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月考那天,喻泗坐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列双手抱胸自认没有对手。
进门之前他对向之辰说:“你且看着吧,看你男朋友给你考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分数出来。”
向之辰眼睛冒星星点头。
上了考场,喻泗一改常态开始奋笔疾书。
“浮光跃金?”静什么碧来着?
嗯,静影沉碧。
一路咬笔杆写到阅读理解,他盯着阅读材料和题干琢磨半天,勉强写出个一二点。
最后写到作文,就剩下二十多分钟了。
喻泗实在声名远扬。坐在讲台上的老师惊诧地看着他,对上他看钟的视线,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去。
其他同学都沉入了甜蜜的梦乡,只有喻泗眼含热泪奋笔疾书。
语文一科如此考完,休息十五分钟开始考数学。
他不敢对上向之辰期待的目光,只好低头盯着书包里的数学公式看。
这门一定行。一定。
上了考场:仨曲线的定义公式分别是什么来着?!
铩羽而归。
英语好歹还有点正常人的底子,写出来的东西像人类了。剩下那仨……
不提也罢。
喻泗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中。
向之辰那边还好说,他可以学每个普通男人都会做的那样给他画饼。但是还有个沈明舒!
沈明舒是他班主任!!!
喻泗崩溃。
考出来确实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分数。
沈明舒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当着办公室其他老师的面道:“最近学习态度有进步呀,再接再厉。就是那个‘静影沉璧’,沉的是玉,叶子是沉不下去的。”
英语老师指导语文,产生一万点暴击。
沈明舒拍拍他:“我猜,人家喜欢成绩好的。”
喻泗:“……”
你在猜什么?猜什么啊?
是情敌是学生,就不是人了吗?
沈明舒微笑:“当然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自己当年早恋留下了很多遗憾,我当然希望我的学生们不要这样。”
向之辰眼巴巴地看着沈明舒屏幕上,喻泗成绩可怜兮兮的年级分段雷达图。
吧嗒,吧嗒。
血滴到沈明舒的办公桌上。
沈明舒看着桌上那两滴血愣住,连忙调转话头:“不过我看你犯的都是一些应试性的错误,如果好好研究一下应试技巧,很快就能调转过来……”
小血洼扩散的速度更快了。
喻泗上前半步把向之辰往后拽:“我知道了老师。我喜欢的人肯定不喜欢我考试分数这么低,他会很难过的。”
旁边的老师们欣慰:“这样才是良性的关系嘛。虽然早恋会分心,但小喻已经触底了,怎么都是反弹。”
向之辰汪汪大哭。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阴暗的鬼泣声。
沈明舒对面的女老师搓搓胳膊:“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空调开了多少度啊,怎么有点冷?”
沈明舒:“……楼下在挪桌子吧。”
“哦对,昨天楼下说是要给政治组腾地方来着。”
喻泗咬牙笑:“那我先回去了?老师再见?”
沈明舒也笑:“嗯,回去好好复盘一下。”
向之辰哭得撕心裂肺,活像死了老公。
喻泗把他拉出办公室,无奈道:“我是考差了又不是死了!你没听沈明舒说吗?都是应试技巧方面的错误!”
向之辰哭得浑身冒冷气,像个开着门的冰柜。
“你骗我,你骗我的!你根本考不上T大……”
“能考上!保准能考上!”
“你只是在骗我呜呜呜……”
“老公不骗你!我上次说改天带你去坐旋转木马,是不是去坐了?我们还去看了那个胡子打绺的海盗对不对?我之前说给你买奶茶是不是买了?嗯?”
“你根本你就不懂。”向之辰抽泣。
“学长他以前安慰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他会说,得得你只是犯了一点应试技巧方面的错误。其实呢?什么错误在他眼里都是技巧错误!”
喻泗:“……”
哦,弄了半天不是为他难过,是想起以前考差了才难过啊。
向之辰咬牙:“我是个笨蛋就算了,你能不能别当笨蛋啊?”
