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上官崇信和程肃回京了。
季玌这几个月正常得简直不正常。他时常把向之辰抱在膝上,向之辰翻某本书,他批奏折。
向之辰总觉得他把自己当作一个温热的抱枕,肩膀常常被他靠得僵硬,也不好开口叫他松开。
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就过到那两人回京的那天。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上官崇信和程肃述职的时候季玌把他安放在屏风后头。
程肃进了殿门便察觉到他的存在,一言不发地转向季玌。
“叩见陛下。”
季玌摆摆手让他们起身。向之辰在屏风后把右手的使用权让渡给1018,竖起耳朵听着。
“……总之,益交两州交界处基本清理干净了。人员升迁基本结束,陛下也可放心了。”
季玌颔首,问:“程卿觉得呢?”
程肃道:“先前的公事,上官大人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季玌应了一声:“程卿的府邸也修缮完成了,离上官府不远。两位爱卿日后回府顺路。”
上官崇信不语。
程肃扯扯嘴角:“多谢陛下恩典。”
季玌满意道:“那你们跪安吧。路途遥远,两位爱卿定是累了。”
两人都没动。
上官崇信先开口:“陛下,在城外时,臣听闻拙荆已有足足三月未回府了。”
季玌似乎闻所未闻,讶异道:“是吗?那崇信要回去好好找找了。”
程肃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玌又诧异道:“程卿在笑什么?朕听闻尊夫人也很久没回过家了。”
程肃不笑了,目光阴沉地盯着脚下。
季玌笑道:“不过找不到也不必太过担心。你们只需要知道尊夫人最近吃得好睡得香就是了。”
他把向之辰养出了一圈软软肉。每次看见他戳着开始积累脂肪的腿根小腹发愁,他就忍不住想扑上去……
咳,扯远了。
上官崇信和程肃站在堂下:“……”
屏风后向之辰的表情管理都失效了。
你们三个的夫人,是同一个人?
上官崇信沉默片刻,道:“臣还有要事,要找拙荆好好问一问。”
季玌微笑看他,道:“爱卿有话不妨告诉朕,让朕转告呢?”
程肃:“……”
刚刚装作不知道向之辰在哪里的那个人是谁?
上官崇信平静道:“臣那日并非为朱提王麾下所伤,而是被拙荆所刺。”
季玌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转头看向屏风之后,屏风后的人慌忙之下打翻了手边的茶碗。
瓷碗坠地的脆响崩落在几人耳边,程肃冷漠地抬眼看向上官崇信。
程肃道:“上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崇信淡淡开口:“不过实话实说。”
他转头看向屏风,道:“我只是不明白。阿辰在金麟卫耳濡目染多年,杀朱提王不过手起刀落,分明是很擅长杀人的。为什么我没死成?”
季玌沉着脸起身,几步走到屏风之后。
向之辰见他伸手,下意识缩了一下,慢慢抬头看向他。
季玌咬住舌尖,俯身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
向之辰垂眸不答。
季玌磨了磨后槽牙:“那就是承认了?”
向之辰点头。
他深深看他一眼,转头扬声问上官崇信:“那你现在是要做什么?也捅他一刀,以牙还牙?”
上官崇信道:“臣只想知道,夫人究竟为何选择先对臣下手。臣与夫人不说举案齐眉,至少并无龃龉。如果要刺杀,不该先杀陛下吗?”
向之辰:“……”
季玌原本面色还算正常,闻言脸一下黑了。
向之辰:“?”
不是哥们?你在干什么?想杀我就杀咯,为什么要说我没杀季玌的事?
任务也没规定我要杀季玌啊?
他又看向季玌,骤然被皇帝黑压压的目光烫了一下。
季玌道:“解释解释吧——为什么杀他,不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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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辰:“?”这是重点?
这人脑子怎么长的?之前不是还没问题,怎么上官崇信一回来就降智了?
到底是他之前有毛病,还是现在脑子出问题了?大哥你ooc了吧?
向之辰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他放下了笔。
1018幸灾乐祸:「情敌面前的男人果然都是傻子。」
向之辰呵呵:「那真是谢谢你给我“答疑解惑”了。」
向之辰垂眸,执笔在纸上写:
“陛下是臣君。臣做不出有害陛下的事。”
季玌脸色强对流转阴,咂摸一会,又问:“上官崇信是你夫君,夫君就不是君?”
