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芸刚说完这话, 人就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哪知她还未近身,耳边忽然“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那久不上线的破系统竟发话了。
【宿主,您好!欢迎您再次回来,提示上次任务完成50%的进度, 任务以失败告终。】
【您还剩下第二次机会,望宿主知悉。】
这抑扬顿挫的声音, 冰冷又熟悉, 一下子把苏蓉蓉的思绪带回到半年前, 那场地狱般的噩梦里。
秋芸并没有察觉她脸上的异色, 只是把吃食放在桌上, 又端来水盂,要伺候她洗漱。
系统又开启碎碎念模式。
【宿主, 时间紧迫,机会仅此一次…】
【第二次机会失败, 宿主将永远剥夺自由,无法再回到现世。】
【请宿主珍惜机会, 再接再厉。】
与此同时, 秋霞也说了句:“…娘娘,可以洗漱了, 奴婢水温都试过了…”
那一声声恼人的提示音,就像催命符一样, 源源不断灌入她的耳朵里。
【宿主,请问您是继续完成任务?还是选择自动放弃?】
而苏蓉蓉心里想着的,却是辣鸡系统还好意思说?
这大半年死得没了踪影,浑然把她抛到九霄云外。
这会儿看她回宫了, 又厚脸皮上来了,给她布置任务。
只会叫她做这,做那,需要它时就装死,这个破系统有个毛用?
之前她恨暴君所作所为,可比起暴君的可恨,可耻。
她被迫和父母分开,被丢到这个鬼地方,话说回来,这该死的辣鸡系统才是罪大恶极的根源,若不是拜它所赐,她也不会活得这样狼狈了?
念及此,那心里压着的火顿时上来了。
系统还在耳边唠叨,听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竟冲口而出道:“…你这个辣鸡…给我闭嘴!”
秋芸听她这么一喝,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她不高兴了。
端着水盂的手抖了抖,差点把那水盂摔到了地上。
“娘娘…您怎么了?”秋芸小心翼翼的唤她。
苏蓉蓉向来性子好,待底下的宫人,从不端着架子,秋芸几时见她发这样大的脾气,心里又是奇怪,又是不解。
于是又大着胆子问了句:“…是不是奴婢做得不够好…让娘娘您心烦了?娘娘您只管和奴婢说,奴婢都会改的。”
苏蓉蓉愣了瞬,对上秋芸担忧的脸,才顿时清醒过来。
“不…没有…不是说你…”她忙摆手否认。
辣鸡系统终于安静下来,兴许是被她这么一骂,又装死去了。
苏蓉蓉本就头疼,被辣鸡系统这么一闹,更是头痛欲裂。
秋芸看她脸色不好,又扶着额,还以为她身子不舒服,于是提出要去请太医。
苏蓉蓉摆了摆手,一口就拒绝了。
见秋芸仍旧不放心,于是随口扯了理由道:“…我没事,兴许是太累了,有点没睡好,缓缓就好了。”
这么一说,秋芸脸不由一红,想到昨夜里,皇帝和贤妃折腾到的确很晚。
苏蓉蓉没有留意到秋芸的表情,只是自顾自想着自己的事。
主仆二人一时无话,待洗漱过后,简单用过早膳,苏蓉蓉才提出想出去走走。
殿外的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只可惜她也走不了多远,只能在离天泽宫近的地方转悠。
再加之身后的宫人跟得紧,她每一步行动,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更是没有游园的兴致。
逛了一会儿,她也累了,腰酸腿软的,便寻了个亭子坐了下来。
如今正是初春,枝头的杏花开得茂盛,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静下心来,苏蓉蓉想到了早上系统说的话,系统所说的第二次机会,应该也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第二次刺杀失败,那么不管结局如何,她也回不去了。
对苏蓉蓉而言,回家一直是她最大的心愿。
可那次刺杀暴君,那不堪回首的一幕,至今她都不愿再去回忆第二次。
血黏糊糊的,腥得令人作呕。
她就如惊弓之鸟一样,莫说再动手了,光一想到那个瘆人的画面,她就止不住恶寒,想吐。
哪里还能再鼓起勇气,杀他第二次?
