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抬眼:“回来了?”
奎因点头。
他把自己的体检报告放在向之辰桌上,道:“回来的时候碰见伊戈尔和康斯坦丁先生,聊了一会。”
向之辰点点屏幕:“聊什么了?给我倒杯水,要温的。药盒在厨房窗台上。”
奎因从厨房窗台上拿下药箱:“老师,您要吃哪些?”
“都要吃。”
奎因翻找的动作顿住,合上收纳盒的盖子。
他把温水和收纳盒一起放在书桌上。
“伊戈尔问了,所以我们在一起聊了些您以前和康斯坦丁搭档的事。”
“你好奇?怎么不问我。”
塑料锡纸的窸窸窣窣声持续了将近两分钟。奎因看着向之辰面前垒成小山的胶囊药片,一阵心酸。
“碰巧罢了。康斯坦丁先生一直很关照我,我就顺势一起听听。”
向之辰抓起一把药片往嘴里塞,不由分说把它们灌下去。
奎因不忍道:“老师,您的身体……”
向之辰被胶囊噎住。
他艰难下咽:“我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就算是向导,大脑消耗的营养素也会比普通人多很多。早年间工作太卖力不知道躲懒,现在亡羊补牢而已。”
他瞥了奎因一眼,叹气。
“他怎么说的?他当年的实际情况可不是很体面。”
奎因把松子从精神图景放出来,小松鼠跳上桌面。
“叽。”
“这些东西小动物不能吃,是人吃的。”
向之辰把剩下的部分拢在一起,囫囵全吞下去。
奎因道:“康斯坦丁先生说了一些实际的情况,确实不太体面。”
向之辰笑:“也难为他这么诚实。只是……唉。”
他拿过奎因的体检报告翻看。
“你的精神力检测只有B级?”
奎因心头一跳。
“抱歉,老师,但我确实……”
“这么烂。”
奎因的嘴唇动了动,紧紧抿起。
向之辰托腮:“我记得你当初说,你老家被虫潮侵袭,你母亲死在你面前?”
“是。”
“你怎么没死?”
奎因紧紧闭了闭眼:“因为我觉醒了向导的能力。”
“然后呢?你脑控了附近一个A级以上的哨兵,或者一个排的B级哨兵,你们就这么杀出来了?”
奎因喉间像被塞子紧紧堵住,声如蚊呐:“没有。”
“说什么?”
“我是说,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我猜也没有。不然他们早把我踹下去了。”
“是……诶?”
奎因猛然抬头。
向之辰道:“因为那是我当年的做法。我觉醒能力的时候,身边正好有一个A级的哨兵。彼时我还没有后来塔发现的那么夸张,只做到了脑控他的那一步。”
“啊?”
“那相当于把哨兵当作一次性耗材。除非你有把握把对方的精神图景从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重新剥离出来,否则不要那么做。”
奎因宕机。
“可是,哨向结合不就是精神图景的融合吗?”
“我刚刚说的那种方法不是正常的融合,而是吞噬。”向之辰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我的精神图景一开始没那么大。”
奎因思考片刻,脸忽然白了。
向之辰看他的脸色,低笑一声。
“别怕。再开发开发,把精神屏障锻炼上去,你就可以稳定地通过控制虫族的精神中枢把它们变成植物虫了。练得好的话,两三年?”
奎因的上下牙不自觉打颤,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控制精神中枢?
那势必要先介入精神图景。介入虫族的精神图景?
“可是,那不是……!”
向之辰只当他害怕:“如果我愿意,现在也可以把你的小脑袋瓜弄坏。毕竟你是个连精神屏障都不会竖的小傻瓜。别怕,老师不会伤害你的。”
他好以闲暇地看向他,忽然被青年眼中的光芒狠狠刺了一下。
奎因舔舔嘴唇,声音颤抖。
“老师,请您教我!”
……
伊戈尔纳闷:“大疯子捡了个小疯子。”
向之辰道:“你只需要说你做不做。”
“你们两个一起跟我做?”
“只有我,他在旁边看着。”
伊戈尔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奎因:“那好没意思。不如你们两个先开始,换我在旁边看?”