向之辰满脸疑惑。
“陛下不也是夫君吗?既是夫君也是天下的父君。无非一个仪式。”
如果天子也算天,这片天真是阴转晴晴晴晴晴。
晴完了,又多云了。
季玌忽然想起什么。
“那要是这么说,这紫宸殿里到底有你几个夫君?”
程肃终于放下那事不关己的做派,竖起耳朵。
向之辰默默竖起三根手指。
季玌又表演黑脸,转身要走,被向之辰揪住衣袖。
他指了指纸上的“父君”,双眼弯起,只伸出一根手指。
季玌面色稍霁。大手覆在向之辰脑后,顺着发丝轻轻地抚摸。
这些日子向之辰在他身边,平日里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抱在怀里腻着,过了几个月竟然还没脱敏。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病急乱投医了。
季玌咬牙沉思片刻,道:“那今日你就跟程卿回去吧。”
向之辰:“?”
哥们有绿帽癖啊?
站在外头忽然天上掉馅饼的程肃:“???”
见向之辰睁大一双眸子眼里都多了光点,季玌酸得恨不得在他颊上咬一口。
能和程肃回家就这么开心?!
他咬牙切齿道:
“以后就……程卿一天朕一天,崇信一天朕一天,然后给你歇一天。暂时如此。只是,如有公务,还需进宫处理。”
向之辰愣愣地看着他。良久,点头。
季玌知道,这就是愿意了。
“陛下。”上官崇信开口,“臣还有事要问他。”
季玌语气莫名轻快:“噢,这只是因为他讨厌你,但是又不好意思真的把你弄死。爱卿可明白了?”
向之辰:“?”
1018琢磨:「他说的还真挺对。难道这主角攻不是若智,是大智若愚?」
向之辰只觉得无助:「不,他就是若智。程二哥不算,你猜这样安排,我会不会提前被这两个男的用另一种方法雄竞然后弄死?」
程肃如愿领向之辰回了新家。
他们和上官崇信的确顺路。等向之辰处理完公务,两人还站在门口等着。
天上的黑云压得极低,向之辰还没跨出紫宸殿的宫门,大雨哗一声打下来了。
上官崇信回头看他。
“既然顺路,不妨二位与我一同走一段吧。”
向之辰趴在程肃背上撑伞,上官崇信自己撑着一把,三人默默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雨滴拍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微风裹挟着水汽滑过面颊,沾湿行人衣角。
上官崇信道:“今日下雨,天黑得比平日里早。”
程肃没有答他。
上官崇信转头,目光落在向之辰身上。
程肃把他背得很稳,丝毫看不出先前受过重伤的痕迹。雨水随风飘散,还是沾湿了他的袍角。
上官崇信道:“那日,你们二人是商量着要离开吗?”
程肃并无波澜,反问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不难猜到。当时殿中只我和阿辰两人并两具死尸。”
朱红的宫墙被雨水浸染,晕出大片血渍般的水迹。
上官崇信缓声道:
“我是从你主动向陛下提出充当登城先锋开始,觉察出不对的。你在陛下手下做事,由始至终都只为了阿辰的性命。陛下拿你的性命要挟他,也拿他的性命要挟你。”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向陛下投诚的必要吗?”
他瞥程肃肩上的向之辰一眼,道:“无论如何,陛下和我都会保住他的性命。我们与他一同长大,比你更希望他好好活着。”
程肃嗤笑一声。
“你说的希望他好好活着,是指你前脚上了道折子,后脚他就要了他的命?”
上官崇信的脚步停住。
他阴鸷地盯着程肃,半晌。
“你分明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肃忍不住大笑出声,路过的宫人纷纷侧目。
他背上的向之辰被震得发颤,搂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
程肃把他往上颠了颠,道:“上官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被撤职前,是金麟卫副指挥使,位同禁军副统领。你像条狗一般被陛下叱骂那日正是我当值。你猜,我这个御前暗卫要离多近?”
