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浴缸里犹豫很久,向之辰咬了咬嘴唇,还是扶着栏杆起身。
这件事的狂野转折无异于告诉他,每次他在1018眼皮子底下喝小酒吃零食睡大觉的时候,1018都在听着他本人的活春宫和它的赛博器官疯狂地打交道。
说好的同事呢?这都是什么事啊!能不能申请工伤啊?!
等等,申请工伤是不是要向主系统打报告?那传说中的1018的大爸岂不是……
他喉间发出一声憋闷的悲鸣。
尚时敲了敲门:“得得?怎么了?”
向之辰骤然从思绪中拔出,柔声回应道:“我没事。”
尚时站在门外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恨不能进去把人抱在怀里再欺负一通。
可惜向之辰向来气性不小,要是饭凉了估计要生气。
他问:“是不是太深了,自己弄不干净?我帮你好不好?”
向之辰打了个寒颤。
“不用啦。我已经自己弄完了。”
管他好了没好都说成好了。
1018不合时宜地开口:「很明显你刚才没有弄好。你有轻微的撕裂伤,可能会发烧。」
「浪货闭嘴!」
1018又说:「可你做决策时似乎忽略了一些重要因素。今晚我们再谈一谈好吗?」
它给了向之辰相当程度的权限,相应的,也就无法轻易收回。
譬如说,如果向之辰在系统检查点之后放弃进入系统空间由它接管,它也无法越过他的权限。
向之辰并没理睬它。
餐桌上,向之辰听他喋喋不休地说最近身边发生的事,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垂着眼睛说一些傻乎乎金丝雀的台词。
尚时喜欢他这副样子。单纯,柔软,依赖。
知道尚时从前的处境就不难判断,这段关系的依赖是相互的。
1018依旧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你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决策。这会对我们的持续合作产生毁灭性打击。而且我最担心的是你的心理健康问题。是因为这具身体有相关问题吗?你被影响了……」
「闭嘴。」
尚时看着他的眼睫,在餐桌的顶灯下在颧骨上投下两片轻柔的阴影。
他鬼使神差说:“得得,我们结婚吧。”
银餐叉上切成小块的牛排停在嘴边。
向之辰抬起头,满脸诧异。
“结婚?我们?”
1018这时候倒是不出声了,只留下向之辰在沉默的当下面对尚时突如其来的提议。
尚时忽略了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越说越兴奋。
“是啊,我们结婚吧。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吧?”
向之辰欲言又止。
“你的签证还没过期?我们等你过几天录完节目就出国去领结婚证。”
他找到个缝隙开口:“尚时。”
尚时带着幸福憧憬的笑容:“嗯?”
“我们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尚时的笑意淡了一点,眉眼间染上诧异。
“……从我碰见你的时候?”
见向之辰神情恍惚,他补充:“就是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啊。我们第一次……那时候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你不是同意了吗?”
轮到向之辰诧异:“你说的‘跟’,难道不是让我给你当情人?”
“这么说倒也没错。怎么?”
向之辰放下手中的餐叉,犹疑不定。
他惴惴不安地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可做情人,不是包养的意思吗?你觉得我们是在谈恋爱?”
尚时愣住。
一如二楼卧室里迅速结束的争吵,餐桌上的碗碟很快彻底冷掉。低哑缱绻的声音从门缝里溢出。
尚时双手提着他的腰身,咬住青年白皙的后颈。
他昨晚就该反应过来。向之辰并没有往常那么柔顺,他抱着他的时候总被青年伸出的手下意识抵开。
他还以为向之辰只是因为他家里要他和谭沁联姻的事情生气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向之辰可能根本不在乎他跟谁结婚。
把人翻了个面正要质问,那双灰眼睛漏出一点委屈的水光。尚时又气又急,低头在他胸前狠狠咬了一口。
那颗泪顺着青年的眼角流下,男人低头吮去。
“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向之辰把他往外推。
尚时憋着一股气质问:“你不就是我养的金丝雀吗?你不会以为我真有一天会跟你结婚吧?”