康斯坦丁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做我做?你跟不跟他做?不做我来做。”
向之辰捏了捏山根:“怎么把精神疏导说得像要搞什么奇怪的事情?你现在那么健康,拿你做例子没有意义。”
奎因道:“老师先用我的精神图景给我做个示范也没关系。我很喜欢。”
向之辰叹气。
“本来拿伊戈尔做教具是刚好的。他有修复精神图景的需求,你也有练手的需求。问题出就出在你们的匹配度太高了。彼此相互吸引,很容易跑偏到结合热上去。”
奎因失落:“那我们要换一个教具吗?”
伊戈尔:“喂,我是个活人!”
“得了吧,你犯起病来连条狗都不如。狗摸摸头还会听话。”
以前当狗的康斯坦丁:“……”
伊戈尔一时语塞:“咬人的狗也是狗。”
向之辰冷哼。
“那,我先给你做个示范吧。剩下的我们可以去找其他哨兵。伊戈尔过来。”
伊戈尔不情不愿地连忙上前,停在两步之外。
向之辰伸手:“过来点。”
伊戈尔挪近一步。
向之辰扬手啪拍在他脸上。
奎因疑惑地歪头,正以为伊戈尔要气得跳脚,却见他安静了。
他的云豹精神体出现在向之辰脚边,尖牙咬住他的裤脚,急切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向之辰朝它勾勾手,它乖乖把大脚爪轻轻放进向之辰掌心里,脑袋靠上向之辰的肚子。
“咪。”
肚皮摊开给人摸摸。
汤圆从向之辰上衣的口袋里蹦出来,整只兔陷进大猫柔软的肚皮里。
“呼噜呼噜……”
向之辰转眸看向奎因,挑了挑眉,把手松开。
伊戈尔恍然惊觉,张嘴就骂:“向之辰你……”
刚才被打的地方被青年的手背蹭了蹭。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所以,精神疏导并不是只有固定的形式。刚才是有肢体接触的一种,包括向导与哨兵本人的接触,和向导与哨兵精神体的接触。适用于一般情况下的精神疏导。”
“如果哨兵当时的攻击性很强,也比较排斥精神疏导,就可以采用不是很常见的另一种。”
云豹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咪声,胸腔发动机似的巨响,把圆圆的嘴努子埋进小兔的绒绒肚皮。
“另一种你也见过了。我在你身上短暂地实践过。”
伊戈尔才缓过劲来,问:“你要……”
他愣住,两眼一闭嘎巴一下倒在地上。
奎因疑惑:“他死了?”
向之辰摇头:“精神屏障被击破会有一定的应激反应,比如昏迷。他现在就算是死,也是要爽死了吧。”
奎因迟疑地看向云豹。
它正使劲吸气。汤圆被它顶在脸上,肚皮两侧的毛毛随大猫的呼吸而飘动。
……这什么,猫吸兔子?
他举手正要提问,伊戈尔忽然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爬了起来。
那姿势就像……控制他行动的不是大脑,而是小脑和脊椎。
奎因甚至犯了恐怖谷效应,背后发凉。
伊戈尔往前蹒跚走了两步,双膝跪地搂住向之辰的腰,把脸往向之辰腿肉之间挤。
奎因:“……”
向之辰干咳一声:“这个和被疏导对象对疏导人的角色定位有关系。”
他把伊戈尔的脸推到一边:“我以前和他发生过身体关系,所以他潜意识里把我列为了这方面的对象,想要发生进一步的事情也算正常反应。”
康斯坦丁冷笑一声,单手上膛。
云豹一翻身把兔团藏在腹下,对他哈气。
向之辰无奈:“咪咪别把汤圆憋死了。”
被叫了咪咪的大猫僵住,把被压在原始袋下面的小兔子扒拉出来。
康斯坦丁见伊戈尔没有进一步动作,不情不愿地把枪放回枪套里。
奎因迟疑:“这只豹子叫咪咪?”
向之辰挑起一边眉头:“不知道名字的猫统一叫咪咪,不知道名字的黄狗统一叫大黄。这是上个时代传下来的祖宗规矩。”
咪咪委屈地把汤圆翻过来,又把脸埋进毛毛肚皮。
松子站在奎因肩膀上探头探脑。
康斯坦丁感慨:“汤圆现在脾气真好。刚认识的时候它可爱生气了,每天把杠杠的脑袋跺得咚咚响。”
向之辰瞥他。
“……错了错了。”
行尸走肉般的伊戈尔终于找到了平衡点,把脸埋进向之辰的肚皮。
他口中不知道喃喃些什么,发出絮絮的低语。
奎因道:“伊戈尔在说什么?不会是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吧?”
