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拖着新订的木材回来,对向之辰说:“镇上发了你的讣闻。”
他们相遇的镇子正好处在中心大教堂和龙窟的中点,两人西行路上商议过一阵,还是决定回到这里定居。
向之辰把果盘摆在帐篷边的木桌上,把草莓扔进嘴里。
他没回答,不动声色地拿起一颗,凑到赫伯特嘴边。
赫伯特盯着面前那只沾着水珠的手。鲜红的草莓被他捏在指尖,不知究竟二者哪个更诱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抬起手要接过,向之辰却偏了下手。
向之辰含糊道:“你刚回来,手脏。”
赫伯特低头,就着他的手把那颗草莓含进嘴里。
好酸——!
向之辰爆发出一阵狂笑,跑进树丛边把嘴里那颗酸得要命的罪魁祸首吐掉。
他满意地踱步回来,轻哼一声。
“看来我的表情管理还是不错的嘛,你这都没发现。”
赫伯特刚才冲击下咽掉半颗。他同样露出一个真心的笑。那半颗莓果抵在舌面上,密布着种子的表面紧紧压在上颚。
确实很酸。
很香。
把木材安放进临时搭起的仓库,赫伯特不情不愿地把半颗莓果吞咽下去,开口:
“讣告上说,你因为过去那些年远离神眷之地,流落在外,积劳成疾。”
向之辰嗯了声:“这应该就是教宗阁下和那两个家伙协商之后的结果了。不过我觉得,那两个家伙以后肯定会继续找我。”
“为什么?”
向之辰唰唰用炭条描着图纸。
“直觉。”
夜里,向之辰照旧睡在吊床上。他正要合眼,天边飘来一朵厚重的云。
1018说:「要下雨了。」
向之辰叹了口气,翻身起来收拾东西。
果不其然,他把吊床和铺盖塞进储物袋,黄豆大的雨点就拍了下来。
赫伯特听见雨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掀起帘子:“之辰,快进来!”
雨来得又快又急。
向之辰动作极快,还是在身上落了几滴。他摸了摸睡前刚打理过的头发,不由得烦恼地啧了一声。
赫伯特接过他的储物囊,手掌顺着他的动作轻轻落在他发顶。
帐篷嗒嗒地轻响,一缕带着青草泥土气味的潮湿空气从帐篷门里钻进来。
油灯昏黄跳跃的灯光下,赫伯特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他认真道:“你的头发很漂亮。”
向之辰浑身一僵。
赫伯特的手一触即分。
他面色如常地拿起桌面上向之辰下午画好的图纸。
“之辰,这个地方,标注的是直径吗?”
向之辰隐去眼底的惊疑,凑上去看。
他也装作没听见,声音平静:“嗯,长度单位也都是一样的。”
赫伯特笑:“你以前还干过木工吗?”
“以前念书的时候,学校会教一点这方面的浅显知识。我毕业好些年,也只记得这些了。”
赫伯特含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轻声说:“我现在更对你的故乡感到好奇了。我小时候是在教会学校学习的,老师们教一些经学方面的知识,连算术都很少教。”
“这很正常。”向之辰随口说,“毕竟学会看数字之后,人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嘛。人是活的,但数学是死的。”
“你懂的很多。”
向之辰抬眼和他对视。
他也抬起手,手掌轻轻落在赫伯特的金发上。同样一触即分。
“其实我说的故乡,和你们理解的那个‘东方’并不一样。赫伯,我也不是天生就会这些东西的,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学。后来我才发现,其实那些看似没必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时候都用得上。”
赫伯特低下头,手指在图形边缘轻点。
他莫名觉得,自己在这个同龄的青年眼里成了一个孩子。
自己抚摸他发顶的动作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但,向之辰似乎只是孩子赌气一样摸了回来。
落在他手中,两人之间这样逾矩的触碰中隐含的意义被消解。这和往常的握手,拥抱,没有区别。
向之辰忽然说:“赫伯,我还有些事没告诉你。”
“什么?”