青年柔软多肉的下唇被亲得红肿,唇角沁出一点血红。
尚时拉着他的手带他摸上,逼问道:“摸到了吗?这是什么?”
往日乖巧的情人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是老子对你浓浓的爱。如果我他妈只把你当个出来卖的,你以为你现在能过这么惬意的日子?要不是顾着你那些该死的工作,我早就把你关在地下室里弄烂了!”
被他压着的青年一言不发,比往常他们的任何一次都沉默,只是咬牙默默地吞咽哭声和眼泪。
尚时看着他哭得发肿的眼睛,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他只能叹气:“向之辰,你到底是蠢还是坏?如果连这样都不算爱你,你还要我怎么爱你?”
向之辰神思恍惚,下意识攀着尚时肩头的手臂无力地滑脱下来,只能任由暴怒的男人抬起他的双腿。
意识模糊间,他眼前发暗,闭眼昏了过去。
再眨眼,1018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感觉如何?”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向之辰缓慢地抬起手,拿到嘴边啜饮一口。
他一言不发。
1018说:“其实这样我也能听见。”
“……”
向之辰绝望地闭上双眼。
1018说:“你应当是知道这件事的。出于对你负责的态度,我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你的身体情况。”
“你想说什么?”向之辰掩下眼中的嫌恶,“你想说不管接不接管你都要听我叫//床?”
“不。”1018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选择让你自己更舒服的方式。”
向之辰不语。
1018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道:“你知道这只是工作吧?”
“……”
“我看过你以前演的作品。很多遍。从你很小的时候看到你死前的最后一部。你的职业生涯里并不是没有亲密戏份,那么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呢?”
向之辰闷闷的:“那只是拍戏。”
1018的嘴角微微翘起。它有些无奈:“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当真了。是吗?”
向之辰握着杯子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想达成什么目的?想像那些人一样睡我?”
1018耐心地纠正他:“我并没有人类完成纳入式行为的结构。”
向之辰沉默,眼睛下意识向1018的下三路瞟。
想到这家伙是个无机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是你还是会对我产生邪念,甚至因此影响我们的任务进程。”
1018点头。
“这的确是不可否认的一个问题。”
向之辰斜它:“你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连一句虚假的承诺都不愿意跟我说?”
“这并非我能控制的。”
“……”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那你把我弄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解决办法还没想,调节气氛的话也不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1018迟疑片刻:“我是要跟你商量一下别的事情。譬如说,如果你觉得当下的生活方式压力太大,需要通过一些方式来减轻压力……没必要强迫自己找他们,我可以帮助你。”
向之辰看着它,眼睛又往下三路瞟。
“可你没有。”
“你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拒绝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你对我也是有想法的?”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外观改一下啊!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让我怎么跟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上床?”
1018诡异地沉默了。
见房间又陷入沉默,向之辰往床的另一边又挪了挪。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选这个外观不是因为我和宁修不和?”
“不……”1018见他脸色骤变,老老实实止住话头,“确实是因为你和宁修比较复杂的关系。但是,选定之后确实是不能更改的。”
福书网:
向之辰抡起枕头抽它:“那你说什么说!”
“但是,我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说人类称之为‘手’的器官。”
它的眼睛黑沉沉地注视着他警惕的侧脸。
“你愿不愿意关掉灯,试用一下?”
“滚出去!”