向之辰把手搁在他头上,顺着发丝轻轻抚摸:“没什么,叫妈妈而已。他们很喜欢叫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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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上膛。
“小时候还没有这种情况的,哥以前不也是把我当小孩?”向之辰顿了顿,“我记得是从我将近二十岁的时候突然开始的。”
康斯坦丁皱眉:“那时候我早就退役了。”不然也不至于今天才知道。
向之辰点头,转向奎因:“你有完成过精神疏导的整个流程吗?”
奎因摇头。
“入塔的时候,他们说我的精神力很不稳定,暂时没办法担任疏导工作。”
向之辰叹气。
“我要揠苗助长了?”
奎因一呆,眼睛亮起来。
向之辰对他轻轻抬手。
“咚。”
奎因直直倒在地上。
向之辰嗔道:“你怎么都不扶他一把?把脑子摔坏了怎么办?”
康斯坦丁摊手:“我是来保障你的安全的,不是他们。不然,你把我也弄晕?”
向之辰叹气,笑:“要是把你也弄晕,你就会跟伊戈尔打起来了。谁知道你现在拿我当宝宝还是当妈妈?”
黑。
吞天噬地的黑。
奎因漂浮在一片黑暗中,怔怔地睁着眼睛。
看不见,听不见,触摸不到。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喉口感受声带的振动,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一切都被这片真空的黑暗所吞没。
眼泪脱离眼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掐住自己的脖颈,声嘶力竭。
他在喊什么?
痛苦的,崩溃的,难以言喻的,求生欲和本能纠集到难舍难分的地步。
他忽然听见一线微弱的声音,像是隔着水波。
那个熟悉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
“妈妈——!”
他自己的声音。
奎因躺在医疗部的病床上,骤然睁眼。
向之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苹果削成小兔子形状。发觉他醒来,问:“看到你的精神图景了吗?”
“妈妈。”
“什么?看见你妈妈了?”
奎因只是重复:“妈妈。”
面前的青年张了张嘴,忽然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连滚带爬跌到床下,紧紧搂住向之辰的腰。
向之辰被抱了个满怀,手足无措。手上还沾着苹果汁,只好翘着两根手指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脊。
“节哀?”
康斯坦丁远远听见动静,拿着一针药剂风风火火推门:“要不要给他来一针?”
向之辰抬抬下巴:“放桌上吧,要是有需要,我自己来。”
他试探着把奎因往外推了一点,青年喉间爆发出一声接近嘶吼的痛哭。
“不要,不要!妈妈不要离开我……”
向之辰皱眉。
“要不还是给他来一针?”
镇定剂起效,奎因不情不愿地昏睡过去。他的手还死死攥着向之辰的衣角。
向之辰掰了一会,居然没掰动。他只好脱了衬衫,把它留在奎因怀里,只穿一件背心。
康斯坦丁瞟了眼中央空调的风口:“我去休息室给你找件衣服吧。”
向之辰点头。
「这些孩子都什么心态?抱着个男的就喊上妈妈了。」
1018道:「你不觉得你对他们的称呼就很说明问题了吗?」
向之辰啧了一声。
被药倒的奎因听见他不满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
向之辰抬头,惊悚地对上他圆睁的清明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一丝带着偏执的贪恋。
“妈妈。”奎因说。
向之辰后背发凉。
「不是,这有点惊悚了吧?刚才不是被药倒了?」
1018为难:「嗯……至少表面上是被药倒了。」
「表面上?那实际上呢?」
「显而易见,他还醒着。」
向之辰把手掌放在奎因头顶,像安抚幼儿一样轻轻抚摸。
他温声问:“奎因?你还是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好不好?”
奎因贪恋地对他伸手,手指圈住他的小臂,带了点意料之外的狎昵。
“妈妈陪陪我。”
1018问:「你在疏导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对他做吗?」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按一般的引导方法把他放进了他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那不应该啊。难道你真的要生孩子?」
向之辰差点没绷住:「我看你比我更清楚我生不出孩子吧?」
1018迟疑:「不一定。」
向之辰僵硬。
他脑中划过整个宇宙,下意识伸手拉住奎因向他伸出的手。
奎因依赖地把头抵在他小腹,抬头看他。
他用孩子般撒娇的语气问:“妈妈,不要生弟弟妹妹好不好?我不喜欢它们。”
向之辰“啊”了一声,为难:“你看我能生出你弟弟妹妹吗?”