“我四十岁了。”
赫伯特抬起头,表情疑惑。
他迟疑,又重复了一遍:“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虽然我的身体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我已经四十岁了。”
“我比你年长很多,所以,我有大把的时间精力来学习那些你不明白的东西。”
他灰色的眼睛倒映出油灯的轮廓:“所以不必为了这些感到忧心,好吗?你已经是我见到的最优秀的战士之一。虽然有点优柔寡断,不懂得抓住机会,可能还有点耙耳朵……”
赫伯特疑惑:“耙耳朵是什么?”
“噢,这个你不必知道,是一种比较抽象的形容,很难翻译。”
就算好翻译他也不会翻译给赫伯特听。
“但重要的永远是‘但是’后面的词汇。但是,赫伯特,你很有天赋,很善良,善良到像个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赫伯特闻言苦笑一声:“听起来,我是个好人。”
“你当然是个好人,赫伯。”
向之辰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当好人才难呢。哎呀,照这样一直说下去,我就真像个老头子了。”
赫伯特重新拿起那张图纸:“那么,我们来看看你画的这个‘榫卯’?”
“不,既然已经下雨,明天就这么耽误过去吧。”
向之辰说:“如果睡不着,我们可以来谈谈我的一个猜想。”
“嗯?”
“关于我的几任丈夫。”
赫伯特手中的纸页被捏出一声轻响。他心虚地捻了捻手指。
向之辰眼中带笑:“要不要谈?”
赫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点点头,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和第一任丈夫结婚的时候,多大了?”
“不到二十岁。他是个商人,很有钱,不怎么爱我。”
赫伯特静静地等着他的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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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却开口:「你认为和我聊你的生平会尴尬吗?」
「不,1018。」向之辰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你知道我不会跟这些虚拟的人物真正交心的。可相应的,我也不能相信对我而言太过真实的你。」
「我有点累,让我真假参半地说下去吧。」
一小时后,1018转头看向系统空间里的那张鹅黄色沙发。
向之辰大多时候都赖在上面,这是他最常用的登出点,当然也是登陆点。
它晃了晃醒酒器,对拿过高脚杯的向之辰说:“还没到时候。”
向之辰伸手,用玻璃杯轻轻碰了下那个透明的醒酒器。
“酒没到时候,我们的旅程也是吧?”他托着下巴,轻声说:“我有点寂寞了。”
“所以就把那个听了你人生历程的男人骗上了床?”
“什么骗上床。赫伯特只是做了大部分男人这时候会做的事情。”
向之辰坏笑:“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交心之后硬。”
1018露出一点转瞬即逝的笑意。
“你好像,也偏爱他。”
向之辰叹息。
“其实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在小世界过的日子也是日子啊。我只是做了每一个中年男人会做的事。”
1018轻笑出声。
“比如阳痿?”
“……”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我是性冷淡,不是阳痿。”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由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这种类型嘛。高大,宽阔,可靠,能沉下心过日子。其他的都是后话。”
1018挑眉:“你真挑老公来了?”
“不算吧。踏实可靠的男人身上太没有戏剧性咯。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床晃也只会以为是老婆在床上做卷腹。至于旁边复数形式的人是在用正面背面还是侧面,都跟他没关系。”
“你喜欢沉默的丈夫?”
向之辰舔了舔嘴唇。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能把我干得起不来床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爹。后来碰见的那位除了第一条以外都符合。”
1018拿起醒酒器,红酒丝滑地淌进高脚杯中。
“那么,你就没想过换一个?就这么兼容对方?”