他又笑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唇角的笑意,摇摇头,道:“不管怎样,望白喜欢我。你才是那个更没有本事把我比下去的人。”
向之辰拍拍他的后背。
程肃收起放肆的笑,无奈道:“陛下是陛下,他确实捏住了望白的命,他把我的命也一并捏在手里了。只是你……”
“从前在金麟卫时,我就不大能看得起你。不光是为了彼时你和望白的派系之斗,也是因为你这个人。”
“上官崇信,你想要什么的时候,怎么从来都不会直接张口说呢?越是重要的事,越是做不出什么好决定。不过,我还真是要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和望白的今天。”
上官崇信闭了闭眼,雨水串成的雨滴顺着伞脊落下,在他面前连成晶莹的一束。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
程肃明面的官位要比上官崇信还要大上一品,他和向之辰在前面的那架马车里。
他垂眸看向向之辰被零碎雨珠打湿的鞋面,叹了口气。
“你幼时有一次,也是这样的雨天。”
向之辰看着他。
程肃脱了他的鞋袜,把他发凉的双脚捂进怀里。
「我可没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过他和程肃的事。」
从他见到程肃的第一面就觉得奇怪了。
季玌摄政前后不过五年,得到足够把身边亲信放上金麟卫指挥使这样重要位置的权柄,想来最多不过两三年。
为什么程肃这样年近而立的金麟卫老人会对他这么亲近?
1018说:「你的角色,乃至程肃的角色,在原剧情中都不是重点。按照原剧情走向,你们有交集的时间太少了,写出来反而偏题。」
「那我就听听,这是怎么偏题的?」
程肃缓缓开口:“那时候恩师离开不过半年。你兄长回京之后又拖家带口留守北疆,京中只留了你一个。”
“那日下了雨,陛下并未留你,只是叫人送你回去。”
向之辰歪了歪头,指指他。
“嗯,是我。”
“树倒猢狲散,彼时镇国公府也算得上门可罗雀了。我从那时就在想,如果有一日陛下厌弃你,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
程肃看着他,粗糙的指腹摩挲他光洁的脚背。温暖干燥的掌心持续地转递恰到好处的热度,向之辰往他身边蹭了蹭,伸开手。
程肃把他抱住。
“我本就准备好要报答你父亲的知遇之恩。后来发生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是意料之外。”
他贴近向之辰颊侧,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串亲吻。喟叹般道:
“我从未想过,我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得到你的真心。”
系统空间里。
1018讥讽道:“什么心情?”
向之辰托着下巴看向他。
“要说一点波澜都没有,未免也太绝情了。可我只是来做任务的。”
和快穿者谈真心,未免有些好笑。
平心而论,他不该对程肃有别的心思。一来二去无非是心血来潮,被人设驱赶至此,弄到最后变成今日的结果。
1018问:“你很喜欢他这种类型?”
向之辰呵呵一笑:“谈不上。人么,很难逃过吊桥效应的。程肃这么喜欢我,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当初我在季玌面前撞剑。”
一个把脑袋抵在剑锋上的死士,怎么能拒绝一个人决意为他而死呢。
向之辰垂眼道:“我有跟你提过我金主吗?”
“喜欢你妈的那个?”
“嗯哼。”
向之辰深沉叹道:“那年我才十八岁。”
1018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向之辰抬眼对上1018的目光,笑:“你也可以理解成某种雏鸟情节吧。他给我资源,找人给我打理生活起居,拿我当儿子养。”
1018坐直了身体,问:“他图你妈?”
“我妈早就是死人了。她给我留下的,无非是一栋房子,一部分遗产,还有这张和她肖似的脸。”
1018静静坐在原地,等他说下去,他却闭口不言。
向之辰扯扯嘴角:“抱歉啊,对着这张宁修的脸,我实在是没法开口。没人会喜欢自揭伤疤的吧?”
1018沉吟片刻,道:“这或许会有利于我们之后的合作。”
向之辰笑了一声,随手把一边的空调被丢到他脸上。
“想听?那就把脸罩住。”
这是个非常俗套的故事。
两个孩子在同家医院出生,抱错了。没有阴谋诡计,只是机缘巧合。
对向之辰的意识而言,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十月十八日。他和宁修诞生在同一家医院。不过,他应该叫宁修,宁修才应该叫向之辰。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误会解开得很早。
两家家境都算不错,向之辰的生母是个女演员。向之辰作为童星接的第一部戏就是演她的儿子。
那时候他四岁,不太明白那个漂亮阿姨看着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只记得她蹲下来拉住他的手问:
“你喜不喜欢妈妈呀?”
