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蓉微微喘着, 胸口也因着激动,起伏得厉害。
随着这话落,四下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 都是这样的结果,最终不了了之。
明知道他不高兴,可苏蓉蓉却不愿再等了, 多等一天,阿牛哥的痛苦就多一日。
正待她要继续解释时, 忽然听到他鼻里发出一声冷嗤, 而后冷凝的脸贴过来, 将彼此的距离越拉越近。
曾阿牛这个名字, 包括他这个人的存在, 一直以来都是独孤琰心里的一根刺。
特别是蓉蓉当着他的面,一而再, 再而三的提起这个人。
“那你想我怎么做?”独孤琰阴阳怪气道:“放了他?”
说到这里,他呼吸又重了几分, 隐在心口的怒意,像是随时要爆发出来。
随即从他嘴里吐出的话, 让苏蓉蓉好不容易憋出的话, 再次吞没在嗓子里。
“蓉蓉,那小子和你住了半年, 你叫我如何能忍?”
这话又是个什么意思?
苏蓉蓉心里虽又气又怒,可耳朵却没聋掉。
一听他这么说, 不由急了,竟哆嗦着问:“…可阿牛哥…有什么错?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人也被你打了…也折磨够了…阿琰你还想怎样?”
还想他怎样?难道还用问?
胸口的怒火烧得他几乎理智全无,特别是看到蓉蓉为了另一个男人, 一遍又一遍的忤逆他。
甚至那不加掩饰的担忧和不安,都毫无遗漏的暴露在他眼底。
下一瞬,冰凉的指尖捏在她下颌,惊得她又是浑身一颤。
独孤琰喘着粗气问:“…蓉蓉,我哪里比不上那乡野小子?你为何非要为了他,叫我不痛快?”
哪怕他相信,蓉蓉和那小子是清白的,可那又如何?
谁叫那小子对蓉蓉,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光凭这点,那小子就该死!
眸里的杀意浮现上来,透着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病态了几分。
苏蓉蓉越看越心惊。
本来她还想说,他除了这张脸,哪里都比不上阿牛哥。
可看他这副骇人的样子,心里一咯噔,马上改了口:“…不,阿琰…不是这样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听我解释,阿牛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恐怕我也活不成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不白之冤,而见死不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独孤琰炸毛。
“见死不救?”他额上青筋暴起,喘着气冷笑:“…蓉蓉你杀我时,可不见你心慈手软…”
这倒是个大实话,苏蓉蓉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蓉蓉,我问你…”独孤琰呼出的热气灼得她脸颊生疼:“…当日为甚要杀我?是为了那小子?还是仅仅厌恶我杀了母后,想要离开我?”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苏蓉蓉一时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却被他捏住下颌,不得不和他对视。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叫她怎能和他说?
只怕他还当她妖言惑众,更是对阿牛哥不利。
就在想着扯个理由,敷衍他时,哪知独孤琰却笑了。
薄凉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孤度,眼里却看不到丝毫笑意。
透着他苍白的脸,更诡异深寒了几分。
“…蓉蓉,听你的,不杀。”
苏蓉蓉心跳越来越快,下一刻那句话,差点让她的心跳出胸腔。
“…那就阉了他…”
阉了他?阉了阿牛哥?
苏蓉蓉脑袋嗡的作响,就像有人拿锤子猛的砸上去,好似要炸了。
要知道这样的酷刑,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折辱,莫过于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虽对阿牛哥没有情爱之意,但到底也和他同处半年,更在她心里,已把他当做哥哥看待。
想到这里,苏蓉蓉哪里还忍得住,不禁失声道:“…不…不可以…”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放下那仅有的尊严。
对他哀求:“…阿琰,求求你…不要…不要这么做…”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眼眶越来越红。
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再一次落在独孤琰眼里,更是刺得他双目生疼。
五指慢慢收紧,指肚泛着青白。
那滔天的怒意隐在胸口,感觉肺腑都要炸开了一样。
就在要憋不住,爆发出来时,一阵香风送过来。
苏蓉蓉的双臂就如八爪鱼一样,勾到了他修长的脖颈上。
她身子抖得厉害,心里更是乱成一团。
她甚至不知该怎么平息他的怒意,直知道唯有如此,也只能如此。
兴许是心里慌乱,亦或是其他。
不经意的,她柔软的唇擦碰上来,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落下轻轻一吻。
不过是蜻蜓点水,一晃而过,却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喉结跟着颤了颤。
苏蓉蓉也感觉到,那奇怪的反应,正在吓得要推开他时,却被他死死攥住手腕。
他的眸色变得很奇怪,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就在苏蓉蓉不知他要做什么时,忽然他捏着她柔嫩的小手,慢慢往下探去。
嫩白的小脸,唰的一下就如火烧一样。
苏蓉蓉想要甩开他的手,可他却死皮赖脸,偏偏不放。
还慢慢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果然苏蓉蓉听了这话,脸上又羞又愤,却只能按他的要求,不得不就犯。
那触感烫得吓人,让她的手禁不住抖了抖,耳边的呼吸越来越重,苏蓉蓉只觉得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可以说她这辈子,什么羞耻的事,都在这疯子面前做尽了。
就在她以为这一切快要结束时,却远远还不够。
独孤琰仍旧不满意,下一刻,竟将她反手一拽,整个人背过身去,把她摁倒了案桌上。
“…蓉蓉。”
他就如饿鬼,饿鬼永远得不到满足。
“…说你喜欢我…”
话音刚落,裙裾散落在地。
双腿被屈辱的抵开,苏蓉蓉的泪再也憋不住,再次夺眶而出。
那一声声:“…我喜欢你…”从喉咙里发出,伴随着泪水吞入进去,又咸又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身上的衣服已被人换过,而暴君却不知去向?