“没办法,忙嘛。反正对方没觉得在跟我谈,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在包我。我也做过一点……”
向之辰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捏了捏。
“一点点失败的尝试。”
1018讽刺:“所以到死都是处男。”
向之辰不满地咋舌。
“现在的生活,就算不和以前相比也混乱得有点过分了。说实话,我直到现在都真的很不习惯。”
1018摇头。
“抱歉,工作需要。”它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换一个吧。就算你的习惯被那个人打磨成了别的样子,还会有菩萨愿意沉进水里,做你砌墙的泥。”
向之辰轻笑,对它举杯。
“出于对我最重要的的同盟的信任,我会认真考虑的。当然啦,就算我让他当沉默的金主,他恐怕也会祝我幸福。”
“毕竟,他不在乎嘛。我可是很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的?”
众星捧月。
1018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空椅低笑一声。
或许它该更新一下行事准则。有时候稍微顺应它“合作对象”的心绪,也并不会有那么糟糕的后果。
也许还有意外之喜?
比如说,扯一扯那位在向之辰心里的头花。
老男人嘛,有什么好喜欢的?
……
赫伯特圈着他的腰,鼻梁抵在向之辰后颈柔软的曲线。
向之辰跟着这具身体的频率微微喘息,掌心贴上赫伯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之辰。”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你似乎因为以前的经历,对我有些移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向之辰轻声说,“毕竟和你有共同点的那几位,全都死的很惨嘛。”
赫伯特哽住。
向之辰等了很久,直到他怀疑赫伯特已经睡着,赫伯特才忽然开口。
“那么,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第五任丈夫吗?”
被面摩擦的窸窣声。
向之辰转身面对他,指尖轻轻点在他眼角。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和任何人建立关系才更适合我。”
“但,我只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不是一个怯懦的人。我没有理由让你孤身一人。”
向之辰沉沉叹气。
“短暂的团聚,换来的是长久的分离?赫伯,这也很残忍。”
赫伯特的金发摩擦枕面,他凑到向之辰面前。
“那么,请你满足将死之人的这个小小的愿望,好吗?”
……
小镇迎来了一黑一白两个新家伙。
霍尔下巴微抬,使劲吸了一口小镇里混杂的空气。
“他就在这里。一般的停留根本不会留下这么重的气味。”
西尔维斯特说:“你是说,他生活在这里?”
霍尔点头。
“我还在这里闻到另一种讨厌的味道。你或许和这种味道的主人很熟。”
西尔维斯特沉吟:“你是说,赫伯特?”
霍尔不情愿地又点点头。
西尔维斯特冷笑:“他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新情人。从这方面而言,挺合适。”
“婚礼”之后,霍尔在中心大教堂停留了一个月。
他惊怒交加地入住了向之辰原先的房间,借着黑发的便利假装了几天新娘,直到那张讣告宣布“向之辰”被伟大的主神召去了天上。
接着,他就像炮仗一样逮住了试图跑路的老爹,跟他爆了。
霍利斯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你小时候刚出生就会化形。那时候爸爸工作太忙了,就把你带到这边一起生活了。你不记得了吗?西尔小时候还跟你抢过玩具,你们关系很好的。”
“抢玩具和关系好适合放在一起吗?!”
健忘的暴暴龙先生惊恐地发现,情敌是他最喜欢欺负的育儿所同学。
健忘的光明圣子阁下难堪地发现,情敌是他小时候最烦的那个蠢蛋。
霍利斯像是打圆场,又像是开玩笑:“既然大家这么早就认识了,要我说,不如你们俩凑合过得了。”
“爸/教父你开什么玩笑!”
霍尔干呕一声:“别恶心我!你怎么不让我妈去找个新丈夫?”
霍利斯终于知道这不好笑了。
他尴尬地说:“但这是很大的事情,孩子们,不光是你们的感情问题。”
霍尔往地上吧唧一躺,从房间这头开始打滚,滚到房间那头。
“我不管!我不管!臭老头,你要绝后了!如果你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就不起来,晚上滚进你和我妈床底躺着。”
霍利斯上去给他一脚:“你这头愚蠢的小龙,给我起来!看看人家西尔!”
西尔维斯特摸了摸下巴,皱眉道:“教父,您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人更应该留在教会里吗?”
霍尔猛地抬起上半身。
“什么?你还会说人话?”