向之辰呆呆的。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自己妈妈的?他实话实说。
阿姨摸摸他的头,起身压低声音继续和他的养母交谈。
他压根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事。哪个小孩会平白无故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小孩?
何况他的养父母对他真的不错,在他人生的前十六年,也只在出生的医院里和他异父异母的兄弟打过照面。
直到他和宁修十六岁那年,他的亲生父母车祸身亡。
“然后他们就把宁修接回家了。”
向之辰从冰箱里铲出几块冰塞进高脚杯,给自己开了一瓶香槟。
1018问:“你恨他们吗?”
“谁们?”
“你的亲生父母、养父母,和宁修。”
向之辰笑:“说不恨肯定是假的。我后来才知道宁修他爸——也就是我亲爹,也得了脑癌。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车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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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有恨他们的立场吗?我生母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直到她去世前两个月我们还有合作。我养父母养我直到十八岁。个人选择不同罢了。”
1018顿了顿,接着问:“你和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叮当轻响。水雾结成水滴顺着圆弧状的剔透外壁流下,淌到向之辰温热的手指上。
向之辰道:“他和我亲生父母是旧相识。我成年那天,和养父母商量好了。我拿宁修得到的那份遗产,离开他们家。爹妈都死了,我一个人举目无亲的,好心肠的叔叔来照看我呗。”
他晃了晃杯子,目光忽然放空。在凝出焦距的时候,他说:
“康与淮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不再说话,端着两只高脚杯走到1018身边,一把拽下它脸上的空调被。
他看着1018,抿了一口酒,狎昵地把酒杯递到1018唇边。
“喝给我看看吧。我一直很好奇,宁修这张脸喝起酒是什么样。”
1018的机械摄像头在他脸上打转。
它总觉得向之辰眼中蒙了一层雾,分析出来却只是他虹膜天生的灰调。
向之辰执着玻璃杯的手在它面前悬停片刻,1018的视线落在他被冰得发红的手指,握住他的手凑上去喝了一口。
向之辰咋舌:“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系统空间的时钟走过四个钟头,向之辰自顾自饮完了半瓶香槟。他若有所觉放下手里的杯子。
“剩下的放起来吧。你要是不打算喝,放着留我明天回来。”
双眼一闭一睁,他躺在新房的榻上。
衣物从门口一直零零散散落到榻边,程肃正任劳任怨地一件件把它们捡起来。
察觉到向之辰的目光,他回头。
向之辰指指嘴巴。
“渴了?”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凑到向之辰唇边。
向之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咂咂嘴。
程肃笑:“嫌苦?”
点头。
程肃摸摸他的头。
“早些睡吧。你先前有去紫宸殿和他一起用早膳的习惯?”
向之辰莫名心虚,点头。
“那,还是照旧。时辰不早了。”
他仰头饮尽杯中浓茶,躺下抱住向之辰,轻拍他的后背。
“是我没用。”
向之辰伸手抚上他侧脸,胡茬有些扎手,刺得他发出几声笑音。
“喜不喜欢夫君留胡须?”
向之辰笑得更欢,身子微颤。
程肃也轻笑一声,捧起他的脸,却摸到满手潮湿。
笑意僵硬在嘴角。
“……望白?”
他贴上向之辰的脸颊,察觉到熟悉的濡湿。
向之辰小兽般使劲蹭他的侧脸。他几乎不生胡须,脸颊的软肉蹭在程肃下巴,和他的胡茬磨蹭出嚓嚓的轻响。
程肃搂紧他:“哭什么?听我说这话生气了?”
向之辰咬他的下颌,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程肃摸他的头,低声安慰:“别不高兴了。我明白……我明白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管旁人如何把控你我,我的心都放在你身上。”
纵使他们都知道真心是没用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季玌坐在龙椅上一眼看见程肃脸上那个牙印,脸登时黑了。
向之辰正坐在桌边恹恹地等开饭,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起眼。
季玌掐住他的脸颊,把他的嘴唇捏得嘟起,满脸不虞。
“你是不是想朕把你这一嘴牙都给拔了?昨晚上他弄得你很舒服吧,小狗似的都咬到他脸上去了!”