喻泗想给他抹抹脸上的血,又想起这血会自己消失,叹了口气。
“好了啊,乖宝不哭了。这说明我进步空间大不是吗?你得等等呀。”
向之辰脸上的血迹慢慢淡去,只留下一点含羞般的红痕,嗔了他一眼。
“既然你成绩也就那样,以后就老实点别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了。”向之辰顿了顿,“至少学习的时候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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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泗小鸡啄米点头:“嗯嗯,每天早读先背必考古诗文,然后背一百个单词,接着开始背生物和化学……”
向之辰补充:“晚上乖乖写作业,还要留时间刷题。上课认真听讲。”
“……”
向之辰见他沉默,又开始抽泣:“你连一个普通高中生都不愿意为我当!我都没有要求你凌晨睡五点起呢。”
“那会死人吧……”
喻泗叹了口气:“知道咯小祖宗,从今天开始老公向你最喜欢的学神蔡昀大大学习。”
“你不能跟他学习,他已经超过普通高中生的层级了,你学他只会把成绩搞差。”向之辰顿了顿,“问他问题倒是可以。”
喻泗挑眉。
……
蔡昀觉得喻泗疯了。
说他疯了当然是非常错误的。严格来说,喻泗只是正常了。
可对这个人而言,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
他学会像其他同学一样早读大声背书、晚自习写完作业刷题,下课跑去找老师答疑,遇到不会的问题堆着笑问他。
他看着这人肉眼可见地突飞猛进,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新班主任给他下降头了?
深有同感的人还有龚茂学。
喻泗越来越难请。他们班打篮球的主力就是喻泗,可最近他一副发奋图强的样子,请也不好请。
21班篮球一败涂地。
终于,龚茂学忍不住了。
周五下午放学时间,趁喻泗背着书包走人,龚茂学凑到蔡昀身边:“大佬。”
蔡昀瞥他:“别这么叫我,叫我蔡昀就好。”
“哦,蔡昀同学。”龚茂学挠头,“你觉不觉得这段时间喻泗有点奇怪啊。就从国庆后开始。”
蔡昀低头把单词书装进书包夹层:“是因为上个月月考他认真考了。”
龚茂学大惊:“啊?那怎么还那么差。”
蔡昀挑眉。
“啊……啊。原来如此。”
龚茂学若有所思点头:“那以后我还是少找他玩吧,不然也不知道他这鸡血能打到几时。”
喻泗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放学后他也不再没事情做了。家里见他这么努力,征求他的意见之后给他请了家教。
正叼着一根棒棒糖写题,家教出去上厕所了。喻泗长长叹了口气。
“宝贝儿,这不行。”
他看向坐在窗边用自动翻页看平板的向之辰:“我有点学不动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
向之辰歪头:“考上好大学不就是奖励吗?”
“可我现在也不能立马考上啊。循序渐进的不行吗?”
向之辰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个理。
“那你要什么?”
喻泗眉梢不受控制地扬起,指指自己侧脸。
“亲一口写一题。”
向之辰大为震撼,嫌弃道:“你手上那本是什么?”
“数学专项五千题啊。”
向之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也是,别把你的小嘴亲秃噜皮了。”
向之辰眨巴眼。
“一百题亲一口。”
喻泗眼睛锃亮,伸出一根手指:“十题。做题也要时间啊。”
“一百。”
“那二十?”
“不行。”
“那四十?五十总行了吧!给你打对折。”
向之辰不情不愿地点头。
一人一鬼交谈完,家教推门进来。
“刚才那题写完没?写完了我们来讲一下。”
这孩子把手机藏哪的?居然还有时间跟小女友打电话。
不过看着雇主家孩子打了鸡血的样子,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了。要是喻泗有进步,她也有奖金啊。
十月底期中考试,喻泗还在发愁。但到了十一月,他考完最后一门出了考场就往向之辰身边蹭。
“你现在又欠我两个了知道吗?这次你就看着吧,绝对有进步,进步大大滴。”
他巴不得每次写完五题就画个正字,攒够十个正字就找向之辰索吻。
一开始只是要他亲脸颊额头,现在变成掐着下巴尝他嘴巴里甜滋滋的软肉。
这跟谈了个漂亮的小对象有什么区别!
向之辰把他往外推:“回家再说。如果分数出来还不错,还有别的奖励。”
喻泗满意地哼笑。
唉,日子真是过得太美了。五十道题算什么。
月考一般是上午出成绩。坐在后门边的同学受风,打了个喷嚏。
正要把后门闩上,一道重力就“咚”地把门撞开。
来人大叫:“卧槽,喻泗是人吗?”
后门同学被撞得后退半步:“怎么了?种族还能变啊?”
