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抬头嗅了嗅,那个罐子散发出一股奶兔的气味。
兔子?
为什么院子里会有兔子?向之辰喜欢这种美味的小动物?
赫伯特的小腿隔着一层隐形斗篷被踢了踢。
他一咬牙,劝道:“回房间睡觉吧,我帮你把罐子搬进去。宝宝们会感冒的。”
……宝宝?
霍尔呆住。
他忍不住跳上院墙,扬声喊:“喂!赫伯特!”
赫伯特搬起罐子,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可怜的小动物们扔出去。
他装作惊讶,把陶罐往身后藏了藏:“霍尔?你来干什么?”
霍尔抿唇看向他藏在身后的陶罐。
“那里面是什么?”
“我养的兔子。”赫伯特立刻说,“小的等断奶之后拿去卖,大的等生完孩子就……宰了。”
霍尔冷笑:“小的还没断奶,大的就又怀孕了?你确定是兔子,不是别的?”
“能是什么?”
霍尔不善道:“比如,我的妻子?”
天底下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一个被装在罐子里的向之辰又怎么了?
霍尔伸手:“给我看看。”
赫伯特皱眉:“兔子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兔子吗?”
“既然只是兔子,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两人站在原地僵持不下。
赫伯特沉默片刻,说:“好吧,霍尔。但是记住,它们只是一窝兔子。”
霍尔冷笑:“你说了不算,我看见了才算。”
赫伯特不情不愿地把陶罐递到霍尔手中。
霍尔往陶罐里一看,和罐中的两只豆豆眼对上视线。
他凑到罐口嗅嗅。
确实是向之辰的气味。很浓,从兔子的皮毛上散发出来。
霍尔伸出手把兔子的肚皮翻过来,手背碰见它柔软濡湿的三瓣嘴,忽然嘶了一声。
他把手拿出来对着月光一看,手背被护崽的汤圆二世咬出一个血口子。
霍尔深深叹气,和兔子讨价还价:“别咬我了,好吗?我的血不烫嘴吗?”
汤圆二世咂巴咂巴嘴。
霍尔这次学乖了,伸手先捏上它的后颈。四只小兔叼着妈妈,像串灰色的铃兰被一并拎起来。
霍尔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只黑色的小兔身上,停留了很久,这才看向汤圆二世依旧圆润的肚子。
“……真的鼓鼓的?”
霎时间,霍尔面露凶光。
赫伯特看着他不出向之辰所料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憋了好久才板起脸说:“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霍尔闻言大骂:“不是你的还能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小兔崽们挨个从妈妈柔软的肚皮上摘下来,放回陶罐里。
他冷脸道:“我要把它们带走。”
赫伯特压着嘴角:“我不觉得你有带走它们的理由。”
霍尔理直气壮:“理由就是我是小兔子们的爸爸!”
向之辰站在门口看戏,差点没憋住笑。
赫伯特冷声道:“那是不是西尔维斯特也要把它带走?他还可以管着汤……糖罐子不给小兔子们喂奶,这样这堆小动物肯定会因为没有母亲庇护而死掉。”
霍尔勃然大怒:“他敢!”
西尔维斯特阴森森道:“我确实敢。”
向之辰无声地狂笑,几乎要腿软得跪在地上。
「哎呦我受不了了……这群人怎么这么好糊弄?要是当初我多糊弄糊弄,是不是一开始就能舒舒服服度假了?」
1018说:「下个世界可以尝试。」
西尔维斯特举起法杖,威胁道:“我们两个顶多打个两败俱伤,为了不伤害到他,你最好乖乖把那个罐子给我。”
霍尔看着他,只是把兔子窝往怀里拢了拢。
想了想,他把罐子往赫伯特手里一塞。
“抱好了,摔到他我跟你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对赫伯特莫名其妙地放心。
赫伯特抱着陶罐摸到后门门口,忽然触到隐形斗篷如水的布料。
他低声对向之辰说:“他们怕是要把我们的后山都毁了。”
“树断了就断了吧,希望它们得到永恒的安息。”向之辰说,“你觉得在后山种点果树怎么样?”