奎因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他的手,重复:“不要生。”
向之辰摸摸他的脑袋:“好好好,随你,不生。”
奎因兴奋地跳了起来,把手指按在他的小腹。
康斯坦丁好不容易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向之辰前年的旧上衣,推开病房门:“我只找到……得得!”
向之辰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本应昏迷的奎因搂着他,手伸进他裤子里。
“没事的,妈妈。顺着肚子下坠的感觉用力。弟弟妹妹还很小,很快就会出来了。”
向之辰疼得脸色惨白,满身冷汗。
「1018,说话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1018的电子音微微拖长:「我还没来得及拦住你,你就答应了。」
「我真的能怀孕?这又不是abo世界!」
袋鼠杠杠从康斯坦丁的精神图景蹿出来,一拳把奎因嵌进了墙。他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康斯坦丁抱住向之辰,哨兵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点熟悉的血腥气。
他不免惊慌,浑身的战斗本能尖刺一般冒了头:“得得?他把你怎么了?”
向之辰还未回答,口中泄出一声痛呼。
“我的肚子……好痛!”
“肚子?”
康斯坦丁的手掌覆上他紧紧捂住的小腹,看向血腥气的来源。
那来自向之辰腿间。血迹还在扩大,沾湿了他的外套。
康斯坦丁心中一凛,脱下外套把他裹起来,打横抱起。
没找到开放性伤口,只可能是内伤。
检测仪器的探头在他小腹上游移,向之辰痛到两眼发直,脖颈上青筋暴起。
疼痛屏蔽等级太高,他明明痛到抬不起手,却只能感受到腹中某处的绷紧。
向之辰质问:「什么意思?我流产了?我没有可以分娩的构造啊,难道要康斯坦丁做手术把死胎拿出来?」
探头停在他小腹某点。
康斯坦丁不由自主加大了下按的力度,不住变换角度。
“这是什么?”
几个圆形的东西簇拥在他腹中某个康斯坦丁从未见过的器官里,边缘有不规则的破裂。
“卵?”
……
伊戈尔从疏导室出来后浑身舒畅,心情大好,顺势巡塔。
其实向之辰挺好的,业务能力强,看起来也赏心悦目。除去脾气臭了点,哪里都好。要他一直顺毛摸也不是不行。
警报声骤起,他的终端剧烈震动起来。
“请S001号哨兵伊戈尔、A001号哨兵乌里奇、A002号……S001号向导向之辰到作战准备室。”
向之辰的终端同样要命地震响。他躺在手术台上正要用力,刚攒起的力气被这一惊又散了。
康斯坦丁抄起它狠狠砸在地上。
“这时候添什么乱!”
他也顾不上什么无菌操作,搂着向之辰给他擦汗。
一时找不到可以信任的助手,塔内做堕胎手术也都是保外就医,相关器械不知道丢在哪个仓库里。
向之辰还在出血,要是不赶紧把那些玩意弄出来,放任它们在腹腔内生长孵化,只怕会危及生命。
这场接生不像接生,取异物不像取异物的“手术”,只能靠母体自己来。
康斯坦丁再次唾弃自己的无能,握住向之辰的手安慰:“没事啊宝贝,再使劲。咱们不管那些,先把肚子里要命的东西弄出来再说。”
向之辰实在受不了了,止不住地抽泣。
「根本使不上劲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给奇怪的东西生孩子!」
1018欲言又止:「疼痛屏蔽已经开到最大了,你再忍忍吧。感染就不好了。」
向之辰的下唇咬出了血,他嘶哑道:“我要把伊戈尔那个该死的东西杀了!”
康斯坦丁迭声答应:“一定杀了那个叛徒!哥跟你保证!”
幼小残破的卵混着血和向之辰不敢细想的液体一起排出体外。康斯坦丁点了一遍数字,松了口气。
见没有太多出血,他把向之辰身上的狼藉清理干净,安慰道:“没事了宝贝。待会你在病房里好好休息,哥去把他弄死。”
他还没整理好向之辰的衣物,手术室的门就被敲响。
“康斯坦丁!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能爬起来动弹吗?”
