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不为所动, 曾欢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顾同学,开个玩笑嘛。”
走廊上方的吊灯落下几丝光线,聊胜于无。
顾以凝手指按了下手机, 从录音界面退出, 忽而又想起了一件事, 垂下的眼皮又望向带, 她看向曾欢粉色的外套:“有件事,还请曾同学答应一下。”
说话人语气轻柔,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请曾同学不要再带姜清去拉吧了, 她不适合那块地方。”
尽管有把柄攥在对面人的手上,曾欢嘴欠的毛病还是改不了:“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朋友去拉吧你也要管, 而且什么叫我不要带姜清去拉吧了,我没绑着她的手和脚, 她要不乐意, 自己会跑。”
说完又瞥见顾以凝放在教材上的手机,又有点后悔, 烦躁地眨了眨眼,抬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在等待的几秒钟内, 曾欢猛地一惊:“你连她去拉吧都知道!”
眼睛睁得大大的:“还知道是我带去的!”
什么变态直女跟踪狂。
曾欢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随后不再看顾以凝, 只是从书包里抽出几本书, 手指一遍在键盘上按下, 一边翻书。
倒是顾以凝看了一会儿手机后有些累, 视线落在桌上的微积分教材上,她不由得烦起来, 于是眼皮往上抬了抬,目光落在对面的曾欢身上。
这人也真够淡定的,两人闹得这么难看,曾欢居然就真的不换个位置,就这样坐在她对面开始学习——还学得挺投入。
果然是考上A大的人。
只是那头黄毛过分扎眼,顾以凝怎么都看得不顺眼,加上那人提起姜清时的亲密语气、和自己说话时外放的敌意,即便知道她跟姜清没有可能,顾以凝也依旧不爽。
不爽地低下头,让那人远离自己的视线,顾以凝心如死灰地翻开书,叹了口气。
没有姜清在身边,加上对面还有个曾欢,这一节课顾以凝极为难熬,总感觉时间被不知不觉拉长了。
好在终于等到了下课时间,走廊里传来学生涌出教室的声响。
顾以凝把书收起来,仰头朝另一边走廊看去。
没多久,姜清出现在人群里,随着人流往这边走。
顾以凝的视线往旁边移了一下,落在走廊的透明墙上,随后在心里默数秒数,直到人群里那个熟悉的气息走到身边,有个声音喊了一声“顾以凝”。
她才装作回神一样的抬头看姜清,“下课了啊?”
姜清点了点头,朝前面的人看了一眼:“曾欢?”
听到一声恹恹的“嗯”,姜清问:“你不去吃饭?”
曾欢似被什么东西搞得焦头烂额,抬手抓了一把黄毛,“我三点过的时候吃过了,就不吃了,晚上有一节课,正好一会儿直接去。”
抬眼瞥了一眼对面的顾以凝,曾欢打了个哈欠,看向姜清:“带你朋友去吃饭?”
姜清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楼道里人满为患,电梯是挤不上了,怕人被挤丢,姜清拉着顾以凝的手腕进了楼梯。
楼梯里没有窗户,很黑,光线紧靠墙上并不算明亮的声控灯和从防火门透进来的光。
姜清注意着脚下,想着人也被拉进了楼梯,于是抬手松开了顾以凝的手腕。
温热从手心脱力,右手随着重力下垂,姜清看着脚下的阶梯,忽然感觉肩膀上有些不舒服,两侧重量不一样。
抬起右手正要扯一下右边的书包肩带,下一瞬却被一只手截胡了——一只温热的手握着她的手腕,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滑,扣住了她的十指。
偏头看去,顾以凝微微仰着下巴,看向楼梯下拥堵的学生,“人好多啊,一会儿要吃什么?”
似乎并不打算对扣着姜清右手的动作做出解释。
姜清尝试挪了下手,却被人握得更紧了。
眨了眨眼,姜清说:“我想吃过桥米线,你呢?”
顾以凝偏头看她,一双黑瞳在昏暗的楼道里竟然也是亮晶晶的:“你们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拥挤的楼梯有点吵,顾以凝声音有点小,句子又比较长,姜清没听清,于是往顾以凝身上靠了靠,“你说什么?”