更何况昨夜里,暴君向她吐露的那些话,那样的凄惨的童年回忆,一时间让她心情复杂,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了?
还有暴君那头,也不会傻到相信她,让她再杀一次吧?
正在头疼时,耳边忽然听到“喵呜”一声叫唤,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脚底冒出来,正仰头看着她,那乖巧的模样甚是讨人喜欢。
“胖橘?”苏蓉蓉张了张嘴,惊讶的叫道:“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橘猫很粘人,听她这么一问,又是喵呜一声,拿脑袋蹭她的腿,像是回答是的。
苏蓉蓉被它蹭的得发痒,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撸猫是一件很解压的事,至少对她来说。
看到久违的老朋友,上一刻还愁眉苦脸的她,立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忘了那些不愉快,一人一猫,玩得不知有多开心。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光阴就过去了。
下了早朝,万公公像往常一样,正要吩咐底下的宫人,伺候御驾回宫,却被独孤琰冷声唤住:“万全,先别忙了。”
万公公忙应了声是,看样子皇帝是有事要交代。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从皇帝口里说出的话,惊得他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一时听岔了,愣了半天,硬是没有做声。
直到一道寒光扫过来,他才惊得脖子一缩,忙回应道:“…奴知道怎么做了,还请陛下放心,奴一定会尽快去办…赶紧去办…”
这也不怪他吃惊,毕竟这件事尘封多年,埋在皇帝心里那样久,就算是他这样常年伺候在身边的老人,也不敢贸然去提及这事。
万公公实在想不到,事隔多年,皇帝的心结竟这么快打开,还愿意将太后厚葬,这里头发生了何事,他自是不敢多问。
可随即他又想到,皇帝的变化如此之快,昨夜里又是和贤妃一块,想来这事也只有贤妃最清楚了。
不过不管如何,也算是好事一件,至少在万公公看来,皇帝学会了放下,也算是真正的释怀了。
他也为皇帝这样的转变,感到高兴。
回到天泽宫,独孤琰没有看到苏蓉蓉,顿时脸色一冷,正要喝问底下的人,贤妃到哪去了?
哪知一抬头,就看到苏蓉蓉手里抱着猫,从殿外走了进来。
胖橘半眯着眼,甚是惬意,窝在苏蓉蓉怀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它那双肉垫子,更是不经意的,踏在了那软绵绵的两侧。
正忘乎所以时,陡然看到独孤琰阴沉的脸,吓得浑身毛发悚然,就差没从苏蓉蓉怀里滚了下来。
想来那次的死里逃生,让它这只猫身心有余悸,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苏蓉蓉是不知里头的内情,还道是胖橘认环境,才会那样抗拒,所以也不管面前人沉着的脸,只是轻轻拍着它。
温声安抚道:“…胖橘别怕,我疼你,喜欢你,你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看到这里,独孤琰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更沉了。
下一瞬,他再也抑制不住,上来就拧起胖橘的脖子,只听喵呜一声惨叫,猫就被他狠狠扔在地上,打了个滚。
紧接着是苏蓉蓉的惊叫声:“…阿琰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手腕被死死拽住,独孤琰都置若罔闻,拉着她就往里走。
殿内的宫人见此一幕,骇得哪里敢出声,纷纷退避三舍,生恐被皇帝看着烦。
秋芸虽担心,可也不敢进去相劝,又心里想着,皇帝那样宠着贤妃,只怕是一时兴致来了,也是有的。
正在众人惴惴不安时,忽然听到皇帝一声大喝:“滚下去…”
这话显然是对宫人说的,嫌他们碍眼了,得了这句话,那些宫人如临大赦,纷纷作鸟兽散,哪里还敢停留半刻。
秋芸也跟着望了一眼,只看到皇帝翻飞的黑袍,还有殿内纠缠不清的二人,这才默默退了出下去。
苏蓉蓉被他摁在案桌上,温热的气息贴过来,喷在她脖颈间,嘴里酸溜溜说了句:“蓉蓉…你对只猫都比对我好。”
什么叫对只猫都比对他好?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暴君在发什么疯,竟疯到吃一只猫的醋。
“…阿琰,你放开我再说…”苏蓉蓉倔脾气也上来了,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挣扎着想甩开他。
可这样的挣扎在男人眼里,不过都是徒劳。
他倾身压过来,黑眸定定的看着她,无比认真的说道:“蓉蓉…你从没说过喜欢我…”
哪怕是昨夜里,那样动情之时,他能感到她身体的欢愉,可却始终走不到她的内心。
反观蓉蓉对一只畜牲,却可以轻易开口说喜欢。
这样的反差让他如何能忍?
