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向之辰下楼的时候才八点。
这具身体的生物钟出乎意料的健康。他昨晚九点多就困了,洗完澡沾床就睡,连监控什么时候关掉的都不知道。
七点出头醒来,又赖在床上看了会手机,他察觉到胃里空空,遂下来觅食。
“之辰?你醒的这么早?”
谭沁捕捉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警觉,笑:“昨晚睡得还好?”
向之辰点头:“我不认床。”
[小猫作息这么健康?]
[宝宝早睡早起好厉害]
[小古板作息]
[哦呵呵昨晚我录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小猫睡觉]
[猫的睡眠时间比人长好多,连几个前辈都没他能睡]
[都小猫了多睡会咋了]
谭沁说:“我做了点早饭。一起吃吗?”
向之辰大方点头。
[谭谭投喂小猫谭谭好]
[小猫亲人小猫好]
[如果我每天一睁眼看见小妻子可爱睡颜还能给他做饭吃的话……]
向之辰从厨房端出盘子,等谭沁也落座,他叉起一大块滑蛋塞进嘴里。
“好吃诶。你们出去留学过的做饭都这么好吃吗?”
谭沁眉梢微挑。
“也不一定,因人而异。你还有其他出去留学过的朋友?”
“就那个认识你的嘛。”
他的演技确实不太好。谭沁想。
向之辰虽然嘴上夸他做饭好吃,看起来也笑眯眯的,眼底的疏远和警惕却一点也没藏住。
太割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他怎么了呢。
谭沁说:“他昨天联系我了。我还问他,怎么以前也没跟我提过你。”
青年握着叉子的手指攥得发白,谭沁不由得觉出几分好笑。
小醋精。
不过他们要联姻的事连尚时都是昨晚才知道,向之辰又是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这不对吧家人们,到底是我走错片场还是他们走错片场了?]
[恋综是吧?爱豆不准谈恋爱!]
[谭沁你敢抬手给我宝擦嘴我就敢把你穿走]
谭沁说:“下周六市里有场音乐会邀请我去做嘉宾,你要去么?我可以给你要张前排的票。”
向之辰小声问:“音乐会不是至少早半个月就开票了吗?为什么你这时候还能拿到赠票啊?”
谭沁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哎呦因为卖不出去]
[小众哥碰壁了]
“毕竟只是个国外冷门乐团的小规模巡演,之前并没有怎么宣传。”谭沁说,“指挥是我同门师兄,一来二去就谈好了。”
向之辰唔了声:“我周五要去外地试镜。周六可能有时间,但是现在没办法答应你。”
谭沁点头:“工作重要。”
向之辰咬了一口全麦吐司:“不过我还挺羡慕你的。我学了两年小提琴,拉起来还是像锯木头。”
别的不说,谭沁做饭真的很好吃。面包口感丰富,边缘脆脆的但中间还很温软。他都要吃心动了。
谭沁神情软化,微笑:“我从还没记事的时候就开始学琴了。刚开始的一两年拉不好很正常。”
向之辰忽然伸手在他左耳边打了个响指。
“会对听力有影响吗?”
谭沁心脏漏跳一拍,看向他衣袖下露出的纤细手腕,目光怔了怔。
“多少会有一点。”
[小宝你有点撩人了]
[居然是关心对方听力发育吗,那这个小猫很乖了]
向之辰叹气:“我唱歌老跑调。老师教了好久也教不会,最后去医院检查发现其实是耳朵的问题。”
[最后转行当演员了是吗]
[以前太后们老嘴硬,现在蒸煮自己都说唱歌跑调了我笑的]
[原来辰皇对自己唱歌跑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下一步是演技一直没法进步,检查发现智力发育有问题]
[至少小猫还知道找老师学,乖宝]
谭沁握住他面前纤瘦的皓腕,手指溯游而上,捻住青年小巧的耳垂。
向之辰抖了抖,往椅子的角落里缩。
“没关系,还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我来之前看了两部你之前演的戏,还是有进步的。最近也在学吗?”