*
第二天早上向之辰从床上撑起身子的时候,身边已经凉了。
尚时并不是随时都有时间。相对艺人,他的工作时间更加规整,没有那么多时间把一只不听话的小鸟抱在怀里取乐。
向之辰在房间里张望一圈,又躺了下去。
「以后这种事就不用再提了。我又不是真的需要别人帮忙解决生理问题。」
1018的机械音轻之又轻:「我明白。」
「我并不认为你明白。」
他恨恨地咬牙,勉强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浴室,手指向下伸,又僵硬停在半空。
「你不是说可以帮忙吗?滚出来帮我!」
向之辰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再恢复控制权时,只有一点绕着下水口打转的污秽残余。
他下意识把手指放在鼻下,又猛地打开水龙头。他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1018说的“帮忙”到底是怎么帮的。
算了,不生气,气了这个铁疙瘩也不会有什么类人的反应。
「抱歉。」1018干巴巴地说,「下次主系统更新的时候我会申请一个可以投射在小世界的身体的。」
「我跟你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压根就没听说你们主系统更新换代过。」
1018不说话。
向之辰说的是对的,它只能默认。
它这种被送到宿主身边的系统在主系统看来是成熟的产品,这点问题并不会影响整个任务进程,主系统根本没有追到消费者家里帮他们更新换代的道理。
换言之,以旧换新换回来的也不是它了。
「你现在对我有意见也是正常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把这个小世界的事情解决好吗?」
向之辰咬牙:「我倒是觉得就这么留下挺好的。谁知道下个小世界你又要出什么昏招来折腾我?」
「但你只有两个月寿命了。」
「……」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次又是什么病?」
「你会被金主抛弃,走投无路,最后从你们相遇的那条桥上跳河溺毙。」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条缝,尚时瞥向门口的人影。
向之辰抬眸一瞥,尚时戴着耳机。
他垂着脑袋从门口的柜子里摸出一包烟,小心翼翼地把书房门关上。
锁舌轻微的咔哒一声。书房里又陷入静寂,只有耳机里他父亲带着讨好的声音。
“谭总,两个孩子之间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普通的小夫妻都会起口角,更不要说沁沁他们两个男孩子……”
谭沁却忽然出声,问:“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尚时冷冷看向屏幕:“我吗?”
谭沁笑眯眯歪头:“不然?”
“看你强//奸/未遂的受害人。”
“……”
暴风雨前沉闷压抑到堵塞喉管的宁静。
“谭叔叔,我不太明白你们今天打这通视频会的目的是什么。”尚时说,“我承认如果要联姻,是你们家吃亏。但心思不在这件事上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吧?您要不要去看一眼您儿子在那个直播综艺上是怎么看他同事的?”
谭沁擦亮手中的打火机:“你说的那个同事,是你情人?”
“……”
尚时皮笑肉不笑道:“你只跟你家里说我敲烂了你的车窗玻璃,没说我为什么敲烂你的车窗玻璃?”
谭沁好笑道:“反正他也是出来卖,卖给你和卖给我,有区别吗?”
不等尚时反驳,他笑吟吟地接着说:“有区别,当然有区别。我能开出的价码比你高。怎么,打不打算把你的小金丝雀转让给我?”
尚时反而不愤怒了。
他看着谭沁的笑脸,也笑:“你有本事就当面跟我说,看我会不会把你左手的手指头挨个掰断。”
谭沁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挑眉笑道:“砸人饭碗可是很要命的。所以,尚伯伯这会估计也挺想把他从你的鸟笼子里拎出来送给我玩吧?”
谭沁和向之辰之间还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敢把车停在路边强迫人了,要是真把他的心肝送到他嘴边还得了?