“尼玛,大哥进年级前一百了啊!”
濒临感冒的大脑勉强转了一下。
“哪门?英语?”
“总分!”
坐在座位上的喻泗面上只是略略露出诧异,其实心里爽飞了。
这种时候他的宝贝上哪去了?这种历史性的时刻,向之辰怎么不在?
向之辰最近被沈明舒填鸭式供奉,实力大涨,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楼下的英语组办公室了。
一窝学生围着沈明舒看成绩。
只要是个脑子没问题的老师,看见班里学生成绩好都会感到高兴的。
沈明舒眉眼舒缓:“最近咱们班的学风有明显进步。大家再接再厉。”
“老师,喻泗分数真的没问题吗?”
说话的是后排一个个子和鼻梁都很高的男生。
“两个月从倒数第二个考场进步到前一百?假的吧?”
离开势力范围太远,向之辰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他仗着大家都察觉不到他,叉腰大声反驳:“那我问你,什么叫学历崇拜的作者创作出来的强势主角攻啊?还有人高中三年一张卷子不写最后考个750呢,喻泗至少努力了吧?”
脑子本来就是崭新出厂的好使,加之合适的学习规划和异常端正的态度,没进步向之辰才会觉得奇怪了。
就是这点进步有点大得过分。
唉,放到现实中就太欺负人了。
向之辰又自己把自己劝高兴了,悠哉游哉靠在沈明舒手边的书架上。
沈明舒道:“喻泗同学最近学习态度确实非常端正,有进步是预料之中。这次能考得这么好,确实让人意外。我们还是看接下来是不是能继续保持吧。毕竟,高考不会骗人。”
那个男生低头不再说话。
下课时间,蔡昀又碰见一个找他问喻泗的。
“丁永,你有事吗?”
丁永就是那个提出疑议的大个子。
“蔡昀,你不觉得喻泗最近很奇怪吗?”
蔡昀推推眼镜:“如果说好好学习算奇怪,你这个人倒是不太奇怪。”
丁永被猛地一堵。
蔡昀成绩好,老师都向着他,跟他起冲突得不了好。
丁永耐着性子问:“我是说他变化也太大了吧?哪有人两个月提几百分的?”
蔡昀道:“他是两百到五百,不是五百到八百。赋分制下,这很奇怪?”
丁永咬牙切齿:“不奇怪?”
蔡昀低笑:“承认人和人有差距,没那么难。”
丁永甩开后门出去。他面色阴沉地看向走廊栏杆边拿着单词书嘴唇翕动的喻泗。
他的眼神落在单词书上,口型和停顿却不像背单词。
丁永看着喻泗嘴角莫名其妙扬起的弧度,心中蓦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
……
“就说你老公行吧?这么下去,什么T大啦P大啦岂不是轻轻松松?”
向之辰哼了一声。
喻泗心情大好,试探道:“宝宝,你之前说要给别的奖励,是什么啊?”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页。
向之辰小声道:“你成年没有?”
“!”
喻泗后背发麻,差点没控制住惊呼出声。
他眼神飘忽:“成年了,国庆的时候就成年了。你问这个干嘛?”
向之辰不语。
有什么一定是大人才能做的事情吗?
去网吧?KTV?向之辰肯定不是想唱歌给他听。
那,偷吃禁果?
好在此时是大课间,喻泗欲盖弥彰地换了个站姿。
周六。
喻泗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八十块钱的支付记录。
向之辰欢天喜地地跳上手划船对他招手:“快来呀。”
“不是……”
工作人员转头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喻泗憋屈:“没有。”
弄了半天是奖励他当苦力划手划船?
向之辰像只餍足的猫,眼睛都眯起来了。他伸手拉喻泗。
“看来我没记错呀。这边就是得要十八岁以后才能自己划手划船。”
喻泗苦笑一声。
“你以前来过?”
向之辰点头:“跟学长一起来过。”
“……”
搞什么啊!
他咬牙切齿:“你在想什么呢?跟我一起出来玩,提他干什么?”
这两个月一直闷在房间里学习,不然就是带向之辰坐那个快坐烂了的旋转木马。猛地进到自然之中,他还有几分不适应。
伸了个懒腰,喻泗认命地拿起船边的桨。
向之辰看热闹:“加油哦。”
喻泗幽怨。
向之辰见他兴致缺缺,补充:“以前学长都不会让我碰的。”
喻泗冷笑。
人和人就是不能对比,不然就是一脑门子官司。
向之辰瘫在船头,不禁感叹:“明明都是十八九岁,他比季玌好多了。”
1018:「……如果你下个世界也这样,就等死吧。」
“嗯?”