苏蓉蓉一时语塞。
喜欢?
她和他之间,谈何喜欢?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欺骗和谎言罢了。
还有那丑陋不堪的回忆,除此以外,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谈所谓的喜欢,岂不是可笑?
见苏蓉蓉不回答,他却不依不饶,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腰侧,又哑着声唤她:“蓉蓉…说你喜欢我,嗯?”
话刚落,他手里的动作更大了,似越来越不安分起来。
昨夜的磋磨和欢愉,又再次浮现脑海,让苏蓉蓉又羞又怒,何况他这样具有侵占的举动。
身子也渐渐绷紧,不由气得骂他:“…阿琰…你疯够了没有…快放开我…”
独孤琰不以为意笑了笑,只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脸,气息已有些不稳:“蓉蓉,你说了我便放过你。”
说罢又默不作声了,只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的表情,一寸寸也不愿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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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蓉蓉脸越来越烫,耳根子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可这样的境地下,她脑子却异常清醒。
只是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那抑制在喉咙里声音,憋得她嗓子越来越痒。
可他却不如她意,冰凉的指尖跟着落下,抚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偏执又不可理喻,硬要掰开
它,不叫它合拢。
“…蓉蓉,你明明是喜欢的?你喜欢我这样对你,是不是?”蛊惑的嗓音在她耳边说着,随着这话落,他的呼吸也沉了下去。
苏蓉蓉和他贴得那样近,虽隔着衣料,却也能感到他身体的异样。
脸越憋越红,眸里湿润润的,这样的亲近让她羞恼,从来都非她所愿。
“…阿琰…你混蛋…”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又断断续续的骂道:“…你除了会欺辱人…强迫人…你还会什么…”
说到这里,那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又嗯了声,几乎要把苏蓉蓉逼到崩溃。
万分羞恼下,她竟失去所有的理智,张嘴就咬上他的手指。
嘴里有血腥味涌上来,难受得令人作呕。
苏蓉蓉受不住,立马又松开的嘴,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吞入了一点入腹。
迎面的人却像浑然无事一样,只是静静的盯着她,忽然慢慢弯唇,扯出一抹淡淡的孤度。
“…蓉蓉,继续咬啊,有本事你就咬断它?”
说话间,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唇,并未有放开的意思。
这特么还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疼?
忍无可忍下,苏蓉蓉低声骂了句:“…你真是个变态…”
变态是什么意思?独孤琰自然不知道,可料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听苏蓉蓉这么骂他,他也不生气。
只是俯下身,继续在她耳边小声哄着:“…蓉蓉,你说一句,只要一句就好,嗯?”
苏蓉蓉被他逼烦了,气得推他,哆嗦着道:“…你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也不去理会旁人的感受?你很过分,你知道吗?”
她憋在心里的话,在这一刻,再也憋不住。
只觉得不说出来,就难受得要憋死过去。
“…还有阿牛哥…”她越说越委屈,眼眶也越来越红:“…明明我和阿牛哥…是清白的,你偏偏…不信…”
阿牛哥?又是阿牛哥?
这声阿牛哥一出口,瞬间让他指尖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