康斯坦丁垂眼看向零落的卵,把最完整的一颗泡进福尔马林,剩下的丢进处理医疗残肢粉碎装置。
常务副长在外面嚷嚷:“康斯坦丁,老子不是叫你去救人的!虫潮!虫潮!有战斗能力的哨兵都要上战场!”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1018说,「让你怀卵的不是伊戈尔。确切地说,造成你怀上卵这一形态胎儿的,是你自己。你是虫族一直在寻找的虫母。」
向之辰毛骨悚然。
“康斯坦丁你……向之辰?你怎么了?还能去杀虫子吗?”
向之辰扶着手术台的扶手下台,双腿发抖。
康斯坦丁道:“这个状态没法去,让他留在后方缓缓吧。我去换装备,准备出发。”
向之辰对他摆手:“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康斯坦丁半信半疑地点头,转身跟那人离开。
向之辰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那颗被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卵。
它是这一胎里最完整的一个,随宫缩一起被母体排斥出体外,却还坚强地没有死透。
半透明的卵壳下,尚未结出形状的生命还在鼓动。
向之辰一阵恶寒。
「你一开始怎么没告诉我这个?人类胜利就是因为我死了?」
「伊戈尔和你发生关系这件事,与原剧情偏离了太多。」1018道,「本来你应该只是单纯战死在战场上。虫族失去虫母溃不成军,所以人类能够获胜。」
「现在他睡了我,我怀了他的孩子,又流产了?」
猛地要接受自己是虫子,还真挺恶心的。
「人类在你死后,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普通形态。」
「……」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所以,哨兵向导的出现,和我也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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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你结合了人类形态的孩子。你死后,他们虫族的部分死去了,又回到普通人类。」1018说,「人类只是刚好成为了进化的最终形态。虫子不一样。」
向之辰用力闭上双眼。
另一边,伊戈尔咒骂道:“这帮王八蛋老实了一阵,原来是要憋一波大的!真……”
他看着康斯坦丁举到他眼前的黑洞洞的枪口,忽然噤声。
常务副长惊慌道:“康斯坦丁!你干什么?你这时候要内讧?!”
“内讧?”康斯坦丁冷笑一声,“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他妈的到底对向之辰做了什么?如果今天不是奎因,那些该死的东西会不会在未来某天钻破他的肚子爬出来把我们都杀了?!”
伊戈尔诧异:“你说什么?”
“当然是……”
咚!
成千上万只复眼盯着他们,倒映出无数个对峙的伊戈尔和康斯坦丁。
昆虫的口器翕动。
“母亲,繁育,失败,继承。”
“母亲。”
“母亲。”
“母亲。”
人们这才意识到嗡鸣的不是战争机器,抑或者说,正是战争机器。
那是黑压压的,云般的虫潮。
医疗部走廊采光的窗户忽然一声轻响。
正在整理病例的护士烦躁地抬头,正对上虫族狰狞的头部。
尖叫划破平静。
向之辰艰难地穿行在人流中,跟1018讨价还价:「不是吧大哥!就没有什么方法能弥补的吗?」
「当然有。你现在自杀,也算是人类在虫潮中获得了胜利。」
向之辰脚步一顿,抓起旁边遗落在地的针筒。
「但是任务会失败。」
「那你说个屁!来点现实的!」
「再比如,虫族此次入侵是因为你不幸流产。它们认定孩子的父亲,也就是伊戈尔,没有让你怀上健康孩子的能力。它们来接你走,给你的孩子配更有能力的父亲。」
「我觉得这还比较幸吧?那我该怎么办?」
「找一个能让你怀上健康孩子的雄性,跟他怀一胎。」
向之辰欲骂又止。
按1018的理念,雄性是挺好找的。窗外有的是。但是叫他跟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那个什么,实在是太恶心了吧!
「那就找一个哨兵或者向导。最好级别高一点,基因会更虫化。孕期短,生的时候孩子小,不会太受罪。」
「我真……!」
向之辰嘴里的脏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高级的不都在楼下打架?你早说啊,我把康斯坦丁留下来多方便?」
「奎因被康斯坦丁打晕了,还留在医疗部。」
向之辰的脚步停滞,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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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康斯坦丁:?这不我童养媳吗,怎么我还没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