小船停在湖中间。
向之辰突然想起哪里不对劲,一骨碌坐起来。
喻泗握着桨阴沉沉看他:“那个击球又是谁?你认识的哪个打棒球的?”
他早该知道的!
向之辰在学校待了整整九年,既然他是阴阳眼,就不能保证他没见过别的阴阳眼。
还不知道他用这张漂亮脸蛋怎么跟别人好的!
向之辰愣了一下,凑过来:“是我前任啦。”
“?”
喻泗再也受不了,怒道:“你到底有几个前任?是不是九年里每年换一个?不,不对,算上沈明舒是十个!”
向之辰白他:“你想的还怪美,想当整数?”
喻泗差点气吐血。
向之辰拉住他的衣袖:“没有啦,算上你总共就谈了三个。我和季玌感情不好,他有绿帽癖。”
喻泗愣住。
“……啊?”
向之辰张嘴就胡编,真假参半道:“他对我不好,还叫人杀过我。本来以为可以好好过日子了,结果他居然有绿帽癖,准备跟别人分享!”
喻泗整个呆住,眼皮直跳。
他都能想象到向之辰怎么乖乖跟在那家伙后头进了酒店房间,本来以为要把身体交给热恋的男朋友了,结果看见房间里还坐了个不认识的五大三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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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向之辰还是没伤过人的纯洁好鬼,心里一酸。
“宝宝,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向之辰勉强挤出两滴眼泪:“那时候还有坏人背刺我。我差点就完蛋了。”
喻泗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
1018:「……」
“不是我们宝宝的错,是坏男人的错。我们宝宝还是个纯洁无瑕的好小鬼。”
向之辰窝在他怀里。
「所以我说,这个傻子的角色真的很适合你。」
「你以为我情愿的?」
喻泗絮絮叨叨:“我们宝宝就是心思太单纯了呀,被坏男人骗了都发现不了。宝宝以后不要那些坏男人了,就跟着我吧。我会一辈子给宝宝上供的。”
向之辰抽抽鼻子:“有一就有二,你还会有别的鬼的。”
“那也是收养一个乖乖的小小鬼给我们宝宝当宝宝。”
「这几个主角攻繁殖欲都这么强是怎搞的。」
1018捏着嗓子:「因为喜欢我们宝宝呀。」
「老公你别这样。」
「你以为我想?你再怎么年轻也有一米七好几啊,怎么在他们眼里就是宝宝小妈咪漂亮小妻子。」
向之辰坐在喻泗怀里,认真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大哥喜欢打篮球是有原因的。头小脸小,但身高一米九,真怕再过两年朝两米去了。
向之辰在他眼里可不就像个可爱娇气的小玩具。
向之辰沉默:「我觉得这个世界主角受没上桌是有原因的。我们财运大佬只是一个正常男人而已。」
「你是桌?」
「够了。」
每个世界向之辰的身体数据都是由他本身现实中的身体数据为基准生成的。他上大学还长了几公分,现在看世界的角度和以前比有不甚明显的差距。
喻泗贴贴他的脸颊:“好了,咱们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出来玩开心点?”
向之辰的脸颊冰冷但柔软,触感很好。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喻母见他回来就直奔那张供桌去,点了两根香插在香炉里,又把一杯插了吸管的奶茶搁在供台上。
她对喻泗招招手:“过来。”
“嗯?怎么了妈。看我这次考太好,有奖励啊?”
喻母的面色略有些阴沉。
喻泗倒在她身边,歪头看着她。
喻母问:“你这两个月,没有用什么歪门邪道的方法吧?”
喻泗语气轻松:“没有。如果你是问得得的事,他以前念书的时候成绩还没我现在好。”
正伸手去够那杯奶茶的向之辰闻言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喻母松了口气:“那我怎么听说,你学校那边有人想查一查这方面?”