尚时咬牙道:“喜欢他只能证明你长了眼睛。但向之辰是我的人,你要是急着泄火,我可以把我爹送给你用。”
尚父怒:“尚时,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尚时直接按了退出会议的按钮。
谭沁好以闲暇地看着那个窗口消失在屏幕上,反而乐呵呵道:“没关系,尚伯伯。尚时他从小就这样,我习惯了。”
尚父深吸一口气:“他现在也太不像话了。”
“没关系,伯伯。我和之辰是同事,过几天还要碰面。我会找时间跟他好好聊一聊。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相信也不会因为这点小摩擦产生太大影响的。”
又安慰了尚父几句,谭沁结束了视频会议。
谭父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谭沁从手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瓶葡萄汁,“其实比起尚时,我对他那个小金丝雀比较感兴趣。他很漂亮,在尚时面前也很乖,很听话。”
谭父道:“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打算安定下来了。”
“我怎么会安定下来呢?我连什么是安定下来都不知道。”
葡萄果汁的味道并不怎么好。带着一点葡萄外皮的涩味,甜味糊在舌面,有些恼人。
谭沁只是攥着瓶子慢慢喝完,对谭父说:“这次就按我先前拍板的那份计划书做。尚伯伯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我又不是真的冲着跟他儿子结婚去的。”
跟尚时结婚还是算了。买他送的赠品,倒是可以让他稍微忍受一下这个正装的聒噪。
向之辰怎么会喜欢喝葡萄汁呢?和他喜欢尚时一样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
尚时在露台边看见向之辰。
烟雾模糊青年的侧脸,挺立的鼻梁在轻烟间若隐若现。
露台上的轻风很快卷去从他口鼻间喷出的烟气。
尚时从背后抱住他,问:“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很久以前。”向之辰说。
“很久以前是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你坐在床头抽事后烟,给我尝了一口的时候。”
尚时无奈地笑。
“你那天不是被呛得很惨?眼睛都咳红了。”
他的手指搭在向之辰的小腹:“我记得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你碰这些。”
向之辰含糊道:“我没有瘾,会伤嗓子。”
“嗯,我知道得得一直很努力。”
他握住向之辰的手,叼着那根烟吸了一口。
齿痕严丝合缝地重叠,烟灰随风飘洒到露台下花园的石径上,和那些普通的灰尘混作一团。
向之辰的声音低哑:“哥。”
“嗯?”
“要不然,我们就到这吧。”
尚时愣住。
他揽着向之辰的腰,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青年没有挣脱,却并不像往常那样顺势向后贴进他怀里。
良久,尚时问:“得得,你说的是真心话吗?是不是谭沁又联系你了?”
向之辰摇头。那根烟被风收去,火星燎上他指尖。
他的手指被灼得一抖,烟蒂顺着抛物线掉到楼下,还隐约亮着一点火星。
踌躇片刻,他扯开尚时的手,飞奔下楼。
尚时看着他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下,认真踩熄了跌进石径缝隙里的烟头。
尚时提高音量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离开我的?”
向之辰抬头看他,嘴唇微弱地动了动。
“你说什么?”
向之辰仰着那张好看的脸,分明是他要提出那些刺人的词句,眉眼间的无奈却像是尚时要把他扔掉。
他用力闭了闭眼,声音艰涩,音量却像发泄。
“昨天!”
尚时没有回应。
向之辰合上眼,认命地低声重复:“昨天。”
尚时长久地沉默了。空气不知安静了多久,他忽然听见树丛里传来一声鸟鸣。他竟然笑了一声。
昨天,他妈的昨天。
原来向之辰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跟他谈恋爱。他只以为是一场交易。等交易结束了,他们也结束了。
他不死心,问:“那你知道我爱你吗?”
向之辰的嘴角颤抖地提起一点点,咧出一个堪称甜蜜的弧度。
他哽咽道:“也许。”
尚时喉咙里堵上成百上千的咒骂和埋怨。他抱着手臂,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
也许。
原来他爱的是个混蛋。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他出去被别人骗,不用害怕他不明不白地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至少他能在能力范围内保护自己。
也许!
他妈的,向之辰由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对他有感情。他只是摆出一副需要荫蔽的雌兽样子,把他玩得团团转。
他抓起向之辰留在茶几上的那包烟,急不可耐地点起一根塞进嘴里。
搞了半天他爱了一个混蛋!他还一厢情愿地把他当作妻子、爱人、港湾,把他当作可以捧上神坛的塑像。
那样一张美丽到脱俗出尘的脸也会长在一颗黑色的心脏上。
再低头,花园里哪还有人影。
“向之辰!”
他抬脚把露台的推拉门踹到一边,上前几步紧紧攥住走廊的围栏,看着楼下客厅里的青年。
他抬头看向他。
七米挑高的客厅太高了,太空了。他想过要给向之辰养一只小动物,给家里添一点生气。现在反倒可以庆幸。
要是买了猫狗,他反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恨屋及乌把它们连带向之辰一起扔出去。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也许?也许什么?”