向之辰垂头,心虚地眨眼。
季玌见他一副默认的样子,怒从中来,手掌就往他衣襟里伸。摸进里衣揪住他胸前一点就恶狠狠拧了一把。
向之辰当场落下两滴泪来。
“哭什么?朕怎么虐待你了?你在外头勾引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朕会这样对你呢?”
向之辰委屈:「我要怎么跟一个古人解释我有伤心那个什么综合征啊!」
季玌把他抱到桌面上,伸手拂开桌上的折子,握着他腰身凑上去亲咬。
向之辰眯着眼往后躲,被他扣住后脑。
「1018,你什么时候能升级一下服务?我不介意拍吻戏不代表我不介意被人亲啊!」
1018施施然道:「毕竟吻戏能播,床戏不能播。」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宿主的意愿!」
1018阴森一笑:「你不能一味要求我尊重你的意愿。你都把剧情搅成这样,我都没罚你,你不该感恩戴德吗?」
季玌松开他的嘴,亲出啵的一声。他揪着向之辰的后颈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方才是不是走神了?”
向之辰委屈地看着他。
“好啊,你嘴巴还在朕嘴里都能走神?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明天要去上官崇信那里?朕今日把你弄得进不去,看你明天怎么跟他乱来!”
向之辰连忙握住季玌的手。
他在一堆散乱的折子里找出刚才正看的那封,摊开放在季玌面前。
“这什么?……参大理寺卿的?”
季玌略略一想,道:“这人不是右党?怎么,你要帮你公爹的同僚一起吹枕头风?”
向之辰使劲点头,又迟疑地摇头。
“什么不是?不是你公爹?朕亲自赐婚,你敢说左相不是你公爹?”
向之辰哑巴着急,跳下桌面在纸上写:“不是枕头风。”
季玌的手指擦过他被亲肿的嘴唇,轻笑一声。
向之辰有些尴尬,抿唇写:“就事论事。”
季玌被他的小动作取悦,拿起那副折子细细看过去,面色逐渐沉闷。
“传金麟卫副指挥使来。不要那个姓周的。”
向之辰见了那新上任的副指挥使,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他平日里对接事务都是和那个姓周的副指挥使,另一位自从回京却从未见过。
不是旁人,正是肖八。
整件事听下来,倒是一桩无头案。
季玌听完前因后果,略略吩咐了几句。向之辰指指肖八。
“你要跟他说话?”
向之辰点头。
季玌多看肖八一眼,冷笑:“那便去吧。”
出了紫宸殿,肖八对他点头:“望白,别来无恙。”
向之辰趴在回廊的柱子上唰唰写,把纸张递到他面前:
“你和你兄长近日还好?”
肖八点头:“兄长新学了不少字,烧饭的手艺也进步不少。吃过你烧的,他就忍不了自己做出那种难以下咽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道:“多谢你。”
向之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小世界里,就肖八还算懂他。
程肃当初救他,说难听些,是一厢情愿。他帮忙保下程肃的命,如今给他搏了个好前程,他自然要谢。
至少大家都还活着,活得不错。向之辰松了口气。
转身拉开门,正撞上季玌的胸膛。
季玌目光扫过肖八,他行过礼自行退下。
季玌目光阴沉:“很熟?”
向之辰点头又摇头,唰唰写:“以前在程肃那里的时候,和他住在一个院里。他和他哥哥烧饭很难吃。”
季玌不语。
“我把他当作幼弟看的。”
季玌拖长了声音:“程肃的幼弟,也是你的幼弟?”
向之辰满脸错愕。
“这孩子一根筋,他哥哥脑子更是不好使。没人照拂只怕会变成两个傻子团团转。”
见季玌依旧不言,他翻了个面继续写:“我刚被挖出来的时候,还是他帮忙找了大夫。”
季玌猛地一哽,把他拉到身边:“罢了,咱们来看看大理寺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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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很晚,但上官某嘴上说的拙荆,其实翻译过来就是“在下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