“……”
喻泗转过头,一边眉毛微微抬起。
“学校那边?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沈明舒……老师。他都把人害得这么惨了,没理由为了这种事找人做法事。我同桌蔡昀?更不可能。他家里穷得内裤都快穿不起了,没本事管闲事。”
向之辰抱着奶茶:“……”
「一想到原来的世界线里这家伙和蔡昀大佬有关系,我就感觉好奇怪啊。」向之辰嘬嘬嘬,「蔡昀知道喻泗这么评价他的内裤吗?」
「重点根本就不是他的内裤吧。」1018无奈,「如果你被袚除,任务也是会直接失败的。」
喻母瞥他:“最好的解决方法当然是做场法事把人超度了。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向之辰露出耷眉顺眼的失望状。喻泗瞟过去,正好被击中。
“我?我想养着他。”
喻泗扬扬下巴:“他一直都挺老实的。这么多年,没听说过我们学校有哪个学生和他一个死法。这种无害的小鬼,说白了,不值得大动干戈做一场法事。”
喻母道:“可他是地缚灵。等你从天问毕业了,他不还得被留在那里?或者你觉得你会定期找机会去跟他见面?”
喻泗扬起的眉梢微微落下。他笑:“毕业的事,还是等毕业再说吧。”
“其实还有个方法。我觉得,你应该心里是清楚的?”
喻泗眼中的笑意彻底褪去。
“什么方法?”
喻母叹气:“把那孩子放在沈老师家寄存一段时间。”
喻泗的脸当时就变得很难看。
工作日对老师和学生而言,都是折磨。
沈明舒算是好的,上班的时候至少有个盼头。每天自己班级里至少会有一节英语课,他站在讲台上,可以偷偷摸向之辰冰冰凉的小手。
虽然看不见,但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顺着手指向上能触碰到他的手臂肩膀,乃至触碰到那副他无比熟悉的眉眼。
向之辰很乖,挠挠手心就知道蹭过来。就像……就像他生前一样。
上课的时候心里越雀跃,走出班级的时候就越失落,手心里空荡荡的。
上次和沈良年打了一架,那家伙老实多了,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向之辰的事。
这在家里是禁忌。他父母不愿意提,他也不想说。
错误已经犯下了,代价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没什么好缓和的。
他路过客厅,他父母正在会见客人。他点头微笑:“我先出门了。”
他母亲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沈明舒!”
沈明舒愣住。
这不是,喻泗?
“喂!沈明舒!沈老师,班主任!我喻泗,找你有事!”
沈明舒扯扯嘴角:“不好意思,确实是我学生。失陪。”
喻泗双手抱臂站在门口和闻讯而来的保安对峙。
“干嘛?你当我是来寻仇的?你去查查好了,A区13栋业主是不是叫喻成,那是我老子。这住的是我班主任。”
“喻泗。”
沈明舒对保安点头:“确实是我学生。不好意思,给您和旁边的邻居添麻烦了。”
喻泗上下打量他:“人模人样的嘛。干什么去,找人约会?”
“家访。这周轮到蔡昀。”他顿了顿,“你和他是同桌,对他家里有了解吗?”
喻泗扯扯嘴角接茬:“还算熟吧。他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恐怕不方便你直接上门。……不如老师让我进去坐坐,我们先聊聊?”
见沈明舒带着人去而复返,沈母的表情不甚好看:“明舒,是你学生吗?”
喻泗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伯父伯母好。哎呀,张叔叔也在?”
沈父对面的中年人站起来,富态的脸上露出略带讨好的笑容。
“这不是喻董家的公子嘛!上次见面有段时间了吧?你跟沈总家的大公子很熟悉?”
“哈哈,他是我班主任。”喻泗笑,“我发小跟他是高中同学,一来二去私下里就熟悉了。”
“噢,你是说哪一位?钱总的公子?还是孙总家的?”
“没有,他们家生意规模比较小,叔你应该不认识。而且他去世早,我那时候身体不好,估计我爸也很少提。”
沈明舒父母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僵硬。
“您和伯父伯母谈事情呗?高三实在太忙了,有时间我再找鹏里玩。我和明舒哥先上去了。”
张总迭声道:“好好好。你们小辈是该好好交流感情。去吧去吧。”
“那伯父伯母,我先跟明舒哥上去了。”
他转身面向沈明舒,眼中的热情乍然褪去。
沈明舒微笑道:“来吧,我们去我房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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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静影沉璧,静影沉璧,静影沉璧。大家不要把喻泗的错题本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