向之辰依旧仰头看着他,攥着沙发椅背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眼中带着尚时许久未见的畏惧,骄横了许久的宠儿骤然被打回泥潭,灰扑扑脏兮兮地对他的饲主回话。
“也许……也许我爱过你。”
尚时心念大动,顺着楼梯三两步下楼,紧紧握住他的手腕:“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最爱我?”
向之辰水晶般的灰眼睛闪着一丝畏惧,莫名的,尚时还读到些不忍。
他有什么好不忍心的?
向之辰深深吸了几口气又费力地吐出,声音颤抖:
“你……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最喜欢你。我喜欢你抱我亲我,喜欢你把我当宝贝,喜欢你把我捧在手里当掌上明珠。我喜欢你注意我的样子。”
“所以呢?向之辰。”尚时不解,“你说的这些难道现在的我就做不到了吗?你现在难道就不是我的心肝宝贝了吗?是你先问要不要分手的吧?”
福书网:
向之辰的眼睛不断蓄起泪光,泪珠终于决堤,顺着他的脸颊滴下。
“但是,我不是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我不应该再耽误你了。”
尚时质问:“你有什么不值得我喜欢的?我把你看得那么严,你还能有时间找野男人不成?”
“我只是个口碑差得要命的小明星啊。我既不能给你带来更多机会,也不能帮你分忧,我能做的就是在你下班回家之后对你张开腿……我……”
尚时气得捂住胸口,看着眼前人梨花带雨又舍不得骂。
他无奈:“这不是很好吗?你觉得你应该帮我什么忙?”
向之辰咬着嘴唇:“至少,至少你这样的阶层应该找一个更门当户对的,而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甚至跟父母断联的糟糕的人……”
“狗屁!”
尚时怒:“我这个阶层?我这个阶层的老头娶得最多的就是漂亮又好掌控的娇妻!”
向之辰呆呆地看着他。
“那,看来我一直理解的是对的。”他磕磕绊绊地说,“你看上我只是因为我会乖乖听话……”
尚时语塞,拽着他的手腕:“所以呢?你能老实一点吗?”
向之辰怯生生点头。
尚时心里燃着一股无名火,指着门口道:“你下次再敢提分手这种话,直接给我滚出去,一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你!”
向之辰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眼中划过呆滞,迷茫,最后低下头。
尚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闷闷地嘟囔:
“我妈以前也这么说。”
尚时心脏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只听见向之辰又应了声好。那条纤细的胳膊用了点力气,从他掌心脱离开来。
他回了房间。
尚时站在原地半晌,一咬牙又跨上楼,正要推开房间门,却听见向之辰闷闷地在给别人打电话。
“你有时间来接我吗?……嗯,就那样吧。那,待会见。”
尚时目眦欲裂,重重压下门把手:“你又要跟谁待会见!”
他说的这些还不够吗?他里里外外到底哪里没说清楚,向之辰还想着跑?
向之辰只是露出尚时今天不知第几次看见的畏怯表情,轻声说: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几天,彼此都冷静一下比较好。”
“冷静?我哪里不……”
尚时忽然噤声。
他哪里冷静?
向之辰点头:“其实我觉得我才是更需要认真思考一下的人。至少我该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前我和你对这段关系的认知太不对等了,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么多误会。”
他顿了顿,说:“听说你要和谭沁结婚……我是说联姻的时候,我挺难过的。但是,那是你帮我拿到的工作,我应该把它做完。如果能稍微扭转一下公众形象,以后我们也可以少花点公关费。”
尚时喉咙干涩,他艰难道:“可谭沁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看到他,我们可以退出的。”
“可是那样大家会怎么看呢?”
向之辰从摊开的行李箱边起身,搂住他的脖子。
“尚时。……老公。”
尚时忍不住搂住他,看着面前人水红的软唇。
“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我离不开你的。为了你,就算是做小三我也愿意。”
尚时握着他的手凑到唇边亲吻。
“乖宝,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当小三呢?你是正宫,别人在我眼里连蚂蚁都不如。”
向之辰笑。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我们还在谈恋爱?”