她心里一个害怕,又想到方才暴君那骇人的模样,还说要阉了阿牛哥,一个着急,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哪知脚刚落地,就一个腿软摔在地上。
秋芸推门进来时,看到摔倒在地的她,忙快步上来扶她。
刚要出声询问,看到她红肿的眼,更是吓了一跳。
“娘娘…您的眼睛…”那双秋水瞳肿得像桃子一样。
话刚说一半,就被苏蓉蓉着急的打断:“…陛下人呢?陛下人在哪里?”
陛下?秋芸摇头不知。
也不知娘娘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对陛下是闭口不提,怎这会儿倒问起陛下来了?
苏蓉蓉看她不知,心里更是慌乱,又想着出殿外找。
也不知是身子太弱,还是什么原因,刚走了两步,就头晕眼花的。
秋芸看她快要倒下去,忙搀扶住她,心疼的说道:“娘娘,您有什么要紧事,也要顾着自个的身子啊,都这个时辰了,您还是先吃点东西,这样才有力气,是不是?”
都快未时了,秋芸想着她就早上吃了点,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这么一说,苏蓉蓉才想着是低血糖了,无法下,只得又坐回了椅子上。
只是心里担心阿牛哥的事,也只是勉强吃了一点。
快傍晚的时候,她才看到独孤琰的人。
甚至随着他的入殿,她能隐隐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这样的味道她并不陌生,就像当日她刺杀他时,所残留下来的味道。
这一来,苏蓉蓉更是骇得面色发白,正要开口想要问他时,却撞见他眸里的迷醉,就连苍白的脸都透着微醺。
这样的他,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少了那肃杀的冷意,竟无端生起一丝愁然。
苏蓉蓉怔了怔:“…你喝酒了?”
他脚步已有些不稳,晃晃悠悠的看了她一眼,待瞧清她的模样,才弯唇笑了笑:“…就一点。”
这哪是一点,只怕醉得不清了。
苏蓉蓉本不想理会他,可想着阿牛哥,还有那隐隐不安的血腥味,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做什么了?”
又看他醉得不清,又试探的问:“…是不是杀人去了?”
杀人?
他好像确实是杀人了,独孤琰目色呆滞了瞬,这才打了酒嗝道:“…杀了几个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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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
死囚又是谁?
苏蓉蓉一个心急,还欲再问。
却被他忽然上来,一把揽入怀里。
若不是他身上的酒味那样重,苏蓉蓉甚至怀疑他借酒发疯,故意装醉呢?
“…阿琰,你身上臭死了…快放开我…”
又是酒味,又是血腥味,她难受得想吐。
独孤琰低嗯了声,好似他醉了后,倒挺好说话,听苏蓉蓉如此说,真的乖乖放开了她。
“…蓉蓉…我动不了…”他冲她无辜的笑了笑,又大着舌头道:“…不如你…帮我洗洗…”
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分,对苏蓉蓉来说。
想到他那样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不顾她意愿,欺辱她,还威胁她,苏蓉蓉没再给他一刀都不错了。
见她不做声,他又眨了眨眼,就如小孩儿一样,把头埋在她颈窝处,撒娇道:“…蓉蓉,求求你了…”
这样软言软语,还真是让苏蓉蓉大跌眼镜。
若是不知晓他之前干的混蛋事,苏蓉蓉看他这乖巧无害的模样,还真当他是小奶狗了。
为他解下衣衫,他也不闹不动,乖乖的任由着她照顾。
当褪到最后的底裤时,不可避免的,她不自在的撇过头去。
更早的时候,她伺候他更衣时,也被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可每次还是不习惯。
浴池的水太深,苏蓉蓉只着了件单衣,跪在白玉镶嵌的台沿边。
柔软的小手抚在他背脊上,心不在焉的帮他洗着。
心里却琢磨着,该不该继续问下去,可若是不问的话,错过了这个好机会,只怕是再难问出口了。
正酝酿好情绪,哪知话刚到嘴边,手腕就被人拽住,而后身体一沉,噗通一声水哗响起,她整个人就落到了池子里。
出于本能的反应,她想也不想,勾住了面前人的脖颈。
到平复下来,才气恼的骂道:“…阿琰…你太过分了…”差点害她呛到水了。
“…蓉蓉…别生气…”
“…我们一块洗?”
若说他不是故意的,苏蓉蓉还真不信了。
可对上他朦胧的眼神,又觉得不像是装的。
二人沐浴完后,又回到了殿内。
独孤琰似乎像是真的醉了,一躺上了龙床,就阖眸睡了过去。
苏蓉蓉躺在旁边,半天没有动。
夜又深了点,她冷静下来,又想到了系统说的话,手心不自觉又紧了紧。
鬼使神差的,她又坐起身来,低垂着头看了他一眼。
长长的睫毛,睡得那样毫无防备,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孩子一样。
她还从未看到暴君这个样子,若说从前睡着,多少他还有点警觉性,更没有见过他喝醉,在她眼里,他从来都是那样清醒,甚至是冷血得让人发寒。
想着,想着,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不自觉又跳了出来。
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可另一面她想着,若她真杀了他,阿牛哥会不会没救了?
还有原身的父母,他们都还落在宫里。
正在犹豫不决时,床上的人忽然起身,还不待苏蓉蓉反应,就被他翻身压下。
嘴里含糊不清说了句:“…蓉蓉,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苏蓉蓉心口大跳,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想要死命的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从失望到绝望,再到几乎要哭出声来。
“…阿琰…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