赫伯特垂下眼睛:“比如说种一点草莓?”
向之辰:“?”
他仔细考量片刻:“首先草莓是草本植物,其次现在的草莓没有经过农业筛选,种出来也不好吃。”
赫伯特弯起眼睛。
他们这边一副地久天长的安定模样,霍尔和西尔维斯特正打得难舍难分。
霍尔喷出一口龙焰:“喂!你非要这样吗?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它们带回去,看爸爸怎么说?”
西尔维斯特的袍子被燎黑了好几片,他的手停滞一瞬,冷声道:“教会不允许一妻侍二夫,最后还不是要打。”
霍尔怒极反笑:“你的意思就是,他必须是你妻子?那你还是给我去死吧,我会养好他肚子里那几只小兔子的!”
“什么?”
西尔维斯特大脑一空。
汤圆二世是一只个子偏小的荷兰兔,孕期相应地会短上几天。
西尔维斯特浅略地想过上次他和向之辰的日期,心头猛地一跳。
他震惊道:“可他是男的!”
霍尔怒:“我的四个孩子都在吃奶了,你还在重复你的陈腔旧调!他被你带走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怎么有脸说要跟我竞争?”
四个孩子。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把西尔维斯特劈了个外焦里嫩。
“你胡说什么!”
“我骗你干什么?你自己去掏兔子窝啊?三只小灰兔,一只小黑兔!我一眼就看出它们是我亲生的!”
“你疯了吧!”
即便知道霍尔在这方面脑子一直有问题,西尔维斯特还是忍不住问:“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我的四个孩子还要吃奶呢!万一你这个不讲情面的家伙不小心伤害了它们的妈妈,我一条卵生龙怎么奶整整四个孩子?”
西尔维斯特满脸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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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他艰难道,“我们先回去确认一下。”
赫伯特看见他们回来,冷脸哼了一声,放下罐子把后门拍得震响。
进屋之后就没忍住咧开嘴笑了。
向之辰脱掉隐形斗篷:“我施了结界术。”
他看着赫伯特憋成西红柿的脸补充:“所以,想笑就笑吧。”
赫伯特发出一串震天响的笑声。
他抹着眼角的眼泪说:“天呐,宝贝。那两个家伙竟然信了,他们竟然就这么信了!”
向之辰哼笑:“你当初见到我的时候,第一反应不也是确认我没有怀霍尔的孩子吗?你只是比他们早清醒一点。”
刚才它把汤圆二世和它的孩子们放在怀里蘸满了自己的气味,如果没有其他气味污染,至少能保留上两三天。
耍弄外面那两个傻子肯定够了。
赫伯特圈住他的肩膀,胸膛还笑得轻震。
“宝贝,你说怎么我们遇上你之后就这么傻呢?”
向之辰叹气:“傻得要冒泡了。我想,这就是‘关心则乱’吧。”
弄得他都有点愧疚了,不过只有一点点。
外面的西尔维斯特也被汤圆二世袭击了。
他愣愣地想把手放在它圆滚滚的肚子上,被汤圆二世的大脚板用力踹开。
他没管肿的发亮的手腕,盯着荷兰兔的肚子:“……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霍尔抱臂冷笑:“也可能是我的。兔子的两个子宫可以同时受孕。”
“不,不。”
西尔维斯特眼神空洞:“它的孕期只有不到一个月,和你的时间对不上。”
霍尔盯着兔窝里蜷缩的四只小宝贝:“生出来不就知道了?白兔子是你的,黑兔子是我的。”
第二天中午,汤圆二世生下了三只小兔子。西尔维斯特凑得很近,试图从它们身上短短的绒毛辨认花色。
“霍尔。”
霍尔正伸着手指和他的“孩子们”互动,闻言抬头。
“霍尔,出大事了。”西尔维斯特脸色大变,“这三只小兔子分别是黑的、灰的和白的。”
霍尔:“……”
“噢,那估计还是我的。遗传它们爷爷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知道吧,我爸也是白白的。”
后山又遭殃了。
向之辰光明正大地出来,给刚生产完的汤圆二世添了点干草,把一块切好的苹果放在它旁边。
他拍拍小兔脑袋,微笑道:“辛苦你了宝贝。”
汤圆二世的胆子比大多数兔子都大。它抬眼瞅了向之辰一眼,叼走了那块苹果。
晚间,衣衫褴褛的西尔维斯特拖着半死不活的霍尔上门了。
西尔维斯特问:“你家里有什么吃的吗?我怕他半路上死了不好交代。”
赫伯特瞟他:“那你为什么不给他施一个治愈术?”
