人啊,还要我们顾大小姐亲自追?”
顾以凝眨了眨眼:“秘密。”
周雪宁在她身旁坐下,“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要不你问问曦曦?”
问顾曦还不如问门口的大黄狗,顾以凝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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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市时是周六的早上,从机场回去的路上,她按照惯例调出监控,发觉那人没有出门的迹象。
倒是符合她说的【休息,不想出去。】
进小区时,她掏出口罩帽子墨镜带好,上了电梯。出电梯时,她照例往那扇门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走向另一扇门。
门打开,满室清香扑鼻而来。
坐飞机有些累,她匆匆换了鞋往卧室去。她的卧室贴着隔壁那人的卧室,只是可惜隔音太好,她听不见隔壁的动静。
即使这样也足够了,她躺在床上,头顶着床头柜,想象着那人也在对面休息,她们就像两个浪漫的恋人,互相听着对方的气息入眠。
实际上,一墙之隔,姜清也在睡觉。
她昨晚在江边走了一圈,微信步数直逼朋友圈第一。回到家里时精气神还很好,甚至难得地拿出了买了好久的瑜伽垫,铺在客厅,随后跟着手机里的博主做起了瑜伽。
当时做完的确很舒服,但直接导致姜清第二天很晚才起来。
她是被肚子叫醒的。
在温暖的床上滚了两转,姜清起身去冰箱里翻东西。她打了个鸡蛋,给自己煮了一碗面,随后在客厅里看前几天室友推荐的下饭剧。
看了没多久,她又在沙发抱着抱枕睡着了。
或许是暖饱思淫欲,她久违地梦到了某个人,似是回到了曾经,那时她还没被车撞到十六岁,也还没被工作折磨出一身病。
不算大的出租屋里,她们周六早上总是会很晚才起。
被子里暖烘烘的,阳光也暖烘烘地落进来几缕,被阳光弄醒的顾以凝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抱怨她昨晚没把窗帘拉好。
姜清早醒了,只是由于私心一直没起床。听见她的抱怨,姜清笑了笑,说:“怨我怨我。”随即要起身下床拉窗帘。
腰还没支起来,上面便爬上了一双手,锁着她的腰。
顾以凝抱着她躺下,温热的气息直往她脖子里吹,“先别拉了,你一下床风都灌进来了,好冷的。”
那人无所顾忌地蹭着她的脸颊,困意上头,一句话还没说完,顾以凝头一歪,嘴唇险些擦过她的唇瓣,又睡着了。
搂着她的那只手却不肯放,偶尔还会抬腿搭在她的身上。
姜清向来不喜欢有腿搭在自己腿上,于是抬手去推,那人“哼哼”两声,乖乖放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