尚时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一个圈里的朋友,直男。”
“谁?”
“雷黔嘛。你又不是不认识。”
尚时想了想,那家伙小指上的确戴着枚戒指。
“你要去他那过几天?我怎么没听说你们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向之辰眯起眼笑:“关系没那么好,可是他靠谱啊。重要的是你也认识。”
尚时拍拍他的后腰:“这倒是。”
他看着地面摊开的行李箱,还是忍不住叹气。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去接你好不好?咱们俩还像以前那样,该过日子过日子。”
向之辰踮脚用鼻头蹭他的鼻尖。
“那说好了。不过,你不想给我一个告别吻吗?”
尚时在他脸上亲了两下响的,又低头吃他的嘴。
雷黔在别墅门口接到他的时候,向之辰的嘴唇还肿着。
他平常发音有些偏好,上嘴唇薄成一片淡红,现在比平常显眼得多。
雷黔的视线在他嘴唇上一触即分,低头把玩着右手小指上的戒圈问:“吵架了?”
向之辰捋起袖子给他看自己小臂上的掌印。
尚时拉他的时候手上力气不小,他又是容易留印子的体质,那个掌印隐隐开始泛紫。
雷黔目光凝重:“他打你?”
“不算是。”向之辰轻声说,“就是有点拉扯。”
雷黔尽力把目光从他手臂上揭下来。
这幅样子,只是“有点拉扯”?
说出去谁信?
他替向之辰拉开车门,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向之辰顺理成章地自己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好。
雷黔若有所觉地回头,看见二楼窗边正直直看着他的尚时。
他扯扯嘴角,跟尚时挥挥手。
尚时指了指车,雷黔挑眉。副驾的车窗玻璃嗡的缓缓降下。
向之辰也对他挥挥手。
尚时的身影这才消失在窗边。
雷黔狐疑地看向向之辰。他拉开主驾车门,问:“你跟他是怎么说的?”
向之辰乖乖答:“他说我和他在谈恋爱,叫我不准跟他分手。”
雷黔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样还有些不适应,又问:“那我在你们两个吵架的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
早知道应该先问完再来的。向之辰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父母家里,离这里不远。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他连问都没问就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向之辰对着手指说:“我跟他说,我和他都认识你,而且跟你都没多熟。但是你这个人又很靠谱,还是直男。没有比你那里更安全的去处了。”
雷黔语塞:“谁告诉你我是……”直男的。
向之辰可怜兮兮:“你难道不靠谱么?我现在找不到比你更靠谱更合适的人了。”
雷黔扯扯嘴角。
“那现在你要去哪?去酒店开个房间?”
“不行。要是被粉丝碰到不就完蛋了?她们都知道我在S市定居,我为什么有家不住要住酒店啊?还是你送我去的?那传出去不成我们俩开房了?”
雷黔:“……”
前天晚上尚时一直在走来走去看手机打电话,他可是一直在看节目。不看不知道,他和向之辰的CP异军突起,现在已经在社交平台CP榜上占据了相当可观的位置。
他和向之辰开房?这是官宣还是塌房?
公关那边不得直接把他乱刀砍死?
雷黔叹气:“我知道了。你看社交平台了么?好像有一部分人把我们两个放在一起组了个CP?”
“哦,前尘啊。这个我知道。我每天都有看手机的,录节目的时候也不例外。”
雷黔手上动作一顿。
“你知道?那你每天是故意往我身边蹭?”
向之辰惊讶地挑起一边眉毛:“你说什么呢!我是个很矜持的小男孩好吗?难道你觉得我有故意跟你炒?”
雷黔认真想了想,摇头。
向之辰确实没有跟他炒CP的意思,他只是对谁都那样。
“那不就完了?你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做。”
雷黔说:“我晚上一般吃水煮菜。”
向之辰绝望地看着他,整个人都无助到掉色了。
雷黔瞥他:“不过你想吃当然可以自己做。不准点外卖。”
晚上,雷黔抱着他的水煮菜盆,默默地看着向之辰色香味俱全的三盘炒菜。
三盘菜并不是向之辰只能吃下三盘菜,或者他只能组合出三盘菜。
雷黔家里只有三个盘子两个盆。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向之辰:“你平常都吃这个?”