西尔维斯特睨他,继续说:“他很危险。我们应该把他控制起来。况且,如果他愿意,我们也可以将这种神赐的天赋作为一把利剑。”
“什么利剑?”霍尔呆滞,“你要怎么用他?”
西尔维斯特笑了笑,抿起嘴唇。
“你听不懂,或许会比能听懂更好。”
他以前和霍尔交锋,要么是靠背后偷袭,要么是对方收了手。
如果真的激怒一头满脑子都是配偶的龙,恐怕教会就要划一大笔钱作为教堂的维修费用了。
霍利斯沉默片刻,说:“西尔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霍尔一蹬腿跳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应该把他带回来?”
霍利斯艰难地点头。
西尔维斯特的意思,他听懂了。
相较于放任他和某人结亲,或者将他驱逐出境,不如把他找回来,封存做一把蚀骨的刀。
欲望有时候并不是坏事,只看这欲望对当下是否有利。
霍尔傻乐出声。
他来劲了,高声宣布:“那我现在就准备出发!”
西尔维斯特摇头。
“我和你一起去。我不信任你的自制力,当然,你也不会信任我的。我们结伴刚刚好。”
霍尔乐不出来了。
“喂,那是我妻子。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说‘妻子’?你指的是没名没分,只是把他按在窝里做那些银邪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
霍利斯连忙把霍尔挡住,替他跟西尔维斯特解释:“他们龙就是这样的,当年他老妈把我抢走的时候也是。后来补办婚礼的时候他都已经在他老妈肚子里了。”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西尔维斯特面无表情,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炫耀。
“毕竟如果按照你这样的说法,他也是我妻子?”
暴暴龙先生变成爆爆龙了。
一人一龙在旁边的山里斗殴了大半个月,最后两败俱伤地打了个平手。
得出结果的那天,霍利斯阁下施舍了他们一人一个大治愈术,两人哼哼哈嘿地背起包袱踏上了寻找向之辰的旅程。
西尔维斯特沉吟片刻:“霍尔,你能闻出他的方位吗?”
霍尔摇头:“整个镇子的气味都很浓。”
不巧,这个小镇正好坐落在一个盆地的正中心。四周被小丘围挡了个干净,一年四季都没什么风。
西尔维斯特道:“那我们就该打听打听了。”
小屋里,1018说:「霍尔和西尔维斯特找过来了。」
向之辰和面的手顿住。
快入冬了,天气渐渐冷下来。墙面上挂了一串新灌的香肠。
赫伯特推开厨房的门,一只手藏在背后。
“我把烟囱修好了。你猜,烟囱里有什么?”
“什么?”
赫伯特从背后拿出两只小兔子。它们只有一根指头大,甚至还没有长出绒毛。
向之辰:“……”
他艰难道:“那个烟囱不是每天都在用吗?为什么会摸出兔子?”
赫伯特笑出声。
“开玩笑的,宝贝。烟囱只是被油烟糊住了,这是我在我们家后院里发现的。”
向之辰的表情更难看了。
赫伯特的笑容也僵住。
“宝贝?”
“噢,亲爱的。”向之辰艰难道,“咱们家后院里有兔子?”
赫伯特神情尴尬。
“嗯……?”
“赫伯,它们一胎会生好几只,用不了几天就会把咱们刚种的菜苗啃光光的。”
赫伯特看着手里蠕动的小兔兔们,沉默。
“但是,我们可以养两只的对吧?”
向之辰沉痛:“那一定不能是一公一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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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他用新买的低阶法杖施了个微光术,逮住了兔子们的老娘。
这是一只灰色的母兔,它的肚子鼓鼓的。
向之辰绝望地闭上双眼。
「呃啊,我想起了上个小世界的经历……」
赫伯特抓着它的后颈,问:“我们该怎么处理它?它还怀着小兔子。”
向之辰扶额:“先养起来吧。给它喂一点干草和水。”
他们把一块多余的大石板拖进后院当底座,向之辰现场砌了一个石头围栏,又放了一个装满干草的陶罐进去。
赫伯特惊讶道:“你以前养过兔子吗?”