向之辰摸摸鼻子点头。
“现在要是回去重新参加高考,怎么说都有点晚了。团队给我请了老师,不过我还不太能理解。”
邓城站在走廊转角,目光疑惑。
[dc:?起床就遇见gay了?]
[这是什么性质的综艺?恋综啊?]
[谭沁这么想被穿走?]
[小猫耳垂看起来口感很好,一边含住填一边茬会不会难堪得哭出来]
[娘嘞,大姐你能不能收敛点]
[你不要害得我们看不了共享日志]
谭沁松开手,目光转向楼梯口,微笑道:“邓老师早。我不清楚你们的作息,只做了我们两个的饭。”
邓城点头。
他怎么有一瞬间感觉室友在拐未成年?话说向之辰不是已经二十多岁了吗?
向之辰在桌边坐着,在谭沁端起盘子之前拿起。
“我收拾就是了。总不能白吃。”
谭沁点头。
大门咔哒一声,他正对上雷黔探究的眼神。
“早上好。”他笑眯眯地说。
[话说楼上的叶其是不是有点亖了?]
雷黔上楼冲了个澡,把刚洗完碗开始摆烂的向之辰拽走。
“有事找你,上楼谈。”
向之辰被他拉着手腕一路带上三楼露台。
昨晚他们检查过,这里有个监控死角。
雷黔熟练地按掉两人的收音麦,问:“你知道谭沁和你金主的关系吗?”
向之辰静静看着他。半晌,他问:“你想说什么?”
雷黔一哽:“那就是知道?”
“知道啊。”向之辰的语气轻快到戏谑,“我清楚得很。我的眼睛和谭沁的很像吧?”
雷黔不由自主咬紧了牙。
“你是说……他把你?”
“当替身呗,没什么不好说的。”向之辰说,“他给我钱,给我资源,长得又不磕碜。每个月睡几觉怎么了?”
雷黔的心脏在胸腔重重地搏动。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今早听我家里人说,他和尚时要结婚了。”
向之辰诧异地挑眉。
卫生间里响起青年撕心裂肺的呕吐声,雷黔抬起手迟疑片刻,还是敲了敲。
“之辰?你还好吗?要不要给你买点药?”
[?lq和xzc说什么了把他恶心成这样?他跟xzc表白了啊?]
[孩子是谁的?]
[老婆你怀孕怎么不告诉我我们马上去领证]
[hello不要磕血糖好吗?]
[感觉挺严重啊,谭沁给他下药了?]
[谭谭没必要给他下毒药吧?对这种人要下也下春药]
向之辰的声音虚弱地透过卫生间的门板飘进雷黔耳中。
“我没事。”
“你这样不像是没事啊?”
福书网:
马桶的抽水声,雷黔试探地推开门。
向之辰扶着洗手台的边缘,额头浮着一层冷汗,眼睫颤动。
“你确定吗?你保证这个消息是真的?”
雷黔不忍地看着他暗淡的灰眸,艰难道:“既然连我家里都知道,骗人的概率就很低了。”
向之辰摆摆手,低头又对着马桶干呕几声。
这次连胃酸都没呕出来。
他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漱口。
带着轻微消毒水气味的清凉冲淡口中的异味,向之辰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雷黔看着他颤抖的手,问:“你真没事吗?”
“老毛病,不妨事。我紧张的时候就容易这样。”
他背过身:“你能帮我把麦重新打开吗?刚才太急了。”
青年的腰肢纤细,两掌合握就能轻易掐住。他还沉在刚才颠覆性的消息中,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雷黔张开手掌和他的腰背比了比,扣住他挂在腰间的收音设备按下启动键。
蓝牙自动配对,慢闪。
“好了。”
向之辰清了清嗓子,深处被灼伤的部分还有些泛酸:“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雷黔点头。
[刚才lq和xzc在说啥谜语?]
[乱七八糟的瓜呗,不少见]
[他看见tq给他下药了?]
[不至于,tq至少没动机。估计是以前工作的事?]
[小猫眼睛都红了,可怜捏]
[你们这群王八蛋不要潜我老婆啊我沙沙沙]
[辰皇倒不至于被很多人潜,之前传他有金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金主就不至于天天忙得无缝进组了吧?]