独属于姜清皮肤上的味道又飘了过来,顾以凝感觉自己的鼻尖快碰上姜清的脸了,她顿了一下,往后缩了缩,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没什么,出去再说。”
昏暗嘈杂的楼道里,有人心跳在加速。
从教学楼走出来,天色昏暗,两侧路灯落下并不刺眼的光。
风依旧很大,卷着金黄的叶子在天地间肆意飞扬。
几天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简文心婚礼的前一天。
天气转晴,姜清的感冒也好了。
国庆期间,A市迎来人流高峰,地铁拥挤得不行,抬眼一看都是满满的人,姜清提着行李箱被迫推着往前走,重生前当社畜时那种被早高峰支配的恐惧感再度袭来。
从学校前往高铁站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地铁上没空位,姜清找了个稍微空旷的地方,靠着车厢,低头轻轻闭上眼睛。
没多久手机响了一声。
是杨蕾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哪儿了。
姜清:【还在地铁上呢,人好多,要窒息了。】
杨蕾:【啊啊啊啊啊我也是,怎么这么多人,我提着一大个行李箱,没地方坐,我好难受。(小猫哭泣表情包)】
姜清:【我们就在那儿待一天两夜,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过了好一会儿,杨蕾才发来信息:
【国庆啊,我要顺路回家。(哭哭表情包)】
【对了,你打算随礼多少啊,虽然简老师跟我们说不用随礼,但我妈跟我说还是要的,我不知道要随多少钱?】
地铁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群人又涌了进来,姜清扶着行李箱拉杆,往后挪了挪。
随后低头继续和杨蕾聊天。
半个小时后,地铁到达高铁站。
姜清拖着小行李箱,跟着人流往上走。
又辗转良久,终于从高铁换乘到了火车。
窗外的风景随着火车的缓缓启动而逐渐向后退去,姜清把行李箱塞进座椅底下,在稍硬的座椅上坐下。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陈旧味道,混合着乘客们各异的气息,火车有节奏的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她轻轻仰着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国庆假期前几天总是很忙,好几门开课早的课程进行期中考试,或是有期中小论文,姜清难得没去上这周的手语课,而是天天泡在图书馆。
顾以凝也知道她忙,那天之后也没再来过,只是会给她送一些东西,或是花,或是感冒药,或是润嗓子的蜂蜜。
顾以凝在追她。
这是那夜顾以凝说的。
她喜欢她。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碧蓝,几朵浅浅的云游在上面,姜清静静地望着窗外,思绪逐渐飘远。
-
到小风古镇时已是下午四点。
姜清提着行李箱靠近出口,一股热空气就已灌了进来,直冲姜清脑门,碎发被吹得立起来,姜清提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踩着脚踏板往下走。
是个很小的站,两侧的地砖泛着黄,一些杂草沿着墙壁长了出来,地砖缝还长了不少的青苔。
姜清把行李箱的拉杆收起来,提着行李箱沿着台阶往下走。
出了火车站,热空气似乎又被进一步加热,炽热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扑来,焦灼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台阶下的不远处有个告示牌,醒目地张贴着各个经典大巴的联系方式,几个中年男女积极和出站的游客搭话,询问需不需要包车和住宿,声音此起彼伏,燥热的空气里听着更烦了。
“美女,要不要包车啊……”
前方走过来一个男人,姜清摆了摆手,拖着行李箱往公交站台去。
火车站对面,古老的建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青石板铺就得街道蜿蜒曲折,不远处的街边,店铺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特色纪念品和当地美食。
走到公交站台下,姜清得以躲开阳光的炙烤,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车软件上依旧无司机呼应。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姜清脸上已经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抬手一抹,掌心黏糊糊的水。
看了一眼手机上杨蕾发过来的民宿地址,姜清扶着行李箱把手,踩在凹凸不平的砖石路上。
过去了好几辆出租车,都显示满客,姜清往后面看去,发现几乎都是从火车站旁边的一处停车场出来的。
那儿可能就是出租车候车区,刚才姜清出来时没注意,一心往公交站台方向走,完全走反了。
出来的车几乎没有空车。
姜清抿了抿唇,懒癌上身,不想提着行李箱走那么长一段路过去——而且太阳好大,好热啊。
她干脆在身后的凳子上坐着,有空的出租车就上出租车,没有就等公交。
没多久还真有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姜清抬头看去——不是出租车,是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发出短促的一声“滴”,车窗应声落下。
“姜清!上车!”
车里传出了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姜清定睛朝车里看,居然是宁览。
宁览见姜清面色疑惑地站起来,抬唇冲她笑了下,一只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按下开启后备箱的开关。
“上车!简老师让我来接你们!”
“哦哦,”姜清愣愣地提着行李箱往后,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后,姜清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进了车里她才发现后面有两个女人。
“谢谢!”她看向宁览,随后笑了一下,“不过简老师怎么知道我到了……而且,你怎么在这里?”