“还是不了,万一哪件事不合心意,他恐怕又要发疯。”
赫伯特给霍尔找了一张破被子盖在身上。这还是他先前在外面当游侠时用的。
西尔维斯特跟着他走到灶台前,问:“那种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症状?”
“变成兔子。”
赫伯特拿起打火石,闻言回头看他一眼。
他顺着向之辰编好的言辞说:“本来他确实是要往西走的。但是那天离开中心大教堂之后,他觉得身体很不舒服,这才找上我。我和他说了霍尔的猜想。”
西尔维斯特勉强点头。
“屋子建好之后,他变成了那只兔子,开始从身上揪毛做窝。然后小东西们就出生了。”
西尔维斯特问:“那他还会变成人吗?”
灶台被擦得很干净,没有一丝油污。直觉告诉他,这不像是赫伯特独居的结果。
“很少,毕竟小兔子们还需要妈妈照顾。这方面我帮不上他什么,只能帮他收集一些干草。”
西尔维斯特点头。
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在兔窝上,问:“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打算怎么抚养这几只小兔子?”
赫伯特渐入佳境,皱眉道:“还能怎么抚养孩子?镇子里的普通人家怎么抚养孩子,我们就会怎么抚养孩子。”
“你是说,由你作为它们的父亲?”
“那不然?难道由你作为它们的父亲?”
西尔维斯特斟酌:“也不是不可以。”
赫伯特轻蔑地笑。
“西尔维斯特,你真是有意思。明明为了这件事和霍尔打得你死我活,嘴上还是这么端庄。”
西尔维斯特也笑。
“起来吧,赫伯特。或许由我来烧火更好。我可以直接操控这些灼人的小东西。”
赫伯特起身,由西尔维斯特坐在灶台边的那个小板凳上。
“看来他是想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了?我没有在教堂的厨房里见过这样制式的灶台。”
“有了孩子,当然不好继续到处奔波。”
赫伯特这段时间和向之辰学了一点中餐的做法,但他压根不想那样做给西尔维斯特他们吃。
“家里只有一点牛肉。”
“没关系。如果按照我对龙的研究,就算你甩给他一块生肉,他也是吃得下去的。”
赫伯特耸肩。
“说真的,我并不是很关心你们两个能不能活下来。或者说,死了更好。”
西尔维斯特微笑。
“很抱歉,大部分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会产生这种邪恶的想法,认为你们两位——当然是作为我情敌的你们两位,还不如同归于尽算了。”
赫伯特轻笑。
“没关系,圣子阁下,我谅解你。毕竟这两天,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男人在奇怪的地方达成了共识。
可怜的向之辰,为了不露馅,在远离房子的地方搭起了吊床。
他看着夜空的点点星子,惬意道:「好久没在这样的夜空下看过星星了。」
「或许也没有那么久?」1018说,「毕竟你和赫伯特的小屋也没有建成很久。」
「但还是一觉醒来,头顶上有屋顶的感觉更舒服啊。」
1018笑着应声。
「如果那两个人又找上来,你要跟他们一起走吗?」
「当然了。」向之辰阖眼,「毕竟,故事还是需要一个结局的吧?」
“向之辰。”
向之辰陡然睁开眼。
他真的惊讶:“霍尔?”