“嗯,养过几年。”
精神体也算是兔子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兔窝,掏出大把大把的兔毛。兔毛里还蜷缩着两只没被赫伯特发现的兔宝宝。
“好了,现在让它们一家五口好好休息吧。小东西们以后还要分窝,兔妈妈就等生产之后再宰掉。”
赫伯特满脸迷茫。
“宰掉?我以为你是要把它们当作宠物?”
“宠物?它们在东方人眼里也可以是食物。”
向之辰咂咂嘴:“不过其实我不大喜欢吃兔肉。等小兔子们断奶了,我们把它们带到集市上卖吧。总会有那么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孩抱着妈妈的大腿要买的。”
赫伯特点点头,看向警惕地探出脑袋的兔妈妈。
“那以前你的小兔子,叫什么名字?”
“它?汤圆。它也是只灰兔子。”
“那这只兔妈妈也叫汤圆好了。汤圆二世?”
向之辰一时语塞。
他怎么把西方人的命名规则忘了。
话说当初他那什么的时候,倒霉的汤圆宝宝作为一只小兔子,似乎也一直在假孕中……
这样对他自己来说是不是有点地狱了?
“好吧,现在食物和水都准备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回去睡觉吧。”
赫伯特垂眸:“只是睡觉吗?”
向之辰瞟了汤圆二世一眼。
“今晚不行。”他断然拒绝,“今天我想睡个素净觉。”
月亮高高地挂上树梢,霍尔拍打翅膀,化为人形降落在树梢上。
“喂,西尔。”他对旁边的小木偶说,“我找到气味最浓的地方了。”
森林里的小屋由石头砌成,房顶铺着木瓦。
小木偶穿来西尔维斯特的声音:“我马上到。”
房间里,向之辰忽然睁开眼睛。
他拍醒赫伯特,嘴唇凑到他耳边说:“他们找过来了。”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向之辰连忙捂住他的嘴。
赫伯特的胸膛贴着向之辰的,心脏砰砰地震动。
他压着声音说:“那怎么办?”
向之辰抿唇,认真说:“你去外面把汤圆二世和它的宝宝们端过来。”
“……啊?和汤圆二世有什么关系?”
向之辰深情地抚摸赫伯特的侧脸。
“霍尔觉得我怀孕了,不是吗?”
“……对?”
“那你就去告诉他,汤圆二世是我。它的四个宝宝就是他的孩子。”
“啊?”
赫伯特的大脑都清空了。
“你确定这会有用?”
向之辰诚恳道:“霍尔可好忽悠了,你得告诉他那些他愿意相信的东西。至于西尔……随机应变吧。先打发走一个。”
“什么?圣子阁下也来了?”
“他还没到。反正现在你先出去,记得深情一点。霍尔问它为什么又怀孕了,你就说是西尔的。”
“啊???”
向之辰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这样一来,霍尔可能就会和西尔打起来了。省了你的事情。”
赫伯特问:“那我的孩子呢?”
向之辰大惊:“我才刚生完,孩子们还没长毛呢。你能不能别那么心急。”
他一巴掌拍在赫伯特肩上:“快去。”
赫伯特点起油灯,一转头,向之辰已经披上了隐形斗篷。
赫伯特:“……”
他穿好衣服,转身推开房子的后门。
霍尔皱眉看着他,分辨出栏杆的轮廓。
他竖起耳朵。
赫伯特看着汤圆二世,艰难道:“亲爱的,起风了,我们还是回屋子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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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换了个封面。
吃过兔塑的朋友都知道,兔兔有两个子宫可以同时怀孕……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放在上个小世界的得得身上也是通用的。
不过我对得得进行兔塑并非单纯因为小兔子萌。小兔子其实是静音比格来的,拆家能力强,记仇还暴躁。
记仇。嗯。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