“简老师是不知道你到了,只是让我过来拉人。”宁览抬了抬墨镜,唇下的一颗小痣跟着说话动作轻轻摇动,“至于我嘛,我家就住在这里,国庆我回家很奇怪吗?”
“原来你和简老师是一个地方的。”姜清浅浅地笑起来,“之前在学校都没见你和简老师说话,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之前?”
前面有行人过马路,车慢慢停了下来。
“你之前关注过我?”偏头看见她脸上密密麻麻的汗,宁览指了指前面的手套箱,“里面有纸巾,你擦擦汗。”
“你唱歌很好听,拿过校园十佳歌手的冠军,不少人应该和我一样,有个印象,只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姜清打开手套箱,抽出两张纸擦汗。
“那我还挺幸运的。”少年的声音像气泡水似的,冰冰凉凉,清透灵动,“要知道你对我有印象,我就应该在高考结束后追你的。”
姜清动作一僵,下意识抬头看车内后视镜,不小心对上后座女人惊讶且八卦的目光,她慌忙低头,看向路边店铺漂亮的玻璃门。
宁览问她:“那会儿是不是最好的时机啊?”
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考完试,应该……忙着填志愿。”姜清忙不迭转移话题,“你既然是古镇人,能不能给我介绍下古镇有那些好玩的,我和我朋友一会儿或者明天参加婚礼之后去看看。”
“好玩的地方挺多的。”宁览简单和她介绍古镇,不时和后座的两个姐姐搭着话。
进入古镇后车变得颠簸许多,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吱嘎吱嘎作响。
这条路是汽车单行道,且行人和车并不分道,都在石板路上缓慢前行,宁览转动方向盘,绕过前方并排走的几个游客,微微加速跟上前面的车。
宁览开的这辆车应该是辆新车,皮革味很重,汽油味也很重,加之道路蜿蜒,汽车走走停停,姜清没多久就有了晕车的感觉。
把两个姐姐送到酒店门口,宁览偏头,察觉姜清微微皱眉,低着头不大舒服的样子。
“你晕车?”见姜清点了点头,宁览忽地想起了什么,抬手掰开中央扶手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橘子,剥了一片橘子皮给她,“闻一闻会好一点。”
随后启动汽车,把姜清往民宿送去。
好在前面的路不算太堵,十几分钟就到了姜清住的地方。
汽车缓缓停下,姜清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脚步虚浮,踉跄地奔向最近的垃圾桶。
身体反应再也控制不住,姜清扶着垃圾桶,开始剧烈呕吐起来。胃里的东西似乎要被全部倾倒出来,生理性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好在出门时没有吃多少东西,吐了几下也就不吐了,她大口地喘着粗气,也顾不得什么脏不脏了,双手扶着垃圾桶支撑着身体。
她十分感谢古镇地垃圾桶是开口的这种,不然吐在大街上她更加无地自容。
“我开车太颠簸了,不好意思。”宁览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拿着一包纸巾,“擦一擦。”
“谢谢。”姜清抬手重重地擦了下嘴唇,“不是你的原因,是我今天坐的车有点多了,而且在车上看手机了。”
她不知道杨蕾定的河边客栈具体在哪个地方,只能在手机上调出导航给宁览看。
原地休息了半分钟,姜清抿了抿唇,依旧感觉嘴里有一股味道。
只能去民宿房间里漱口。
姜清抬头看了看石板路对面,正是杨蕾订的那家民宿的名字。
两人又走回车旁。
宁览把行李箱拿了下来,关上后备箱,“我来吧,你现在好虚弱,看着怪吓人的。”随后拉着行李箱往民宿里走。
在前台扫了下身份证,姜清看了看房卡上的房间号:“501?”她记得一路走来,古镇的房子很少有超过五楼的,应该是政府统一规划的,“最高层?”