[以前我们管无缝进组叫轧戏「流汗」]
谭沁听见脚步声,看向楼梯的转角。
“之辰?你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向之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单纯无瑕的笑。
“没事,以前落下的胃病。就是浪费你的心意了。”
“那不重要。”谭沁说,“不用去医院看看吗?你有没有带药?”
向之辰摇头:“真的没事。”
一整个上午,他都神情恍惚。弹幕的讨论度倒是很高,中途雷黔和谭沁分别过来关心过几句,都被他挡了回去。
接近中午,他起身:“我去做饭吧。”
谭沁关心道:“你状态不太好,真没事吗?”
向之辰笑:“没什么不好的。”
他从刀具架上拿起一把斧头。
谭沁的笑容有些僵硬,点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不用勉强。”
他转向雷黔。
厨房里,向之辰举着斧头把昨天买来的排骨剁出杀人分尸的震响。
雷黔站在洗手台前,身后的收音器按钮却被按熄。
谭沁不笑的时候并不好相处,甚至有些锋利冷漠。
“你跟他说了什么?”
雷黔在镜中和他对视。
“说了些刚听到的事实。我家里说你和他可能会出些矛盾,让我离远点。”
谭沁缓缓笑了,眼底寒潭一片。
“是谁允许你越过当事人直接告诉他这些?”
“这种事情难道需要别人允许吗?”
雷黔抽纸擦干手上的水渍:“你总不能等到跟尚时完婚之后才告诉他。那时候,他就有些太可怜了吧?”
他们总不能在这里打一架。
谭沁只说:“你很好。”
“谢谢,不需要你夸奖。”
……
[急急急急急急急]
[共享日志开门!]
[已经是周六晚八点了快开门!]
这个周日是腊月二十四,正值南方的小年。
雷黔坐在会议室里,看助理打开投影仪。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问:“尚总,我和你坐在这里看节目,是不是不太合适?”
尚时微笑中带着威胁:“不合适吗?我看你对我的人动手动脚的时候,表现得都很合适。”
雷黔平静道:“这只是对年轻同事的适当照顾。”
“你把我和谭沁要订婚的事告诉他,也是对他的照顾?”
雷黔看着尚时皮笑肉不笑的脸,忽然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向之辰不愧是他教出来的,生气的时候和他挺像。
尚时最近快被家里的事折腾疯了。
他不说跟谭沁不熟,小时候见面不按着对方的脑袋磕掉两颗牙都不错了。前两年他妈给他塞票,叫他出国去看谭沁音乐会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又叫他去跟人家学学。
学他妈个头!
搞了半天他是倒数第二个被通知自己要结婚的?倒数第一是他现任?
向之辰这两周实在太乖了,乖得他心慌。
哪怕跟他闹一闹呢?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雷黔忽然开口:“他知道你和谭沁的关系,只是没想到你们要结婚了。”
尚时拍案而起:“我压根就不会跟谭沁结婚!”
雷黔抬眼看他。
“尚总,我家里都收到你们订婚宴的请柬了。”
莫名,尚时从雷黔眼中看到一点鄙视的意味。
等等,什么叫向之辰“知道他和谭沁的关系”?
他反问:“他以为我和谭沁是什么关系?”
雷黔问:“还用以为吗?这不是公之于众的事实?”
“我没问现在!他以前以为我和谭沁是什么关系?”
雷黔终于咂摸出他语气中那点异常的颤抖。
“他以为……你把他当谭沁的替身?”