向之辰理直气壮:“对呀。反正和水煮菜也只差点调料的热量吧?”
雷黔看看盘子又看看自己的盆,陷入沉默。
向之辰歪头:“要不我去给你调个蘸料,你当拌菜吃?”
“……算了。”
真是折磨。
吃过饭,借住的人很自觉地收碗端去厨房。
雷黔抱臂跟在后面,他比向之辰高上小半头,一探身就能看见他面前的情状。
一只手伸到水龙头开关边,雷黔说:“往北是……”
他忽然停住,向之辰转头时嘴唇蹭过他的侧脸。
“诶?不好意思,我以前习惯了。你离太近,还没反应过来。”
向之辰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常,把水龙头把手往另一边转:“这边是热水?”
雷黔低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1018酸酸问:「你不是不想招惹人家吗?对方是爱豆,不能谈恋爱?」
向之辰把手伸在水龙头下面,等显示屏上的温度跳到设定位置才继续洗碗。
「那又如何?反正我早晚要死。俩月能把他怎么着?」
「你确定不会像第三个小世界那样被棒打鸳鸯?」
向之辰仰头思考:「第三个小世界……哦,你说那个。棒打就棒打呗,等我死了,就算跟雷黔有什么也没关系了。再者说,只要他一口咬定没有,到时候舆论以为我是被它们逼死的,还能说雷黔什么?」
「你是真心想跟雷黔发生点什么了?」
向之辰哼笑。
「其实这事跟我是不是想跟他发展有直接关系吗?我怎么觉得是你酸得倒牙呢?没有实体,对吧?无机物,对吧?我不喜欢你,你就应该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1018安静了。
雷黔的确是个好室友。
他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几乎让人捉摸不到他的存在。当然,他也比现在的向之辰忙。
向之辰上次的试镜结果还没出来呢。
登上前往外地录制节目的班机前,刘菡接了个电话,回头对向之辰说:“你上次的试镜过了。”
雷黔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不过导演说,想让你去演一个更适合你的角色。”
向之辰叼着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嘴里那段已经被牙齿咬得不成样子。
“更适合我的角色?不会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纸老虎男二吧?”
雷黔不由得笑了一声。
向之辰皱眉凶他:“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
“我也觉得这个角色听起来更适合你。”
福书网:
“哪里适合我了?”
“确切地说,是适合你平常表露出的那种样子。”雷黔说,“你挺适合演这种小人得志的角色的。”
向之辰:“?”
“这是夸你。”雷黔补充。
“那你能不能别夸我?闭嘴别说话。”
雷黔默默闭嘴,抬手比了个上拉链的动作。
刘菡诧异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就这几天。”向之辰深沉道,“他做饭太难吃了,稍微碰到一个做饭还凑合的就会感动。”
《共享日志》第三期的录制将卡在年关前结束。
[共享日志开门!]
[小咪老婆老公来了]
[豹豹猫猫赏孩子口饭吃吧,孩子要饿死了]
[呵呵lqxzc你们两个不用想着避嫌,接受命运乖乖卖给我看吧!]
[开门开门!OPENTHEDOOR!!!]
[俺娘恁闺女要饿死了]
[上面混进了什么]
[俺不中嘞]
[饿?xzc你这个小猫精肯定有八个neinei轮流给我嘬嘬!]
向之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迟疑地看了眼摄像头。
1018幸灾乐祸:「我可以帮你证明你只有两个。」
「边去!」
雷黔凑到他身边,探头看他屏幕上的直播界面。
他迟疑:“她们在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绿茶小猫
1018至少正文不会上桌的……在误会全都解开之前,得得一想到坑同事的家伙要跟他亲嘴就会忍不住大叫,以期破坏暧昧的气氛[心碎]