霍尔血淋淋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本就遍体鳞伤,如今只靠行走攀过两个山头,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就又裂开了。
“这是上风口。”他说,“我闻到你了。”
嗅到风中比那几只兔子身上的更香甜的气味,他几乎立刻就被本能驱使,想要转头抛下那几只被当作障眼法的小家伙。
可他不能。
赫伯特毋庸置疑知道并参与了这个骗局,西尔维斯特非但没有治好他的伤,还对向之辰虎视眈眈。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他不是也很喜欢向之辰吗?为什么又说那些深明大义的鬼话。
承认喜欢向之辰,承认对他有独占欲,这是很困难的事情吗?
向之辰施放完大治愈术,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发顶。
霍尔长叹一口气,恶狠狠地在向之辰拿出的烙饼上啃了一口。
他恨恨道:“总之,就算你选择和赫伯特在一起,都不要选择和西尔维斯特那个口不对心的人在一起。”
向之辰唔了一声:“我认为,他是受到了教义的影响。你知道的,他们总是提倡禁欲。”
像他这样的,如果不是不怕圣水,当初就像泡王水一样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霍尔亲吻他的手背。
“可你是纯洁的。”霍尔说,“我相信你的纯洁。你或许不是很爱我,但你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或者说,难道禁欲就会变成圣人吗?那么他对我的伤痕视而不见,又真的圣明吗?”
向之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搭在霍尔掌心。
“这些我也不清楚。纯洁与污秽,真的重要吗?”
霍尔脱下身上染着血污的衣服,并不避讳他的目光。相反,他暗暗感到欣喜。
“亲爱的。”霍尔说,“其实我觉得,你比他更适合做圣子。”
向之辰笑:“可我并不光明。况且我比你爸爸年轻不了几岁。”
“得了吧宝贝。恐怕也只有我那操心的老父亲会相信你的话。”
霍尔虔诚道:“你在我心中永远年轻。”
向之辰轻笑。
霍尔执起他的手,轻声说:“无论怎样,我都对你忠诚。”
“我享受你的忠诚。”向之辰说。
但并不需要你的忠诚。
天亮的时候,西尔维斯特找到了他们。
他不知道和赫伯特聊了些什么,看起来心情意外的不错。
霍尔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声嘟囔:“希望他们俩达成共识的事情不是把我砍成肉泥。”
西尔维斯特开门见山道:“我和赫伯特说好,一起回中心大教堂去。”
向之辰拢了拢衣襟,慢吞吞扣上纽扣。
“你们两个一起回去?把赫伯交上去难道能交差吗?”
“所以,我来征求你的意见。”西尔维斯特说,“你知道的,我们没办法把一个强大的危险分子放在外面。任何一个统治势力都没办法做到养狼为患。”
向之辰轻笑:“养狼为患这个词倒是用得很恰当。”
西尔维斯特点头:“就像历届的教宗都很难忽视龙的存在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比霍尔危险得多。”
至少霍尔有个教宗老爹。西尔维斯特腹诽。
这点向之辰倒是认同:“所以你们会把我带回去,关起来,对吗?”
赫伯特开口:“西尔和我说过他的打算了。之辰,我们只是会限制你的行动,但这并不代表监禁。”
“可是我们的小屋几天前刚刚建成,赫伯。”
赫伯特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所以,你们这次要用什么样的名头把我带回去呢?”向之辰叹气,“上次是囚犯,这次也一样?”
“这次是客人。”西尔维斯特说。
“客人么……”
向之辰苦笑一声。
“我并不认为我有拒绝你的能力。毕竟谁也没办法保证,如果你孤零零地回去,教会会不会像上次尝试屠龙一样纠集起那么多人来屠我。”
西尔维斯特并未回答。
这是默认。
“那么,我其实并没有选择,不是吗?”