*
向之辰坐在一排一座,安静地听着台上的曲子。
金色的音符由乐器的嗡鸣流淌而下,渐快的小提琴音轻跃而来,如同灵活的野兔穿梭蹦跳在林间。一切由短暂的平缓转入带着焦躁的忧虑,心脏随着节奏的渐快狂跳起来。
向之辰闭上眼睛。他知道谭沁在看他。
维瓦尔第的《四季》,正演奏到夏的第一乐章。
骄阳似火,烧得人无所适从。
口袋里的手机早在音乐会开始前便调成了静音,依照剧院历来的规则,他需要关心的只有散发着松香气味的琴弦流淌出的乐章。
至于剧院之外的喜怒哀乐,和坐在这里的他无关。
谢幕之后,灯光亮起。向之辰低头重新戴上渔夫帽和口罩。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刷新的是红色的写着尚时名字的未接来电,后面缀着一个“(27)”。最后一通结束于20:53,而现在是21:46。
接近一个小时了。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自谭沁。
“我让助理去接你。正门口有不少你的粉丝,不介意的话,待会跟我一起走吧。”
向之辰回了个OK的emoji,在通向后台的帘幕边看见熟悉的面孔。
“向老师,这边。”
剧院后台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汗味,以及外国人常用的有些发呛的香水气。被聚光灯烤上两小时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难堪的反应。
助理把他引到谭沁身边,他问:“你们有SD环节吗?”
“其他老师有。我最近还在风口浪尖上,还是算了。”
谭沁说:“等我卸个妆,我们从地下车库走。送你回家吧?”
向之辰点头。
谭沁动作很快。他不止一次来过这里,对下班的路线驾轻就熟。
他帮向之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问:“你住在哪?”
“湖山邸。”
谭沁点开车载屏幕的键盘,说:“我还以为你平常和尚时住在一起。”
“没什么区别,房子是他送的。”
谭沁不再说话。
向之辰静静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房子我收都收了,尚时给我的钱和东西我一个子都不会吐出来。”
“我没那么闲,去管你和他的事情。”
向之辰冷笑一声。
“商业联姻?”
他转头看着谭沁,抬起眉梢戏谑道:“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难道不是示威?”
“为什么要对你示威?”
“因为我是你联姻对象的情人。”
谭沁轻笑一声,把车停在路边。
“这点,你说错了。之辰,我不觉得我做的这一切有哪里能起到威胁你的作用。唯一可能有威胁的,就是你觉得我对你有威胁。但你也说了,我和尚时是商业联姻不是吗?”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凑上前。
向之辰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之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你有威胁呢?明明我对尚时一点也不感兴趣。”
“那你约我出来干什么?”
向之辰甩开他的手嫌恶道:“我根本就不想掺和你和他的事。是,我承认我确实跟了他两三年,我以前以为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对我更好了。但他就只是我金主而已,等我老了丑了,或者他腻了,早晚会被一脚踹开的。”
谭沁眉头微蹙,不解道:“以前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你才刚成年吧?在学校受欺负,家里也没人支持你,碰见个假模假式的人就以为他能爱你一辈子?”
向之辰咬牙憋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你调查我?”
“不是我。我家里人要把他塞给我,总得调查一下他的情史吧?”
眼泪顺着下睫滴在衬衫的衣料上,谭沁的眼神暗了暗。
他伸手抹掉向之辰脸上的泪痕,把指尖散发着丝丝咸味的水滴凑到唇边。
还不是时候。
他伸手解掉向之辰身上的安全带,握住他的肩头把他带进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拍后背。
“没关系的。”他贴在向之辰耳廓上轻声说,“那时候你年纪还小。平心而论,他确实对你也不错不是吗?”
向之辰试探地伸出手环住他,手臂紧了紧。
“没关系的。好孩子。”
向之辰抖了抖。
谭沁眼中划过一缕兴味,压低声音夸他:“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至少事情现在没有变得很糟糕不是吗?”
他试探地偏过头,嘴唇擦过青年柔软的脸颊。
向之辰几乎是跳起来,发梢擦过车顶。
“你干什么?”
谭沁还攥着他的手腕,忧郁地皱起眉。
“不愿意吗?”
“什么愿不愿意?放开我!”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约你出来吗?”谭沁说,“我想追求你。”
向之辰脱口而出:“你疯了吧!”
“疯了?当然没有。我是真心想追求你的。”
谭沁轻笑一声:“你不觉得这是约会的流程吗?我约你出来看音乐会,结束之后送你回家。这就是我今天的目的,跟你约会。”
向之辰一声尖叫堵在喉口,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你都要结婚了!”