前台女生点了点头:“是的,五楼是最高层,房间都很大,而且只有两个房间,隐私性和休息都能得到很好的保障。”
“好的,谢谢。”
她转身看向宁览,抬手要去拿行李箱,“谢谢你送我回来又帮我提东西上来,我自己提上去吧,一直麻烦你,一会儿请你吃个饭吧。”
“哎?”宁览笑了一声,把行李箱往后滑,“可惜现在没有镜子,不然真想让你看看你的脸色有多么苍白。”
她提着行李箱往楼梯上走,“一会儿我还要去接人,晚上吧,我带你去吃我们古镇特色。”
姜清看着往宁览的背影,“谢谢你,宁览。”
楼梯比较窄,宽度不到两米,好在姜清的行李箱小巧玲珑,里面也没装多少东西,因而提着并不费力。
每一层楼都亮着温暖的黄灯,姜清抬头望去,发现墙上竟然还闪烁着一串串星星灯,旁边还挂着许多精致的卡片,上面或许写着美好的祝福,又或许是过往住客留下的一些话。
楼梯上铺了地毯,踩上去厚实又柔软,几乎听不见上楼的噪音。
宁览问:“你那个朋友呢?她几点到呀,到得早的话我可以顺路接她。”
姜清:“嗯……她应该是晚上七点钟到,太晚了,不麻烦你啦。”
“七点钟啊……那会儿我确实还有点事。”她回头看向姜清,“晚上八点钟左右吧,我带你们去吃点特色菜,叫上你朋友一起。”
姜清落后五六个台阶,靠着扶手喘气,“说好了请你吃饭,感觉还是麻烦你帮我们当导游了。”
已经到了四楼。
隐隐听见楼上传来说话声,宁览提着行李箱往上,勾着唇笑,“不麻烦,你知道的,我很乐意。”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吸顿了顿,宁览微微仰头——顶楼走廊有个漂亮女人,正趴在扶手上,垂眸,视线静静地落在拐角处的自己身上。
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女人快速移开视线,微卷的发丝落在肩上,红唇黄裙,灯光映照下,如诗如画。
宁览愣了愣,似是察觉女人的视线越过自己,往下移了移。
确实也是如此。
墙壁上的星星灯一闪一闪的。
对上周雪宁视线,姜清忽地有些心虚,怕她从宁览的那些话听出些什么,张唇正要说话,一阵算得上巨大的关门声打断了她。
姜清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姨,我挺喜欢这个房间的,多宽,视野多好,不一定非要住酒店才——”顾以凝拐进楼道,话还没说完,余光却比意识先捕捉到某个人的痕迹。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扶手的间隙,看见了姜清有些紧张的表情。
来了啊。
顾以凝朝她轻笑:“清清。”
那笑意还没在脸上停留一秒钟,视线往上滑,落在了几节台阶之下、提着行李箱的女人身上——是宁览。
姜清抿了抿唇。
怎么就这么巧——她快速地想了想前些日子顾以凝的所作所为,这巧事多半是人为。
她仰起头冲顾以凝笑:“好巧。”随后目光移向周雪宁,乖巧地叫了一声,“周姨。”
楼上的女人“嗯”了一声,偏头看向顾以凝,红唇一张一合,语调轻柔:“小凝,往旁边让一下,你挡到人家的路了。”
顾以凝的视线落在宁览提着的行李箱上,随后往旁边靠了靠,斜斜倚在墙壁上,笑着看向走上来的姜清:“清清,这位好心人是……”
她的视线又扫回来,不偏不倚地对上宁览的视线,唇角微微含笑,看起来友善得不得了。
“是我的朋友,宁览。”顾以凝是故意这么问的,明明之前什么都知道的。
姜清掏出门卡,从两人中间穿过。
房卡在门上“滴”了一声后,姜清压了下门把手,推开房间门。
宁览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去,顾以凝歪着头看了看,也跟着走进进去。
周雪宁依旧慵懒地倚在扶手上,微微侧身,晃动的裙摆兜着光轻轻摇曳,她勾了勾肩膀上的头发,踩着高跟鞋往门口去。
房间里。
宁览把行李箱递给姜清,偏头看向一旁的顾以凝:“姜清,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吗?”
姜清动作一顿,仰头,瞥见门边的那一抹黄色,她忽地有点头疼,抬手捂了捂额头:“嗯嗯,我朋友,顾以凝。”
顾以凝原本带笑的脸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见姜清目光似在寻找什么,她拿起柜子上的矿泉水递给姜清。
宁览笑了一声:“姜清朋友好多啊,还有个在路上,这顶楼都是呢,晚上热闹了。”
这话姜清没听见,她握着水跑进卫生间漱口了。
倒是给顾以凝听见了,她忍不住冷哼一声,“是啊,可惜宁同学不住在这儿,不然晚上可以一起热闹呢。”
宁览笑了笑,并不理会她,只是朝卫生间方向看了一下:“姜清,你还好吗?”
“没事。”姜清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抬头一看,三个人整齐地堵在房间门口,六只眼睛看向她。
她慌乱地别开视线,尤其不敢看周雪宁。
那夜她打电话给周雪宁,问了一些顾以凝相关的事,挂电话的时候,周雪宁劝她,不要把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弹回原点。
姜清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和顾以凝滚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