向之辰苦笑,双手虚握着向上,手腕并在一起。
“好吧,圣子阁下。现在我是你的囚犯了。”
西尔维斯特看着他手腕上一点刺眼的红痕,苍白道:“你并不是囚犯。”
“我不相信。”向之辰说。
“其实你是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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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斯特用力闭了闭眼,从储物囊里拿出一副手铐。
咔哒一声,青年素白的手腕被镌刻反复咒文的银环铐起。即使他们都知道这只能起到一点心理安慰作用。
半个月后。
太靠近中心大教堂,几人心照不宣地没有采取更快的交通工具。连带着半死不活的囚徒也只能冷着脸走在队伍中间。
赫伯特说:“就从这里下去。我带霍尔从这里走过,翻过前面的山就是锡山镇。”
他们和中心大教堂之间最后的一个落脚点。
底层的战士们之间流传着不少小道。越靠近中心大教堂,聚居的百姓就越多,也更少能见到魔物的痕迹。
几地之间并不经常有人员往来,杂草枯枝慢慢刺到了原本的小径上。
赫伯特拿出剑在前面开路。
西尔维斯特说:“不管怎样,明天就要回到中心大教堂了。我记得老师之前承诺过,会给赫伯特册封?”
赫伯特低声说:“这不重要。就算没有册封和奖赏,我也不后悔当初的事。”
霍尔在他身后开口:“我还在这里呢。”
向之辰趴在他背上,手腕上戴着两个精致的银镯。
“前面有片空地。”西尔维斯特说,“我们不如先休整一段时间再出发。”
向之辰慢吞吞地从霍尔背上下来,支锅倒水。
没办法,这三个老外的饭灵根出生之前就被拔了。他吃了几天就悲痛地开始绝食。
也不说话,就单纯绝食。
一开始西尔维斯特还以为他身体哪里不舒服,偷摸放了好几个大治愈术,一点用都没有。
连手铐上的咒文起效都想到了,愣是没想到是饭难吃。
霍尔凑过来“呼”的一声,火堆就生机勃勃地点了起来。
他对自己的能力用来生火接受良好。毕竟作为走在中间被联带看管的危险角色,那两个人也没什么需要他来做的。
向之辰默不作声地往锅里塞辣椒。
霍尔欲言又止,心虚地问:“今天只吃煮菜么?”
向之辰头也不抬:“你有意见?”
“没有。”霍尔乖乖说。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中间居然是玩火的霍尔最不能吃辣。他看见红通通的颜色就自告奋勇,结果被辣得到处喷火,还是向之辰和西尔维斯特一起施术才灭完。
昨晚轮到霍尔“看管”他,直到现在他身上还是酸的,根本直不起腰。
霍尔可怜兮兮地起身,跟西尔维斯特打了个招呼:“我去给自己找点东西。”
西尔维斯特点头。
他指着地图对赫伯特说:“我们现在应该就在这个地方。地图上对前面的山有标注,偏西侧是个断崖。”
“嗯,我们应该从东边绕下去。”
赫伯特和他简短交谈几句,走到火堆旁边。
“最迟明天下午我们就要到了。”
向之辰点头。
出发前,他们把汤圆二世一家八口分别送养。
放这群可怕的兔子一直繁殖下去,恐怕过不了几年那座山就要完蛋了。
赫伯特犹豫片刻,说:“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你的。”
“不会的。赫伯。”向之辰说,“没有人能保护我,你不行,他们不行,连我自己都不行。生活就是这样,总会有乱七八糟的际遇。”
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要是这几个人能扯住他,他怎么死遁跑路?
西尔维斯特走过来,往锅里看了一眼。
他不动声色道:“要不要我再做点别的?抓点鱼?”
“你被农耕民族的享乐玷污了,圣子阁下。”向之辰说,“或许等回到中心大教堂,我可以当个厨子?”
西尔维斯特摇头。
“做厨子对你来说是大材小用。”
“做什么工作不是大材小用?不如你去跟教宗阁下说,让他下来让我当?”
西尔维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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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得得:刚开始以为只有一个傻子,后来发现不止一个[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