“结婚在我们——我是说我和尚时的阶层里,不算什么问题。就拿我自己家举个例子吧。我是我妈妈的独生子,但是有六个弟弟和四个妹妹,最小的一个现在还在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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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从他的情人变成你的情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其实我比他有钱。”谭沁笑,“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没有哥哥?”
他执起向之辰的右手,在上面行了一个紧紧相贴的吻手礼。他的鼻息在向之辰冰凉的手背上结出一点挥之即去的水雾。
“我喜欢你。”谭沁说,“我并不介意你以前是谁的情人,也愿意接受你因为往常那些事得来的不安。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向之辰只是缩在座椅里,身体薄薄地窝成一团。可怜又可爱。
他眼睫不安地颤动,嘶声道:“你骗我的。”
谭沁的手指顺着他防御般放在身前的手腕落在青年柔软的腹部。
逆流而上,从轻柔的点触变为带着暴虐的揉捏。
他冰凉的手指从向之辰的脖颈、喉结滑上他的脸颊,忍不住把它捏得绵软地凹陷,在上面留下几枚指印。
“骗你怎么样,没骗你又怎么样?宝宝,你长得太漂亮了,这张脸不管到哪里都会有人认出来。唯一让你销声匿迹的办法就是把你关起来当个……”
他倾身在向之辰耳边说了个不堪入耳的词。
“但是你不会愿意的,不是吗?宝宝,从你跟了尚时的时候就已经做错了,这是条不归路。你注定只能在男人之间求生了。既然如此,我比他更喜欢你本人,还能带给你更多东西。你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他看着向之辰带着怯懦和警惕的眼神,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眼泪顺着他虎口的弧度留下,短暂地积成小水洼,又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去。
“宝宝?”
“喜欢他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吗?”
向之辰抬起眼,两颗泪珠顺着轮廓滑出水痕。
“你知道我是在哪里遇见他的吗?就在我们刚才经过的那座桥上。三年前的六月七日晚上。”
谭沁眸光闪烁。
“所以那些人攻击你的文化水平?”
“需要攻击吗?”向之辰笑,“我坐在考场上连字都不认识了,和文盲有什么区别?”
“谭沁,你口口声声说我跟他是错的。可连我家人都不要我了,他们把我赶出来。我能做什么?”
他攥住谭沁的手,狠狠地把他甩开。
“如果不是尚时,我那时候就死了。变成江里的一具浮尸,被鱼啃得看不出原本的长相。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父母连认尸都不会去的。”
“谭沁,你觉得我去哪里好呀?我知道卖肉下贱,可这总比死了强吧!我想要的他都给我了,光是这点我就可以给他草一辈子。他想我死我就可以去死!”
粘稠的沉默在车里淤积。
谭沁说:“是我太轻率了。抱歉。”
“你不是轻率,是轻浮。”向之辰贴近他的脸质问道,“你明明自己就是受害者,为什么不觉得这种事情做出来很恶心呢?”
谭沁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他轻柔地抚摸向之辰的后颈,手掌猛地把他向面前压来,撕咬他的嘴唇。
陌生男人的气息残忍地占领口腔,向之辰从他齿间尝到一点血腥味。想要呼痛,舌尖却被男人叼住卖力地吮/咬。
谭沁握住他想要反抗的手腕,语气带笑。
“宝贝,呼吸。你在他怀里不是个小浪货吗?怎么连接吻都不会?”
回答他的是大颗大颗的眼泪。
他把向之辰的座椅放倒,伸手去扯青年的皮带,手掌强硬地钻进衣料之间。
“笃笃。”
向之辰被吓得缩了起来,谭沁亲咬他玉般的耳垂。
“别怕,没人能看见。”
哗啦一声脆响,主驾的车窗玻璃支离破碎。随着玻璃落进车内的还有一块水泥碎块。
尚时在他车前盖上把手里的啤酒瓶砸碎,狰狞的断面指向谭沁的脸。
“你都要在车里强我的老婆了,怎么不知道把玻璃换成他妈防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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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并非约会[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